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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旖念要是被人发现,先生会讨厌的吧?何况自己已经有了妻子,又以怎样的立场约束嬴政? “朕已经婉拒过他了。”嬴政脑中想的其实不是这件事,前段几天,嫪毐的事发,嬴政才知晓赵政已经用他的方式处置了这件事。 此时的嫪毐权势未盛,其实他是不是宦臣,脱了便知,一切便不言而喻,赵政用一绝色的宫婢引诱之,待时机成熟,便找一宦臣去捉奸,小内侍看见人的时候,那二位还在颠鸾倒凤呢。 吕不韦会以为是嫪毐控制不住自己秽乱宫闱而被人发现许是巧合,即便有疑心也不敢发作。 此时秦王大怒,对嫪毐处以腐刑剥夺其爵位收回封地便是理所当然的事,又将嫪毐送回了赵姬的身边。对于二人的私情只字不提,算是保全了太后的颜面,这件事千错万错便是嫪毐的错。 吕不韦和赵姬只担一个识人不清的名声。 这样的结果,是损失最低的结果。 这样的大事,嬴政却是一概不知,他替赵政铺路。可赵政有时候未必需要他,赵政有了自己的打算,用这样的一条计策这样早的处置了嫪毐,又惩戒警告了吕不韦和赵姬。 吕不韦和赵姬势必会提前对赵政心生忌惮,赵政在意他的母后,他不是自己,没有那样心狠。即便心中有所想,他也依旧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此时的赵政,有自己的心胸和谋略,也有扶苏的人性和仁慈,知晓君王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个王上,他做的比自己好。 “王上此举,嫪毐必定对你怀恨在心,你是想太后对人有情还是无情?”嬴政知晓此事第一句话便是说的这句。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他一个宦臣,即便能掀起风浪,又有多少人会支持他? 若母后真的对人有情,便不会嫌弃他,也该知晓寡人是格外开恩了。 若是母后只是重欲,那即便有几十几百个嫪毐来,寡人也拦不住。”赵政的言论很清楚,他考虑好了自己做这件事所可能发生的一切后果,才去做的,“寡人知晓先生有更好的法子,你想的法子寡人未必想不到。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法子。可是先生可曾考虑过,她是我母亲?” 她何止是你母亲,也是朕的母亲,嬴政不禁扪心自问,他是否过于心狠了一些,像这样退一步,又是否真的能海阔天空呢? 赵政保全太后的颜面,太后是否也该顾全儿子的颜面? 他不知道,这个决断和选择嬴政无从猜测起,可他却明白,赵政此刻选择的,是他以前想选择却无法选择的。 嬴政尊重对方的决策,可事态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无奈和失控,让他心生了几分茫然。于是乎便闭门了几日,他不是生赵政的气,而是要好好地规划一下未来的路。 他自诩为了解自己,可他忘了,既然赵政是年轻时候的自己,那他便不会事事听一个人的,信任的依赖和一味的顺从是两码事。即便赵政也懂自己,可他也会有自己的思想和打算。 嬴政不能控制他,让对方事事跟着自己走,而该在合适的时候引导他,他会长成比自己还要合格的始皇帝。 人非圣贤,如果做错了什么不算严重的事,再改正过来便是,只要他听得进去自己的话,如果有一天听不进去了。 嬴政眸色微暗,心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带人到了屋内给人涂药,指腹抚摸过人的脖颈,轻柔而缓慢。 冰凉的触感让赵政微微缩了缩脖颈:“这样便好,吕不韦的女儿不能娶的,到时候只会是先生的羁绊。” “王上可有喜欢的人了?”嬴政觉得这段时间,赵政言语里对于男女之情总是表现出一种崇拜向往的感觉,他是情窦初开?还是有了心仪之人? 按理说应该不会,赵政在自己未曾注意的时候接触了什么女子吗?又是什么奇女子能入赵政的眼? 鉴于自己过往几十年的辉煌战绩,嬴政在这方面从来都是深信不疑,从未将人喜欢的对象往男子身上想过。 “没有,只是看了一些书,心向往之。大业未成,儿女情长未免太过虚无渺小。”赵政心里咯噔一下,不免感慨嬴政的心细,只下意识地否认了。 先生年纪也不小了,如今拒绝了这桩婚事是出于大业考虑,那以后呢?孟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虽说先生并不尊儒法,但这自古以来腐朽的观念便是如此。何况人皆有七情六欲,如果有一日,先生要娶亲的话?不如就将先生掳了进宫锁起来? “王上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嬴政觉得这样的才是赵政,全然不知赵政心中所想,“大公子最近怎么样了?” “长开了一点吧?好歹没那么丑了。”赵政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而后看着眼前人的眉目又道,“先生这么喜欢他? 或许比喜欢我还要喜欢,许是我长大了,不得先生的欢心了。 先生喜欢小孩?还是说自己想要小孩了?” “你又开始胡说了。”嬴政无奈,赵政怎么感觉越长越回去了?什么叫做丑,岂不知扶苏以后会长成怎样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臣只是觉得大公子面善,自然的心生亲近。” “所以用大半积蓄给他打了长命锁,先生从未送给寡人如此贵重的礼过。”赵政这话像是与小孩子吃醋一般。 “王上说这话可就冤枉臣了,王上稀罕这些金银饰物吗?臣送与王上的礼,哪一件王上不喜欢?”难得他们未谈国事天下事,只是这样随意闲聊着,几日的思绪都舒缓下来的自在。 直到小厮过来说吃饭了,嬴政才带着人起身:“既然王上来了,还望不要嫌弃臣家中的饭菜简陋,一起留下用个饭吧。” “好啊,不嫌弃的。”赵政仰头看着人,喜悦又率真的模样。 嬴政有几分无奈,赵政吃准了这幅姿态自己会心软。可不知什么时候露出獠牙来又做一些自己都无从预料的事。
第28章 微妙 这世上,有一些人臣服于理想,有一些人臣服于情感,而有一些人他只臣服于强者。当那个强者不再的时候,便生了谋逆之心。 赵高属于后者,嬴政活着的时候他兢兢业业了一辈子,而死后即生了谋逆之心,他心中一直有反骨,只是被强者压着隐忍不发。 而蒙家、王家,则属于前者,他们世代为秦所用,更不用说平六国之时六国之中有五国王家都占据大功,称得上功高震主。 但嬴政依旧重用他们的后世子孙王离、蒙恬,这些为秦立过大功的武将都得以善终。 并不是嬴政自负自己觉得能镇得住他,而将几十万的兵权交与他们,若有万一,必又生乱。 而是他们足够忠,他们臣服于大秦。臣服于王上,臣服于理想,嬴政觉得,他重用的武将长的都是风骨,而文臣长的都是心眼,蒙恬随着扶苏去了,王离被俘虏后也死了。 赵政让姚贾去做县丞了,李斯太虚伪,昌平君又太朴实,王贲地位太高接触的也少,思来想去,嬴政找不到一个可以消遣的人。 他想去找赵政,又不想去找他,他和赵政可以推心置腹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可以因为人的一句话一个表情就可以猜得出来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但是,因为赵政很长一段时间对自己的微妙态度让嬴政觉得不适,便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近了,嬴政活了几十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近的仿佛你的每一寸生活都已经有了被人入侵的痕迹。 即便那个人是你自己,嬴政一时间也接受不了,或许是自己的出现让这个时候需要情感的自己产生了不正常的依赖。 嬴政心中闪过一个异样的念头,一时间却没能抓住。反正赵政从来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且让他先一个人操劳去吧,嬴政这段时日只练剑习字抚琴,好不自在惬意。 可即便这样,赵政是王上,他要传召自己,嬴政还是要去的。毕竟他是王上,而且嬴政想远离一点人。但并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嫌隙。 嬴政对咸阳宫是很熟悉的,因为不想遇见太多的人,便挑偏远的路走着,重生后的他肩上的担子有了可信任之人扛着,他偶尔也就犯犯懒。 这个时候,秦国将士攻下赵魏二国的城池若干,又设立了东郡。因为是赵魏二国遗民加上语言文化的不同,其实并不安定。 不如就向赵政请辞去东郡呆上一两年再回来,那个时候秦国朝堂内部的不安定因素应该已经处理完毕,而赵政也应该亲政了。 只是这样是否心狠了一些? 明明之前,嬴政说,他会陪着他,怎么就不做数了? 其实没有自己,赵政也能成长起来,那时候他或许对待自己的的态度就会在正常的界限里,而一个人经历过这些动乱,他也能心狠一些。 嬴政舍不得的,因为他经历过比这还要难过的动乱,彻底抹灭了他对感情的期待和向往,他又怎么舍得赵政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百般挣扎之下,嬴政一时间也难以作出决断,倒是这样偏僻的路上撞见了他一直想见一面的人:“夫人。” 嬴政移开目光不去看她只是一拜,恪守着男女大防,这位夫人是赵政的羋漓夫人,上一世也是自己的夫人,可惜他了解人太少了,只知晓她有几分气节,不是在后宫里争风吃醋的小女子,等想开始了解,又来不及了。 “你是深得王上喜爱的那位先生吧?”羋漓倒是不避,只盯着人看,“先生这是去见王上?若是不急的话,我想同先生说说话。” 羋漓的邀请让嬴政愣了一瞬,好歹她也是赵政的女人,第一次见面便这样热情相邀,是不是不好? 嬴政是不介意羋漓能另觅有情人,但是她不能瞒着赵政找上自己吧? 真不怪嬴政想太多,自古以来后宫女子同前朝臣子就不能走的这样近的,还这样热情相邀。 “臣不胜荣幸。”即便如此,嬴政还是应了下来,他想知道羋漓想同自己说什么。 “既如此,便陪我走走罢,这里清幽,树影窸窣,光影交错,甚是有趣。”羋漓走在前头,也不管嬴政是怎么想自己的,又是何种态度。 “我不喜欢赵政。”羋漓微扬着她那高昂的头颅说道,“其实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两个,一个是一国公主,一个是一国王上,为了两国的和平是假,皆身不由己是真。” 羋漓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低地笑了,她可记得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赵政像个三贞九烈的贞洁烈妇一般。若不是外边有人守着,他怕是就跑了,自己都不介意的事,他又介意什么,后来算是明白了,他是心里有人了:“赵政说,等他亲政了,天高海阔,便放我自由。届时便告知我的父王我因病去世了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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