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藻前的身躯在五条悟的光炮下洞穿了几次又迅速愈合,她试图像曾经战斗所做的那样,用镜子读取对手的术式信息,然而镜面里走出一个又一个五条悟,却无法捏出任何一点光花。 恰好此时,夏油杰靠着一发小型的「极之番」打破镜笼,踩着满地消散成光晕的镜子碎片走出来。 【为什么?!你和他,为什么?!!】 「镜花水月」能够记录对手并模拟复刻对手的术式运用,然而不知道该不该笑玉藻前倒霉,不遇BUG则已,一遇就是两个。 五条悟自不必说,「无下限」的发动依赖于五条家的祖传性状——六眼。而夏油杰呢,他一见对面能收录术式,便只用咒灵打出纯粹的咒力攻击。「极之番」更是靠湮灭咒灵的存在,从而抽取凝聚的最为纯粹的咒力光炮,超出了镜花水月的复刻范围。 如果舍弃术式靠纯粹的咒力对轰,那么恐怕除了五条悟这个人形挂,理论上没有存在能是咒灵操术的对手。 “杰,它拜托你了!” 在夏油杰出来的一瞬间,五条悟扣住女孩的肩膀后拽,暴力拉开一段距离后发动瞬移,去往最开始的屠夫小屋。 夏油杰会意,跳起躲过一记镜子折射回的自己咒灵的攻击,一定浓度下的咒力攻击会被反弹,他便把场上大部分低级咒灵收回,预备捏光炮用。 其实他很好奇,因为在这个幻境最开始,他就试图用领域对领域的方式抵消掉它。这样既能拿回金钉,又能直接对上玉藻前,可惜没能成功,但依术式原理,玉藻前应当能复制领域。 是咒力不过够无法复刻?还是领域间会自我抵消? 同个存在展开两个领域在咒术史书和古老典籍上从未有过记载,后面有时间也许自己可以尝试一下,用玉藻前的术式复制真人、花御他们的领域,进行交叠展开的实验什么的。 还没把她捏成咒灵玉,夏油杰已经幻想起拥有新SSR的未来了。 远离广场的森林边缘,那座屠夫小屋内,两道人影出现截断了屋内的阳光,洒下来两道阴影。 舞裙飞扬的女孩即使被人强硬抓住手臂,脚下仍然倔强地踮起、落下,踮起、落下,活像只被捏在手里扭动的毛毛虫。 五条悟不是没尝试过一手刀打晕她,但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像被开了限时性的无敌状态一样,他总不能拿苍打过去吧? 那到时候是晕是死,就不是他能说准的了。 说实话,现在这状况委实棘手。 不拔金钉吧,幻境不散,玉藻前不死。她不死,幻境不散,脱不下撕不烂的舞鞋会一直吸食这女孩的生命力。 拔下金钉吧,这金钉虽然造成了骇人的腐蚀伤,但内里部分无污染的纯粹信仰之力,却变相吊着她被舞鞋吸食亏空的命。 “难办啊难办。” 五条悟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握起刀,不知道在抱怨局面难办,还是动刀这件事令他难做。 为今之计,只有按幻境规则坎下舞鞋,解开她和幻境的联系,再由他把幻境轰出一道豁口,仿照之前夏油杰的办法将她送出幻境。由家入硝子在一旁做保,随后再拔出金钉。 五条悟打量了一下刀锋顿拙的砍刀:“咒力和刀,你选一个吧。痛一下就好,你的脚会有人给你接回来的。” 那女孩在狭窄的木屋中旋转起手,愣愣地一言不发。 五条悟啧了声,就当他抬起手,决定长痛不如短痛的时候,圆脸女孩开口了。 “……刀,我要刀。” 五条悟没问为什么,按她意愿行事。 比起剧烈的疼痛,她首先听到的是刀和骨头摩擦碰撞的声音。这声音从身体里传来,听上去是那么悦耳。 身体的温度在消失,她感受到一只手隔着层东西,揽住了她的肩。 她趴伏在地面,地面变成被血染透的镜子。她怔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脸,像看到了另一个人。 今天黎明,当第一缕光刺破黑夜,在早晨昏暗的天空疏落晕染。谷田禾带着雾里沾染的湿气回到小屋,和衣睡倒。 望川晴沉默地陪着她,目送她进门后,一直站在门口。 也许过了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她推开了轻盈又重若千钧的木门。 没有看她,望川晴滑坐在靠近枕边的地面,抱住头,恍惚地呢喃:“小禾?……小禾是谁?……小禾…小禾是我吗?……小禾是我,我是谷田禾?……我是谷田禾。” 她反复念叨了很久,窗外半边天都变成了淡淡的蓝。 她摇晃站起,自己的请柬滑落在地,拿起床头柜上的舞鞋,小心划开了谷田禾的手腕。 623、624、625、626、627、628、629…… 光线阴影里,谷田禾眼睛紧闭,睫毛翕动,期盼地默数。 ……856、857、858、859…… 她感受到一股贴肤的触感,围着她受伤的手腕,一圈又一圈缠紧…… ……1050、1051、1052…… 从手腕被划破开始,一直默数的谷田禾停住了,为她的止手而欣喜若狂。在包扎手腕的短短三分钟里,因为醒悟,她原谅了她的伤害。 今天我们会一起出去、明天我们会投诉这个乐园后一起吃约好的自助甜品、明天我们会举杯庆祝劫后余生,然后把这里的一切当做幻梦,一起调侃……明天…… 她眯开眼睛,看到的是望川晴抓住舞鞋和自己的邀请函,推门而出,头也不回的背影。 “呜……” 望川晴听到呜咽,怔愣片刻,缓缓回头。冰凉的锐器瞬间洞穿了她的心脏,谷田禾身上熟悉的玫瑰香蔓延到鼻尖…… 她僵硬低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温和清秀的脸上涕泪交纵,溅上了大片血迹,无法抑制的悲恸抽噎声声溢出唇齿。 望川晴手里的东西轻飘飘落地,软倒下去。她看着心口插进一半的金钉,和自己坐处空无一物的地面,唇角勾起了然欣慰的笑。 她缓缓抬手,覆上金钉上颤抖的,寸寸向上拉。不如说是谷田禾听从了她的意志,于是听从地顺着力道,送进了自己左腹。 她倒在幼驯染身上,反手握着自己腹部的金钉,在压力下越送越深。 一样的场景,地面染血、通透、镜子裂开……望川晴落入黑暗,而她被金钉困死原地。 “原来,这就是世界尽头……”坠落的谷田禾看着自己身旁划过的镜片,温柔浅叹。 提示4: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 我做到了,你呢? 让我再看一眼吧,你真正的样子…… 我想念你的卷发,可以让我的脸埋在里面…… …… 几发大小刚好的「极之番」后,夏油杰算着时间,将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低级咒灵压缩,最后一击纯粹而强大的漩涡发射出去。 三枚金钉握在手中,幻境崩裂。 千面镜国的真面目短暂停留在世界几秒,宏伟的镜子迷阵、建筑轰然坍塌,作满天飞雪。 ------- 作者有话说:预计还有两章,正文就完结啦!下一章将所有迷题揭开,下下一章收个尾。 关于番外,既然没有小天使在许愿楼许愿,我就按最初的计划写几篇关于前世的补充,if线就看灵感来啦! 谢谢你们陪我把第一本长篇写完!!(鞠躬)[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6章 独家珍藏 三百零九天, 二百一十五次日落,有九十四天的阴雨。 一个身穿五条袈裟的虚幻身影,蹲在破落小巷的旧墙上,心里默默数着节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数天气变化, 要在第一缕晨光跳进巷口时将昨天默数的数字清零, 在天气一栏添上一笔后从头开始细数。 或许是太无聊了? 人一闲, 总容易做些无厘头的事。 又或者……是他已经老了、旧了、发霉了, 像上个世纪生锈的钟表, 灵魂上都落厚了一层灰尘。 新世纪到来的第一年, 世界赠了他一身灰尘。 钟表? 没有比这更确切的比喻了。 在他还能自由行走的时候, 他的表盘是倒着转的。他每天急迫地上扭发条, 焦渴着某种裁决的到来,盼望一个笃定的、必定会降临的日子。有个人会在他厌倦支撑时给他一个答案,一个还算温馨的结局。 十年来, 他习惯了倒数, 以至于现在让他规矩地从一数到一百、一千、一万……反而中途总是错漏连连。 又一次数跳了数字,他静静望了半晌巷口的阳光, 不慌不忙想了会, 想不起也不恼,老实地回到零重新来过。 人生啊, 总是事与愿违,连死了都要以和生前相反的模式过活。早知道这么唏嘘崎岖, 谁爱整装敛容谁去整理,反正他穿拖鞋就来了。 心里想岔了事,数字又乱掉了。他低低咕哝几声,几秒间从两千囫囵到两万,停到一个长得还算顺眼的数字后, 才自我肯定地点点头继续。就像以前走路听歌,明明歌单里的曲子都不错,他偏要翻曲目表,切到最想听的,才肯迈开腿往前走。 也许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人的死,早一分晚一刻都不妥。许多年前就已埋好种子,生了迹象,窥见了余生命1道的一脚。 十年了,他死了才敢回想那个被自己称为母亲的女人。她死时是那样坦然,好像自己小时候采了朵公园的野花送给她,她笑眯眯接过来,别在发梢,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让他去玩一样温柔。 她说,去做你想做的吧,我都真心祝福你。 他的英雄倒在地上死去了,他亲手终结了一段历史,连同部分自我一并残忍阉割在过去,落在地上,头也不回,再不能回头。 她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冷了、硬了,变成面具的一部分,永远摘不下割不掉。他和母亲第二次血肉交融,再无法分娩的。 从今年开始,母亲永远只大他十三岁。 夏油杰总觉得,她是恨他的,她应当恨他的。也许从二十多年前,她意识到并接受她的孩子是个世俗怪物的那刻开始,心里就做好了准备。 27个御守、不死的祝福。他看过一场冬雪,今年就28了——那是他墓志铭的组成部分。 这是她的祝福吗? 他望着太阳,眼眶发酸,十年后才终于五味杂陈地承认—— 是的吧,毕竟“爱”,可是最深沉的诅咒啊。 “你要我看什么?” DK杰对着一个数数的邪教头头,抱腿蹲在落了几只金钉的角落,拒绝接受并承认那是未来的自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