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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试探,亦是警告,张医生看着解雨臣眼睛里满满的不信任,苦笑着挠了挠脸,道:“其实多找几个医生也没坏处,不过我说句实话,他这个病是吃药吃的,加上那些沉淀在他体内的蛇毒,根本不是单纯的神经病,现如今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治。” “哦,那我们怎么知道,你现在给他吃的是毒药,还是解药?”解雨臣挑眉。 “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们,我既然能跟你们来,就是想给他治的,我很惜命的。”张医生瞄了一眼张起灵,他不认为自己当着族长的面给吴邪下毒以后,还能活着回家。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他们看上面的屏保:“我女儿,漂亮吗,她明年就要结婚了,我犯不着让她婚礼上没爸爸。” 胖子搭眼一看,道:“呦呵,你女儿这么漂亮呢,看不出来啊。看你女儿这岁数,你也挺大了吧。” “她比较随她妈妈,不随我,年龄嘛……我是1908年生人。” 胖子就道那你结婚生孩子够晚的,这也算是老来得子了。张医生道他一直醉心研究医学,没顾上结婚生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他更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的建议是暂时不要离开东北,至少这个月以内不要,吴邪好不容易才适应了现在的环境,在他情绪不稳的时候进行转移一定会刺激到他。如果在路上人再跑了怎么办,哪儿找他去。 最好连房间都不要换,就让他住在这里,期间别再让他接触到生人,他的信任值太低了,每个人进来都会刺激他一次,要让他确信他待在这个屋子里是安全的,他才会配合后续治疗。 张医生强调,他们不用担心自己会给吴邪下毒,因为这期间他不会对吴邪进行治疗,只会安静的观察他。 解雨臣看向张起灵,见他点了头,才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他想着毕竟这个人是张起灵找回来的,希望能靠点谱吧。 胖子很着急,他总希望明天或者后天吴邪就能恢复。但是治疗精神上的病注定会是个漫长的过程,张医生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说这种情况要好转都得半年一年的,想治好十年八年也有可能。 专业的医生都这么说了,胖子只好转而提议先给他洗个澡再说,吴邪现在这个埋汰啊,他一个月洗一回澡的人都受不了。总不能十年八年不洗澡,那等人好了也跟废了一样。 张医生看了一眼吴邪,道:“脏是脏了一点,忍一下吧,这几天还是不要刺激他比较好。” “咋地,难道这些天都得这样?不然换个衣服总可以吧,太脏了,多少细菌呢,回头得个疟疾咋整。”在东北待了一阵子,胖子从北京腔直接变成了东北话,一张嘴就是大碴子味。 解雨臣差点被他带跑偏,调整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腔调来,让胖子别这么多事了,人能找回来就是好事,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他了,自己要去把人手调配安排安排,北京还有好多事没办。 本以为找到吴邪以后,麻烦事可以告一段落,结果原有的烂事没能解决,新的麻烦又接踵而来。解雨臣看着懵懂的吴邪,心说这下好了,想抽他也不知道抽哪儿,这不扯淡呢吗。 胖子大手一挥,让他去忙自己的,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忙你的去,这边有胖爷呢,保管妥妥的,我丢了都不能再给他丢了,去吧去吧。” 吴邪已经吃饱了,他很久没吃过这么饱了,胃里有些难受。加上这屋里实在太暖了,那些冻坏的皮肤又酸又痒,他禁不住用一只手去挠,一只手紧紧的牵着张起灵的衣角。 屋里一共有三个“危险的人”,他太懂得这些人的路子了,他们总是表现的很和蔼很亲切的样子,一旦信任了他们,下一秒这些人就会翻脸。 他试图阻止张起灵靠近这些人,可惜他无法表达清楚自己心中所想,就算用尽全力,嗓子里也只能发出模糊的嘶哑声。他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这感觉似曾相识,让人难过。 张起灵正在跟解雨臣说话,解雨臣有些事情想要交代给他,怎么说呢,把吴邪交给张起灵他很不放心,不说安全问题,单从照顾上来说,这位主就不像面面俱到之人,他没有任何生活的细节,能考虑的那么全面吗,到时候再带着吴邪一起吸风饮露。 没说上两句,吴邪一直把张起灵朝后面拽,试图离解雨臣远远的,要是不顺着他朝后走他就要闹的样子,可顺着他朝后,两个人的距离足要拉开十米,说话都听不到了。 解雨臣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脸,问胖子:“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胖子抠着鼻孔,道:“你想听实话吗?” “算了算了,不说了,我走了。”从狗嘴里是不可能吐出象牙的,解雨臣决定自认倒霉,吴邪最好祈祷自己好的慢一点,不然等他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走了一个,对吴邪来说还有两个安全隐患,胖子和解雨臣是同样的下场,想和张起灵说句话都不成,他只好捏着兰花指,做了一个妖娆的动作,嗔怪道:“讨厌,人家看起来哪有那么可怕。” 张医生还没见识过他的不讲究,禁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有意识的和吴邪保持着距离,搬了一个凳子到离门口最远的角落坐下,方便他观察吴邪的一举一动。 胖子和吴邪玩了一会,差点又被咬了一口,这才跟了过来,幽幽道:“我什么时候能离他近一点?这防我跟防贼一样,他也不想想,就小哥那身手,谁偷谁还不一定呢。别说,他这么防着我,我心里还怪不得劲的,咱们弟兄啥时候这么疏远过啊。” “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他。”张医生在纸上涂涂画画,头也不抬,他这么多年医生不是白当的,见多了像胖子这样患得患失的家属,只是道,“你喂路边的流浪猫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建立友谊呢,他现在不认识你,当然防着你,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其实你看他不正常,说不定在他的世界里,你才是不正常的,精神病人的思想我们正常人很难去理解。” 胖子这么多年来接触的精神病不多,他只记得小时候村口有一个傻子,天天光会笑,被人欺负了也笑,下雨还跟外头淋着。村里有人可怜他,隔三差五的会给他一点剩饭,他靠着那点剩饭活了十几年,后来那傻子为了捞鱼,掉进池塘里淹死了。 他见过太多在底层沉浮的劳动人民,回想起这么一个人他也没什么感慨的,毕竟傻子从生下来就是傻的,他没有体验过正常的人生,活不长只是命中注定罢了。 只是,没心没肺的活着也许对某些人来说是件好事,但对吴邪来说这样的活法太怂了,他很了解吴邪,有些事他要是做不到,死了都闭不上眼。 他要是全疯了倒也罢了,万一有时候能想起来点什么呢? “你觉得他现在还有思考能力吗?”胖子戳了戳张医生的笔记本,强迫他跟自己聊天。张医生被他骚扰的没办法了,有些无奈的道:“你要是想他早点好,你就让我安静一会,我到现在还没观察他一个小时,我怎么能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胖子就道:“你不是医生吗,你都活成精了,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张医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是眼睛,不是X光,这么说吧,我想治疗他,必须先要观察他,让他习惯我,就像习惯这屋里的桌椅板凳,我要看到他放松时候的样子。你没发现我们一说话,他就特别紧张吗?” “所以你啥意思?”胖子斜眼看着他,张医生没再说话,他的意思非常明确——要么闭嘴,要么滚蛋。
第16章 瓜子 胖子寻思着跟兄弟联络联络感情,买了吴邪以前爱吃的点心献殷勤,结果人看都不看一眼,宁愿跟着张起灵啃馒头。 胖子坐在离吴邪最远的一个角落里,突然想起了一句不太应景的歌词——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留姓名。说好的铁三角呢?咋到头来把他一个人给扔了。 吴小狗对张大骨头的执着超出了胖子的意料范围,他难免有点不舒服,以往都是他和吴邪最好,毕竟张起灵的性子在那里搁着,他俩一贯不敢造次。 现如今吴邪智商下线,胆子却渐长,张起灵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张起灵吃什么他也吃什么,好像房间里只有张起灵一个人。 “真没想到啊……”胖子抓了一把瓜子,吧唧吧唧的磕着,张医生头也不抬,道:“他就这么把我给忘了,你能不絮叨了吗,你已经说了八十多遍了,他是病人,明白吗,病人。” “不是,他凭什么忘了我啊,胖爷为他两肋插刀啊,行,就算忘了我,凭啥没把小哥也给忘了,我一直以为我俩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一般高的,合着没我啥事啊?” 张医生就道:“忘了谁记得谁又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这已经很好了。” 胖子一听原来还有更厉害的,非要张医生说几个经典病例来解闷,实在拗不过他,医生只好说了几个,道比如当初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大爷非说自己是他的媳妇,还没事就朝他办公室跑之类的。 听完胖子觉得舒坦多了,又问道:“这也观察了两三天了,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两三天能看出什么来,他的病是吃药吃出来的,又不是他自己的精神出了毛病,我只是想看看他严重到什么程度,好开药给他吃。”张医生捏了捏鼻梁,有件事他没跟胖子说,如果真的是自己生病的反倒容易,可吴邪现在是神经受损,能不能解只能看天意。 本来当初下药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人还能好,那么重的药量,吴邪的下半生按照计划应该是在医院里渡过的。 张医生在心里偷偷的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现在的治疗只是白用功,想让吴邪完全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人基本已经废了,有钱花在医药费上,不如请两个护工好好照顾。 他正想着,突然看到张起灵转过了头,看似无意的瞄了他一眼,张医生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忙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勉强笑了笑。 这个笑容并没有换来安宁,张起灵站了起来,吴邪不明所以也跟着站了起来,眼见他要朝前走,连忙把自己的手硬朝他手里塞。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的牵住了那只手,朝张医生这边走了过来。 经过几天的相处,吴邪对医生的敌意减轻了很多,反正身边有张起灵在,他总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张医生有些不自在,张家人做事一贯不择手段,他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动了某些心思,那些威胁立刻就会成真。 “咋啦,小哥?”胖子见张起灵主动凑过来,以为他有啥事找自己,随口问道。张起灵看向了医生,道:“治疗计划。”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词,张医生无从揣测起这四个字背后的情绪,只能讪笑:“他的病有点严重,我建议保守治疗,我先开一个月的药吃着,一开始剂量不能太大,观察一下,等后期再调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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