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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裴溯煞有介事地闭上眼，对着蛋糕念念有词，“那我的生日愿望就是，骆队能答应当我的炮友。” 说完，冲前面吹了口气儿，睁开眼，却发现蛋糕消失了，抬头，飘在自己头顶前方，跟演哈利波特与密室电影开头似的，只不过举着蛋糕的不是穿枕套的家养小精灵，而是裸体围裙的骆为昭。 “这个不行。”骆为昭面无表情道，随后对着蜡烛说，“裴总的愿望是年年发大财。”说完，在蜡烛燃尽前，兀自帮裴溯吹灭了它。 #20 裴溯敛起脸上的笑容。望着蛋糕落回桌上，心也往下落了落。 “我还以为，既然今天是我生日，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差点儿忘了，之前骆队骂我骂的最狠的一次，也是我过生日时。”裴溯平静道。 骆为昭微怔，随即想起来了。他因为发现裴溯持续跟踪他爸爸的行踪，而对这孩子发了火。那天正好是裴溯16岁的生日。 “裴溯……” “算了，不提过往那些不开心的事。毕竟现在，我们两个已经冰释前嫌了不是吗？善良又热心的骆队为了我不去做违法乱纪的事，都同意来做我的Dom了。”裴溯重新扯起笑容，手指暧昧地擦着骆为昭的手背，“明明答应好的事，又出尔反尔，这不好吧？我可是个情绪不稳定的变态呢。” 骆为昭看着裴溯重新罗织起的笑容，既没有笑，也没有往常那种气儿不打一处来的恼怒，只觉着胸口堵得酸酸的，沉声问道：“裴溯，你跟我讲实话……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你不是那种，需要依靠性自我排解的人。” “‘依靠性自我排解’。”裴溯笑着重复了遍骆为昭的话，“您老人家在说什么啊。我没什么想排解的，我只是想找点乐子而已。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性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当然，和骆队这样的人做爱，就像吃米其林、饮罗曼尼康帝。” 骆为昭没有为裴溯的夸赞感到欣喜，只是沉默看着他，一会儿，又突然说道：“你今天是，22岁生日是吧？” “是啊。” “那你之前，和多少人做过？” 裴溯微怔，随即笑了：“您这就说笑了。谁会记得自己吃过几碗饭？而且啊，我在外面花天酒地到违法乱纪的证据，不还是您亲手抓到的吗？怎么，铁证如山的，骆队还能误会我不成。” “是的，我误会你了。不仅是这次，还有当初你跟踪你父亲行踪的那次。裴溯，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裴溯：“……”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生之日，他会去共情突然被开水烫了一下的蟑螂。 裴溯低下头，避开骆为昭灼人的目光，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道歉，而是平淡道：“你真正想说的，究竟是什么？顺便补充，当初我就是在跟踪我父亲，你没有误会我。” 就当裴溯以为骆为昭会切入正题、询问他与他三年前对他父亲做了什么时，他听见骆为昭问：“我其实真的想问的是，你父亲对你，做过什么？” 裴溯眼皮跳了跳。无端又想起骆为昭刚刚替他许的那个“发财”的可笑愿望。跳的还真是左边。邪门啊，好邪门的愿望，好邪门的许愿望的人。 他抬头看着骆为昭，只裹着一件围裙的骆为昭确实帅极了，饱满而漂亮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性感与居家感平衡到了一个很好的程度，那张英俊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疲惫和浓浓的关切。总之，就像一个美好的诱饵。像雪地里的一把粟米，草丛中的一根猫条，等一只饥肠辘辘又麻痹大意的麻雀或野猫自投罗网。 骆为昭家的餐桌不宽，四四方方的，二人分座对面，中间摆着那个画风愚蠢浮夸的蛋糕，此刻却像一道吊空的绳索，等着裴溯受到来自对面的引诱，然后把头从绳环穿过去。裴溯咽了口唾沫。最终，避开了正当间的蛋糕，从盘子里叼了颗有点冷掉的丸子给自己吃。味道还真挺好的。 “你觉得我被做过什么？”咽下嘴里的东西，裴溯平静道，“被虐待？被性侵？所以才长成了一个变态，变态到喜欢别人捆我抽我吗？” “你……恋痛也不算变态啊，它只是一种癖好而已。你陶泽哥还喜欢吃辣呢，辣也是一种痛，安全的痛觉。那方面的癖好也是一样，我以为你会比我了解这些。” 裴溯沉默了，过了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情景下提到陶泽哥的名字，就好像他是我们两个的安全词一样。” 骆为昭：“……” 骆为昭把突然冒出来傻乐的卷毛从脑海里赶出去。 骆为昭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和你说，如果你愿意聊聊你的事、你家的事、你心里的事，那我也非常愿意听你讲讲。我这个人吧，确实比较糙，管的宽，还爱说教，没事儿就喜欢抓着你嘚啵嘚，用现在年轻人的叫法，爹味儿比较重。你不爱跟我唠，我也能理解。但人终归是人，不是给你炖排骨的那个压力锅，什么事儿都埋在自己一个人心里，早晚会炸的。” 骆为昭探向前，靠近裴溯，把手搭在裴溯掐着筷子的手背上：“你心里担心害怕的那些事，总要有出口，也总会有出口。” 裴溯的手缩了下，但没有拿开。 “我没被裴承宇虐待过……至少我记忆里，他并没有打过我。只是，我的言行举止，都必须完全按照他的掌控进行，不能有半点儿僭越。他让我学什么，我就得学什么，让我不许出声，我就不能出声，让我去……去认识一些人，我就必须去认识他们……” “这怎么就不算虐待呢？又不是只有殴打才算虐待。”骆为昭皱着眉道，“我小时候每次犯错，被我爸罚着在家门口撅个腚写检查，特别丢人，有两次我都气得跑去报警了，结果接警的还是我爸徒弟，跟那儿和老头子一起笑话我。” 裴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与记忆中的一些场景重合，也忍不住笑了：“也还好吧，毕竟骆队屁股那么翘，不丢人。” “臭小孩儿，你也笑话我。怎么这么不乖呢。” 裴溯歪了歪脑袋：“是啊，我又不乖了，骆队要怎么惩罚我？”说着，还翻过手，在骆为昭的掌心扣了扣。 骆为昭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这不老实的猫爪子：“你想都不要想。医生说了，接下来一段日子，戒烟戒酒戒色。来，把这杯高钙牛奶喝了。” 裴溯被拍得懵了下，接过那杯奶，还真乖乖喝了半杯，然后放下杯子，抬头看着骆为昭，探出舌头，慢慢把嘴角沾着的牛奶一点点舔干净。 骆为昭：“……” 骆为昭：“要不——” 正在此时，骆为昭手机响了。 #21 晨晨失踪了。之前去给陶泽暖新房时，说要请裴溯吃泡芙的那个小姑娘。 接到消息后，骆为昭不敢耽搁，立刻回房间穿上衣服，叮嘱裴溯老实在家休息，哪儿也不许乱跑，就一溜烟出了门。 裴溯原本想跟着一起的，又想起傍晚时遇到的埋伏，很难说自己爬上骆为昭的车，算不算让他带着个风险上路，遂决定乖乖待在家里，一只手笨拙地吃了些骆为昭做的菜，本想再给自己切块蛋糕吃，胃却装不下了，而且莫名其妙的，不大舍得切那蛋糕。 吃过饭，裴总破天荒地想收拾回家务，也没干过这事儿，思考片刻，先捧起自己用完的那只空碗，走向厨房，用胳膊肘推给厨房门，耳边传来一声拘谨的“喵”，裴溯低头，和两盏荧光小蓝灯面面相觑，费了会儿功夫，在没开灯的厨房辨认出那是一只小黑猫。 裴溯没大经历过如此奇怪的夜晚。他坐在骆为昭家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半杯高钙奶，那只叫平底锅的猫坐在他身边，望着他，眨了眨溜圆的眼睛，一副想谈谈的模样。 “平底锅？你叫平底锅？” “喵～” “你……还记得我吗？” “喵～”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咕噜咕噜……”平底锅过来蹭裴溯的手，想喝裴溯手里的牛奶。裴溯石化般僵住不动，随着平底锅柔软温热的小脑袋蹭来蹭去，血液又开始重新流通。 裴溯纠结半晌，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单手托着平底锅的胳肢窝把猫抱起，盯着小猫的眼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对不起啊。看到你爸爸把你养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这个姿势不大舒服，平底锅挣扎两下，刚被裴溯放开，它便跳到裴溯身上，绕过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裴溯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儿软，却不敢上手摸小猫油量的皮毛，只低头看着它在自己胸口一直响，猫响着响着，裴溯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好像，有点爱上你爸爸了……”，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像裹了多少年的塑料膜被突然开了个口子，清新而猛烈的空气突然涌了进来，石破天惊，进而是无所适从。裴溯大口大口喘着气儿，心猛烈跳着，整个人开始没来由地发抖。 他推开平底锅，踉跄地跑到厨房，打开水笼头，接了冷水，胡乱拍在自己脸上。 “这孩子资质不错，就是灵魂过于软弱。” “居然会去同情没用的宠物，必须好好矫正。” “裴溯，你干什么了！你为什么要杀它。” 耳膜在水流声中轰隆隆地响着。手指缝间流淌的水流一会儿透明一会儿鲜红。 “喵～喵～”平底锅似乎不放心他的情况，跟来厨房查看。 “别过来！”裴溯喝止道。平底锅脊背一凛，缩到沙发底下去了。 我没有……我不会那样……我才没有……你不能误会我……你怎么可以误会我……谁都可以，但你不行…… 眼角微光闪烁。 裴溯转过头，循光而望，一把干净的切菜刀正无辜地晾在刀架上。 #22 骆为昭正在查看少年宫的监控，画面中，几个女孩正手挽着手，一起离开监控范围。手机响起，是裴溯。骆为昭赶忙接起。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骆为昭问。 “有个孩子，凶手里有个孩子。”裴溯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喘，声音低低的。 “什么？” ”那通折磨家长的电话，是小孩子的手法。”电话里的裴溯继续说道，“很多小孩子，会试图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渴求父母或监护人的关注。” “而如果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则可能会去通过伤害其他小孩子，来刺激折磨别人的父母。因为嫉妒。” —————— TBC.
第8章 #23 孩子。无辜、懵懂的小孩子。像一件件脆弱又易碎的工艺品，或者一株株茁壮又娇气的幼苗。但似乎很少有人，会把他们当成完整的人，由善恶、喜恶、渴望、欲念组成的，完整的人。所以人们总会下意识忽略，孩子也有伤害的能力。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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