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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大嫂刺了几句,见冯五娘那个面团性子,也没心思继续说下去了,毕竟不管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都是需要反馈的。 这么晚才回来,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所以冯五娘一推门就看到了坐在桌子前的一大堆人,唯一的光源就是桌上一点豆大的灯火,一群人幽幽的看过来,惊悚的感觉绝对大过惊喜,冯五娘双腿一软险些就要撅过去,最后还是被手上握着的铜钱唤回了知觉。 “娘……” 冯五娘下意识的开口,之前想好的话已经全都被吓没了。 “进来。” 付母冲着冯五娘招招手,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以前冯五娘挣不来钱粮,老两口不会多管下面的儿子儿媳相处,但能挣钱可就不一样了。 “娘……工钱……” 冯五娘闷头干活久了,也不太会说话了,只是把工钱往桌上放了,有些结巴的说明来由,开元通宝放在桌上的声音很轻,但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别急,先喝口水慢慢说。” 付母看到铜钱以后,态度肉眼可见的和善许多,跟变戏法一样拿出半碗粟米粥,还让大儿媳去倒了热水过来。 “我……那边……” 冯五娘很想把事情说明白,但越着急嘴巴就越说不过来,喝了好几口热水,也小声的吐出几个意味不明的字词,付母皱了皱眉,不太明白这个儿媳是怎么被做工的那边看上的,但望到桌上的铜钱以后,她还是决定多几分耐心。 付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平时的生活也就是靠着付家儿子出去给人扛大包当脚夫,河州卫这边近些日子爆出来狼妖的事情后,付家耶娘就让儿子专心扛大包,等风头过去了再出城干活,但脚夫那边大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扛包的人一下子就多了。 任何行业在供小于求以后,行业内的人为了生存下来,都会自发的开始内卷,付家儿郎也只是扛包中的底层,船商看到找活的人多了,价钱自然也就压了下来,而扛包这边也有势力,见有不少新鲜血液涌进来,对老人的压榨便又狠了一层。 几重压力下来,付家儿郎挣的钱粮便少了许多,本来也就只是堪堪养家,现在更是有些寅吃卯粮的意思,付家耶娘都商量着,要是再过几天扛包那边还是这样的光景,那他们这两把老骨头也得出去找活干。 在这种情形下,冯五娘这份工便显得尤其珍贵。 “五娘,要不这样,我问你回答,好不好?” 付母放柔了声音,只当自己是在哄娃娃,冯五娘哪里见过付母这个架势,迷迷糊糊就点了头。 “这钱,是你做工那边给的?” 付母问道。 “是。” 冯五娘有些怯怯的回答。 “是每天都这么多工钱,还是几天的工钱合在一起了?” 见冯五娘总算搭了话,付母很是松了口气。 “每天都有,不发铜钱,就是布料或者粮食。” 冯五娘想了想,继续说道。 “三天以后就不是这个工钱了。” 见付母的神色骤然紧张起来,冯五娘有些紧张的继续开口。 “叶娘子说,有不愿意去做工的,三天之内要说,过了三天,就不能随便摞挑子,钱也会多给一点。” 付母被无意识的套路了一波,了思绪才继续开口。 “叶娘子是你们的主管吗,那边有没有什么规矩?” 冯五娘逐渐适应了一问一答的模式,说话的速度明显正常了一截。 “叶娘子是管着我们的,招工和说规矩的都是她,规矩很多……” 冯五娘有点卡住了。 “你先讲讲做工的规矩。” 这个工钱放到男子身上还算正常,付家儿郎在狼妖事件发生前,扛包一天也有这个数,但是在女子身上就着实少见了,只要不是那种不干净的活计,就算再怎么严苛付母都要让冯五娘守住,毕竟家中着实有些困难。 “规矩有挺多,比如上工不能迟到,下工不能先走;手上不能长冻疮,不能有伤口;做工的时候不能偷懒;吃食除了晚上的一餐,不能带出去也不能故意浪费,能吃多少随便……” 冯五娘想到什么说什么,时不时还要停下喝口水,她没有注意到家里人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付家耶娘更是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 “以后洗衣做饭的事情,五娘就不要沾手了。” 两个儿媳偷了这么多年的懒,也是时候干活了,当然最关键的是做饭用刀,洗衣用冷水,五娘的手现在可贵重着呢。 “三郎,明天你穿你阿耶的衣服去做工,五娘穿你的衣服。” 想要手上没有冻伤,那身上也得暖和才有用。 “明早给五娘煮个鸡蛋在路上吃。” 比起每天交上来的工钱,一个鸡蛋真的不值什么钱。 付家耶娘不怎么管事,但是真的下了什么决定,付家却是没人会反对的,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五娘一下子就清闲许多。 再后来,因为叶娘子那边有好几个姓氏和排行重复的,为了方便区分,在征求冯五娘的意见后,冯五娘有了个新名字。 冯玉。
第33章 徐墨阳日常 冬天很冷,徐墨阳一直睡到了天色大亮,才很不情愿的准备起床,填饱自己一直在抗议的肠胃,一只手刚刚伸出去,就被外面的冷空气给冻了回去。 在这没有暖气的时代,床以外的地方都是远方,被窝之外都是他乡。 “嘶……好冷。” 摸摸索索的把衣服带到被窝里,徐墨阳控制着对寒冷远离的本能,用后背把衣服压住,希望尽快让衣服暖和起来。 “回头要看看能不能把火炕烧出来。” 徐墨阳满慢吞吞的给自己穿好了衣服,第不知道多少次下定了决心,在到河州卫暂时定居以后,除了前两天忙碌的时候勤奋一些,他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的。 毕竟在一个没有手机电脑,也没有生活压力的时代,冬天的懒觉是对寒风最起码的尊重。 “郎君醒了,今天吃白面馎饦。” 秦娘子见房门终于打开,赶紧开口道,衣着相对整齐的少年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呆呆的嗯了一声。 秦娘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把灶里的火拨的更旺一些,徐小郎君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反应都会慢一点,洗漱完才会恢复正常,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早就习惯了。 “咕噜噜……” 徐墨阳机械的清洁牙齿,盐和树枝混合的古怪味道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在心里默默把数数到一百八十立马放下树枝,喝了口水冲掉那些味道。 温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徐墨阳还是被秦娘子的贴心给小小的惊到。 “郎君,先过来把头发梳好。” 秦娘子把白面馎饦放到桌上,冲徐墨阳开口,来这边的第一天叶娘子就教了她两个男子发型,现在基本都是她帮徐墨阳束发。 “哦。” 徐墨阳乖乖坐过去,在看到秦娘子拿出新款式的发冠的时候,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他真的不需要这么多饰品。 而且冬天披着头发挺舒服的。 关键是暖和。 不管心里转过多少念头,徐墨阳还是乖巧的坐在凳子上没有动弹。 “梳好了。” 秦娘子满意的点点头,自家的郎君虽然年纪小了些,但不管是身段还是脸都一点不差。 徐墨阳晃晃脑袋,确定发型的结实程度达到了及格线,便起身去端白面馎饦了,馎饦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包圆万物,今天的白面条也能冠上这个称呼。 秦娘子把面扯的很细,知道徐墨阳吃不惯这边的骨头汤,专门先煎了两个蛋才加水煮面,上面还放了红烧鸡腿做浇头,甚至还细心的给鸡腿切块去了骨。 “没必要这样细致。” 虽然知道秦娘子基本不会听,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吃完母子面,徐墨阳在院子里面走了一会儿消食,便了有些不听话的衣物,从房间的匣子里摸出一把小刀,开始慢慢把竹枝上多余的枝叶削掉。 削一会儿,就要一衣服。 虽然不想承认,但徐墨阳在独立穿衣的时候,就是个外面人模人样,里面狗模狗样的废废。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这些衣服的顺序,为什么这件要在那件的后面,为什么那件要叠在这两件中间……也就是冬天的衣服普遍比较厚,他才能这么糊弄人。 唐朝的徐墨阳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很多,秦娘子毫不费力的拎了个小煤炉过来给徐墨阳取暖,还在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些绿豆糕之类的小点心,于是徐墨阳的动作就更慢了。 动两下刀子,暖暖手,再用筷子夹点心尝一口,徐徐抿一口温水……明明只是琐碎到甚至有点无聊的老大爷日常,却硬生生的被徐墨阳的脸弄出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架势。 至少秦娘子就被迷惑了。 切两下歇三下,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徐墨阳总算是把竹竿上的最后一根木刺打磨干净,三天的工作也正式告一段落,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郎君,吃饭了。” 秦娘子冲徐墨阳叫道,今天她做了白菘炒鸡蛋,再加一个鱼头豆腐汤,还用莱菔干摆了个盘,看着就觉得好吃。 “来了。” 徐墨阳毫不犹豫的丢下只差绑鱼线挂鱼钩的竹竿,快步走向了散发着香味的饭桌。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就着鲜甜的鱼头汤吃了两大碗米饭,徐墨阳用温水漱了口,看看终于有点威力的太阳,毫不犹豫的转身回房睡午觉去了。 也许是上辈子的高中作息太过惨烈,来到这个时代度过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后,徐墨阳就跟有了树懒血脉一样,一天睡上十几个小时都不嫌多。 做鱼竿? 睡醒再说吧。 十五分钟定律徐墨阳全然不管,躺在晒过的被子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筋酥骨软,脚掌落地的时候差点没栽到地上去。 徐墨阳慢吞吞的挪出房间,用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回神,才把鱼钩和鱼线绑好,完成了钓鱼竿制作的最后一步,然后回房间瞅了瞅被子窝窝,失望的看到还是没有长出小动物。 是被子不够舒服,还是枕头不够软,或者是窝窝团的不够圆? “我去钓鱼了。” 徐墨阳跟秦娘子打了个招呼,拎着简陋的钓竿就出了门,他到了河州卫基本上除了吃睡溜达就没有其他的活动,十六岁活的像个六十岁的大爷,为了防止自己真的未老先衰,他先后尝试了多种消遣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摆摊,看书,养蒜苗,围观劁猪……最近他准备试试钓鱼。 据说没有人逃得过成为钓鱼佬的宿命,虽然徐墨阳不信,但为了打发时间,他还是准备尝试一下这项活动——从制作鱼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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