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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并不如人意。 “天道”仅仅是在裴溯数次在精神上真正濒临死亡边缘时,略微松动了一丝压制,让他得以传递过去一丝微弱的、连裴溯自身都未必能察觉的生机指引,仅此而已。
第455章 他若是知道……会伤心的 他只能作为一个被迫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他在意的青年,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独自浴血,伤痕累累。 这种无力感,比沉睡本身更让他感到愤怒和窒息。 云雪霁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了,定废了现在这个天道,日后换个新的。 此刻,他终于挣脱了那层意识的牢笼,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但内心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尝试移动手指,关节处传来僵涩的嘎吱声和肌肉萎缩带来的酸痛感。 他回来了。 但裴溯呢? 那个孩子,在这七百多个日夜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兰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脸上交织着狂喜、激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先生!”兰生的声音带着哽咽,“您终于醒了!” 云雪霁的目光缓缓转向他,湛蓝的眸子里沉淀着太多兰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苍白的嘴唇,用几乎气音的声音,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沙哑而艰涩。 “裴溯……他……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新洲。 裴溯意外地被卷入了一起快递员凶杀案的调查中。 当然,他并非嫌疑人,而是作为嫌疑人——特别调查组张组长侄子张东澜的证人,被“请”到了特殊案件调查部,也就是SID。 两年时光,足以在一个人身上刻下深刻的印记。 自云雪霁车祸昏迷、远赴M国后,裴溯确实变得比以往更加难以捉摸,行事风格也愈发狠戾,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缰绳。 他游走在灰色边缘,手段频出,只为揪出当年车祸的幕后黑手,并不断巩固、扩张着自己的势力。 他比两年前更“疯”,但奇怪的是,他始终恪守着一条模糊却又坚定的底线——不牵连真正的无辜者。 这条底线从何而来,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深思。 SID的询问室,依旧是那间熟悉得令人厌烦的房间。 裴溯独自一人坐在里面,并未像其他被询问者那般局促不安。 他甚至还得到了一杯工作人员递来的速溶咖啡。 他端起纸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随即眉头微蹙,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裴溯并未起身,反而优雅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慵懒,“请坐。” 他放下纸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补充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令人牙痒的挑剔。 “另外,贵处的咖啡……似乎掺入了一股奇特的、廉价的香油味儿。是采购部门的特殊品味,还是预算紧张到如此地步了?” 骆为昭大步走进来,将手中的档案袋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回敬。 “裴总真是好兴致,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是吧?” 他拉开椅子,在裴溯对面坐下。 裴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骆为昭,落在他空无一人的身侧。 “陶泽呢?忙什么呢?”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随即又将话题拉回咖啡上,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意味,“骆长官,如果经费实在困难,需不需要我以个人名义,给你们赞助一些像样的咖啡豆?毕竟,这味道实在影响问询的心情。” 骆为昭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反客为主的德性,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拿起手中的笔,用力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试图拉回正题,也让裴溯的注意力集中一点。 “说正事!”骆为昭沉声道,“3号晚上,也就是前天晚上,8点到11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裴溯,“想仔细了再告诉我。” 裴溯眉头微微一挑,非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身体前倾,带着点压迫感。 “骆队,现在这个案子……是归你们SID管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那你可得对我……客气一点了。”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身前,姿态放松,话语却带着锋芒。 “毕竟,如果不是有人特意请你们介入,按照程序,你们的问询对我而言,并没有强制性。我若是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起身走人。你说是不是?” 骆为昭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知道跟他绕圈子没用,只能压下火气,顺着他的话半真半假地调侃道,“哦?那照你的意思,我还得想办法把你哄高兴了,是不是?” 他扯了扯嘴角,“行,你说怎么哄?我现在给你唱首歌,还是出去给你买点糖?” “糖”字刚一出口,骆为昭自己就先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失言。 某些关于裴溯过去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让他一时语塞。 为了掩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准备点上,用烟雾来隔绝这瞬间的不自然。 谁料,裴溯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骆为昭拿出打火机的瞬间,裴溯便抬起手,修长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表情,声音却平稳无波。 “对不起,骆队。我最近嗓子不太舒服,有点儿……咽炎。恐怕闻不了烟味。” 骆为昭动作一僵,只得悻悻地把烟收了回去,嘴上却不饶人。 “咽炎?你要是真哑巴了,离世界和平就不远了。” 他强行将话题拽回案件本身,打开档案袋,从里面取出一张现场照片,直接推到裴溯面前——那是死者遇害后的惨状,虽然没有血迹,但视觉冲击力也是极强。 然而,照片刚一亮相,裴溯就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过头去,避开了视线。 他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适。 “拿开!骆队,我看不了这个。” “怎么了?”骆为昭一愣。 裴溯深吸一口气,依然侧着头,“晕血。” 骆为昭此刻心里还在想,这位大少爷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毛病? 许是在诓他…… 不过骆为昭还是迅速将那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收回,换上了一张死者生前的日常生活照,再次推到裴溯面前。 “是这个人,见过没有?” 裴溯这才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照片上,只扫了一眼,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见过。” “时间,地点?”骆为昭追问。 “前天晚上,新东区咖啡厅门口。”裴溯回答得清晰准确,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只见过这一面。” “只见过一面,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骆为昭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裴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仿佛在嘲笑骆为昭的问话多么多余。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照片上死者的额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生的、近乎傲慢的自信。 “这里,特征太明显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这样,一个月之内,过目不忘。” 骆为昭有些疑惑地收回照片,指尖在照片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记得这么清楚……那前天晚上,你有没有去过承光公馆?8点到11点这个时间段,能不能给张东澜作证?” 裴溯身体微微后仰,那枚属于他母亲的旧硬币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修长的指间,开始灵活地翻滚、跳跃,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晚上八点半左右,他确实来承光公馆门口接我。”他的语调平稳,目光追随着指尖翻飞的硬币,“而我是在接近零点时分离开的。仅限于这两个时间点,我确实能证明他的行踪。至于这中间空白的三个半小时……” 他话音微顿,硬币稳稳停在指尖,抬眼看向骆为昭,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若是声称一直与他形影不离,骆队,您会信吗?” “也就是说,”骆为昭向前倾身,语气近乎肯定,“你无法证明他那段时间没有作案可能。” “我不能证明他‘没有’,”硬币再次开始旋转,裴溯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权衡,“但同样,也无法证明他‘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从容不迫,甚至带上了几分掌控局面的意味,“如果骆队需要,我可以让当晚所有与张东澜有过接触的人,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SID。或许,他们能提供更完整的时间线。” 骆为昭眼神一凛,“你是在暗示我,你们打算用财色交易来制造伪证?” 裴溯轻轻摇头,硬币在他指间划出一道银弧。 “几个小模特的证词,就能让骆队这样的精英人物担心查不清真相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随即神色一正,声音沉了下来,“不,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张东澜不可能是凶手。” 他指尖的硬币骤然停住,被紧紧攥入掌心。 “如果是他想要一个人的命,根本无需亲自出手。他大可以派人将目标绑去下西区——那里充斥着来自各岛的流动人口,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一个人就此不见,不会激起半点水花。” 骆为昭试图反驳,举了个常见的案例。 “很多杀人犯在行凶时,本就是不清醒的。” “哦?你是说……激情杀人?”裴溯眉梢微挑,硬币重新开始在指间流转,他的语气变得如同手术刀般精准,“那么请问骆队,受害者除了后脑遭受的致命击打外,身上可还有其他挣扎、搏斗造成的钝器伤或防御伤?” 骆为昭被他问得一噎,有些恼火,“现在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听这意思,像是没有。”裴溯并不在意他的恼怒,自顾自地分析下去,“我建议你将注意力放回死者身边的人。这种手法,更像是熟人作案,双方必然存在某种深刻的渊源。” 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激情杀人,源于情绪的瞬间爆发,愤怒如火山喷涌,急需最直接的宣泄。当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受害者躺在面前,那种失控的暴力,足以将他的头颅砸成……” 他的话语刻意停顿,视线直直射向骆为昭,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令人不适的比喻。 “……一颗烂西瓜。” 紧接着,裴溯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在凝视某种虚空,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但反之,若是一个我恨之入骨、蓄谋已久的目标……”他右手虚握,缓缓做出一个勒绞的动作,语调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冷静,“我会选择勒死他。细细感受生命在掌中缓慢流逝的过程,这是一种……近乎享受的方式。甚至可能掺杂一些别样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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