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菊丸:“警方將案件定性為強迫自殺事件,是因為找到了被害人二人即松田夫婦進行自殺準備的證據。證據顯示,由於擔心年幼的孩子謹存於世難以維生。所以夫婦本來打算帶著幼子一起赴死。然而幼子在前往海邊的途中鬧著要下車上廁所,夫婦二人忽然改變了主意,丟下他發動了汽車。” 越前:“记者随后查到了松田五毛在心理干预中心长期住院的记录。众所周知,心理干预中心是为心理出现异常、难以融入社会者所设。而当地的心理干预中心接收的病人大部分都出现了严重的认知失调或精神紊乱,有些甚至需要医护人员使用物理手段进行暂时控制。虽然无法得知松田五毛具体属于哪一类病人。但结合他之前所言,很难不怀疑他的精神失常与「害死双亲」之间的联系——是未成年的间接杀人犯,需要接受矫治吗?” 到此处菊丸已经不忍卒读了,但他强撑着眼皮继续一个个字往下看。 海堂:“倖存的幼子由父親的弟弟收養,但他很快就出現了無法融入社交的症狀。” 桃城:“小学同学说他变了一个人。满口谎言,时常和同学起冲突,又抓又啃打得同学们怨声载道。手脚也不干净,偷拿过同学的手工课工艺品,被老师当场抓到证据,在协调后被再次送入心理干预中心。” 菊丸:“被同學孤立後,他時常遍體鱗傷。同學聽到流言會向他打聽事故發生當天的事,還有心理干預中心的生活。但流言的版本已經歪曲,同學的獵奇式疑問也並非出於關心。” 旧新闻已经结束,越前也已经读到了朝日体育报道的末端:“可疑的未成年凶手,社交困难的撒谎者,顺手牵羊的小偷,还有充满幻觉的精神病人——赏金猎人的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面向?” “据打听,松田本人目前居住在廉租公寓里,房间狭小到连衣服都晾不开,还深受鼠患侵扰。在这种环境下,他本身就岌岌可危的心理状态只会更为恶劣。” “表面上是满口敬语礼貌至极的乖小孩,内里是个会随时爆发崩溃的精神病人。” “这便也能理解,为什么松田五毛明明加入了今年成绩斐然的青学网球部,却从未获得过正选资格,而只能靠频频出席校外赛事博取眼球。” 朝日体育的报道界面下紧接着就是网友实时评论。或许是因为报道的标题带上了青学,而青学已经是跻身全国大赛前二强的学校,决赛当前,这篇报道的讨论度相当高。 越前往下一划看到被赞到最高的几条热评,目光微动,继续读:“青学也好搞笑啊,正选在外面风光晋级,后备队伍收了一堆什么妖魔鬼怪。” “最讨厌撒谎的人了。之前看论坛的时候听说他特别有礼貌,但他说的话有一个字能信吗?” “怪不得叫「赏金猎人」,穷得要死就只能冲着钱去打比赛呗,势利眼一个。” “进不了青学正选太正常了。比赛那么高压,他能承受那样的压力吗,不会一上场就崩溃发作弃权了吧……” 文字是刀锋,是号角,排山倒海地冲锋陷阵下,就可以把堂堂正正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够了!小不点,够了!”越前读那些叠加着感叹号与问号的文字时,语气却像念经一般不带感情色彩,但落在旁人耳中犹如魔咒。菊丸打断了他,胡乱地摁黑了他的屏幕。 两份相互关联却又天差地别的报道被这样扔到他们面前,他人最不堪的经历就这样被剥落了包装的外壳,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事情已经够让读者痛苦,而当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他们认识的「松田五毛」的时候,冲击更是千百倍不止。 桃城的瞳孔涣散了一瞬。明明是比赛结束后的黄昏,暖风与城市的热潮扑在身上,他却觉得齿冷。 朝日体育的报道固然让人愤怒。但他们一时间都分辨不出,更令人愤怒的究竟是记者的恶意揣测,还是报道挑拨了青学队内关系,又或是他们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到端倪,阻止事情发生。 “打不通电话。”大石在他们看报道时拨了几次松田的手机,全部都转接到了语音信箱。 “去找人。”手冢沉下声。 青学的人分头行动,海堂和乾赶去了六叠房。 这还是刚入部时,松田在申请表上填的地址。二人顺着地址信息找到这栋廉租公寓的时候,从小巷穿过小巷,在楼群间转弯再转弯。这栋折角里面的小户型公寓就夹在几幢稍好的楼房之间,像被困在了巨大城市之中的小跳蚤。 金属楼梯是老式的镂空旋转梯,扶手掉漆生了锈,在楼梯上踩一脚,像叩响了低音号的号身,整个楼梯都空隆作响。 乾敲了敲那扇地址上的金属门,没人应。 海堂冲过去用力拍门,看架势仿佛要将门的四角都锤烂再整扇掀开:“松田?松田在不在?开门!松田回个话!” “要死啊,吵个屁,隔音很差的晓得不。”海堂才吼了两句,隔壁的门轰然开了,里面探出个老婆婆。 “讨债的啊?别费事了,这家小孩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老婆婆回忆了下,脸上的褶皱有了更大的弧度,“他说要去看前辈打比赛,出门的时候好开心的哟。” 看到上门的两人,老婆婆又啧啧地摇头:“好端端的小孩,怎么在外头欠钱了,还让人打上门来。” “等等,我们不是……”乾刚要拦住隔壁的老婆婆再问两句,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便听到对面的不二说:“在学校,来奶箱这里。” 而当时当刻的手冢,面前正悬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退部申请」。 递信封的人给他和他身后的人们鞠了一个很深的躬,双手呈前,退部申请便在他摊开的双手中。 “手冢部长,大石副部长,不二前辈,菊丸前辈。” 松田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打网球了。” “对不起。” 48|庭球梦醒了吗? 手冢和大石找到松田的时候,他正站在挂着奶箱的那棵枥木下。 奶箱上沾了灰。因为全国大赛的时候网球部部员都不来学校训练了,鲜奶送货暂停了几天,白色塑料板上飘着几片颓软的落叶。 松田掀开奶箱的盖子,看到保温材料铺陈的箱子内部,是空空如也的。 他想了想,决定把退部申请信放在奶箱里。这是他的网球梦开始的地方,虽然梦结束得太仓促,但是结束在起点也是个小小的圆满。 “松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好几个不同的人开始呼唤。急匆匆的脚步,左顾右盼地搜寻,好像是在找他。 松田愣了两秒,很快认出了大石的声音。 他收回了手,有点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网球部活动室附近本来就是手冢和大石二人搜寻的目的地,他们穿过教学楼的架空层,一眼就看见了奶箱边的松田。 “松田,你没事吧。”大石冲上来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很高,烫得松田想抽回来。 紧接着负责搜寻一年级教室的不二和菊丸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飞快赶到了。他们在给其他人发消息,大概不久所有人都会到场。 松田忽然很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如果是对他在赛程的关键时刻给青学带来了丑闻的审判,他愿意承受。但如果只是告别,他不值得这样的阵仗。 所以他把手上的退部申请书径直递给了手冢。 桃城和越前在校门口不远的地方,百米冲刺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松田递退部申请的那一幕。 手冢没有接那个信封,松田的躬就那么一直鞠着。时间久了血液向上身回流,他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在场的明明有七个人,但除了奔跑后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拜托了。”松田又说了一次。 他的等待终于有了答复。 “不批准。” 松田的耳边嗡嗡的,手冢的声音浑厚又朦胧。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而手冢自始至终没有抬手接信。 “不批准。”两人对视,手冢也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 松田望见他眼中的凌厉之色,浑身一震。 “放,放什么屁啊,”桃城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大步上前,十分强势地夺过了松田手里的信封,不屑地瞟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滚蛋玩意儿,我也不同意!” “还差得远呢,”越前已经很久没有对松田说过这句话了,久违地被这样当头教训,令松田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刚入部的时候,“距离退部,还差得远呢。” 一旁的不二直觉松田的状态相当不对劲。 几个人都在对松田说话,但松田本人却没有回过一个字。桃城和菊丸去揉他的头推他的肩,大石抓着他问东问西,他没有反抗却也不开口,像个任凭摆布但保持缄默的木偶。 即便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没有人因为报道的事情责怪松田。但他却像听不明白似的,又或是听了却不以为意。 这不像是小孩儿犯了错,家长安慰两句「我不怪你」就能让他破涕为笑的小事,问题绝不仅仅于此。 不二忽然想起了松田的PTSD症状。 他还想起了忍足在电话里的那句嘱咐:“当严重触发创伤的事件出现时,你们一定要拉他一把。能不能救他就在那一刻了。” 他从来都没有比现在更清晰地意识到,「那一刻」就在眼前。 乾和海堂简直是风驰电掣般赶到的,就连刚结束了包扎的河村都挣扎着打了车。 天色有点晚,晚饭饭点已经过了,之前说好的烤肉也早就被抛在脑后,但没人感觉到饿。 假期的校园里,照明用的夜间大灯不再自动点亮了。众人埋身于夜色中,只能通过社团活动室门窗泻出来的灯光来描摹松田的表情。 海堂看到松田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往外走:“我去把那个记者打一顿。” “对!”桃城袖子一撸跟上了,“朝日体育是吧?办公室在哪,我们去给他们砸了!” 菊丸用余光瞟了一眼其他人,故作轻松地吹了口哨:“哟,砸了砸了!”紧跟着桃城的脚步,还拽了大石的手臂一把。 “喂,英二!桃城,海堂!”大石被扯得踉跄了两步。 “也不是不可以。”不二插着裤口袋,绕开了大石。大石惊愕地对上他睁开的眼,这竟然是真心话。 就连手冢都出人意料地没有阻止。 海堂回过头望向站在原地的松田,活动室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眸中像燃起的火炬。松田从他说要去打记者开始忽然有了些反应,夜风正好撩开了他额前的刘海,此刻他抬起了眼,直视着海堂火光灼灼的瞳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