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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点点头，看着他半人高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跟了上去。 小吴邪一路上也没消停，走走停停，看到路边的狗就要上去逗两下，张起灵知道村子里的狗不会攻击人，只是会走到他身边去，以防有跳蚤。 村里偶尔也有晒太阳的猫，有些是家里养的，有些是流浪猫，猫会挠人，小孩儿要摸的话，他会上前阻止。 雨村的村屋里，吴邪出来倒水，没有看到那小鬼头，闷油瓶也不见了踪影，不由有些好奇，问小张起灵：“他们人呢？”见他摇头，又问，“那看见胖子了吗？” 小张起灵回想一下，指了指某个方向，吴邪看了一眼，知道他不是去打麻将，就是到镇上买菜去了。 他回到房里，发现那小鬼在的时候太吵，不在的时候又过分安静了。 字看多了累眼睛，他就盯着窗外的小张起灵，看他一会儿用双指倒立，一会儿做各种体能训练，不由觉得感慨。 小闷油瓶的身上，已经能看出未来的影子，他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恍惚，一时间分不清，是小时候的闷油瓶来到了百年之后，还是自己来到了他的百年之前。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周遭安静下来的时候，这种感觉会变得尤为明显。刚到雨村那段时间，他还会有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的情况，特别是听着雨声或者半睡半醒的时候，很容易混淆时间和空间，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模糊概念。 今天没人管他，他从另一个抽屉掏出包烟，打算偷偷抽一支。比起尼古丁，他更依赖的是抽烟的时刻，全身慢慢放松下来的那种感觉，那在好几年都是他安全感的来源之一。 他闭上眼，开始回想自己九岁时候的事情，因为过去太多年，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了。如果没有出现重大变故，那几年的童年记忆对于一个人来说，往往是重复且相似的。 小学他参加过不止一次春游和秋游，他根本搞不清了，宝石山肯定是去过的，但那小鬼头说在山上摔了一跤，他没有什么印象。 他在山上摔过一跤吗？是不是小时候把脑子摔坏了，混淆了记忆，对现在的他产生影响，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幻觉？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却发现树下没有人影了，好像那个瘦小的身影从没出现过一样。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一旁伸出一只明显是小孩子的手，拿走了他嘴里叼着的半支烟，动作很快。他回过头，就对上了小闷油瓶的眼睛。 那双眼睛比起百年后的闷油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很多时候同样是淡淡地看着人，但不是脱离尘世的淡然。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吴邪一会儿，直看得吴邪心虚起来，随后拿着烟出去了。 小张起灵把烟头扔到树下，拿脚踩灭，碾进尘土里，随后抬起头，看到小吴邪手上拎着一袋零食，蹦蹦跳跳地回来。 张起灵双手插兜，默默跟在后面。 吴邪自然也看到了，立马冲到卫生间，飞快地漱了个口。 小吴邪先把冰棍藏到了冰箱里，看到小张起灵满头大汗，就拿出一根碎冰冰，掰成两半，打算把长的一头递给他。 这时吴邪正好出来看到，心想那闷油瓶小时候从不吃这种东西，平时又经常饿肚子，肠胃肯定受不了，于是就拦住他。 他看了张起灵一眼，对方想了一下道：“这点应该没关系。” 等小吴邪分完，吴邪就盯着他：“怎么，没有孝敬你老大我的吗？” “没有多的了。”小吴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拜托，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少家产，我现在的监护人又是背负巨额债务的穷光蛋。” 没等吴邪发火，他就跑到冰箱又拿出一根递给他，笑嘻嘻道：“骗你的！给你一整根，你可以和小哥一起掰着吃。” 吴邪掰开来分给张起灵一半，又觉得不对，这东西面世的时候，自己都在上大学了，于是低头问他从哪里知道的。 “电视上呀。”小吴邪说着举起来学，“你一半，我一半，你是我的另一半！” 小张起灵看了张起灵一眼，随后用脚点了点地，张起灵看过去，看到了地里的烟头，用眼神示意他知道了，于是不动声色地去书房搜查。 客厅里，小吴邪还在沙发上缠着吴邪，他把碎冰冰叼在嘴里，跪坐在一边，讨好地给对方捏肩：“老大，你什么时候给我看变形金刚啊？上次说好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不然你跟三叔有什么区别。” 吴邪一琢磨，心说还真他妈挺有道理，于是就道：“等着。”他回到房里，把那几部动画片下到平板里，又怕平板对小鬼诱惑力太大，就打算投屏到电视上给他看。 正下着，就听到胖子回来的声音：“宝贝们！快来看胖叔买了什么好吃的！” 吴邪一出去，就闻到了浓郁的油脂香味，非常熟悉的味道，随后才反应过来是烤鸭。 胖子道：“小天真不是整天念叨北京烤鸭么，我特地托北京的朋友空运过来的，全聚德精品现切！”接着就勒令俩孩子去洗手。 吴邪看着他，心说北京的朋友，难道是小花么？随后走过去，看到那烤鸭的包装反应过来了，就是在镇上烤鸭店买的。 “你就忽悠吧。”吴邪道，“好好珍惜，也就这个年纪的我还能让你骗。” 胖子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对他道：“早上的事，小哥跟你说了没？”说着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他不会告诉你。张家人夜里来过，今早你睡觉的时候，还见到小小哥了。” 吴邪一下警惕起来道：“他们想干嘛？” 胖子笑了一下：“骗你的，谁说我现在就忽悠不了你，天真。” 吴邪懒得理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好奇，心说张海客那些人要是知道小族长的存在，会让他回去继承皇位么？ 也许是得到了能看动画片的许诺，小吴邪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吴邪不禁看得好笑，难得地给了他一些好脸色。 他包了个烤鸭卷，说了句“张嘴”，打算诈他一诈，没想到话一说完，小张起灵也迟疑地张开了嘴，他微微一愣，毫不犹豫地把卷饼喂到了对方嘴里。 小张起灵一下子吃不进去那么多，就用双手拿着，慢慢地吃，吃得极度斯文。 小吴邪张了张嘴，幽怨地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说了句“等着”，又开始包第二个，小吴邪看着他的动作，眼巴巴道：“要多一点甜面酱。” 吴邪包得差不多了，张开嘴拖长声音道：“啊——” 小吴邪听话地张开嘴：“啊——” 紧接着，吴邪在他面前虚晃一下，最后还是吃到了自己嘴里，边嚼边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说完没多久还补了一句，“不许在心里偷偷骂我是狗。” 我就骂，我就骂！小吴邪心道，他长大之后怎么会那么讨厌，太讨厌了！ 最后他还是自己动手吃上烤鸭卷了，胖子时不时还给他和小张起灵包，小吴邪一边吃着，一边又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复回来。 一个人小时候讨厌的事，长大了还会很讨厌吗？他好奇地想，他现在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肯告诉他。 “老大，你知道下午小哥带我去哪里了吗？”他悄声问吴邪，吴邪就用眼神示意他说。 “我不会告诉你的。”小吴邪高深莫测道，“这是我和小哥之间的秘密，他还告诉了我一件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这件事很重要。” 后面那件事当然是他瞎编的，就算他老大去问小哥，也得不到答案，这样他就会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秘密。 吴邪听完就转头去看那闷油瓶，对方看了他一眼，朝他摇摇头，继续默默吃菜。 如果是平时，他一眼就能看懂对方的暗示，但今天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
第10章 晚饭后胖子去喂鸡鸭，吴邪在厨房洗碗，从侧面窗户看见张起灵难得没有进山，而是待在院子里带小张起灵锻炼，这次是在练对打。 张起灵一直让对方攻击他，自己则基本以闪避为主，吴邪看了一会儿，发现就连这个年纪的闷油瓶，速度都已经快到让他眼睛跟不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正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动画片，不由叹了口气。 院子里，张起灵躲开小孩儿的侧身攻击，绕到他身后的同时，双指已经轻轻点上他的脊柱，对他道：“从背后出招的动作太慢了。” 小张起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转身看着他，眼神扫过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张起灵想了一下道：“到日子了？”见他点头，就上前去摸他身上各处的关节，着重摸了肩膀的关节和肌肉，对他道，“这段时间多锻炼棘上肌和棘下肌，还有大小圆肌，否则会很麻烦。” 张家小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关节的脱卸训练，同时需要锻炼关节处的细小肌肉，以防日后造成习惯性脱位，这些部位的肌肉往往要更加难练。 他看了看院里乘凉的胖子，又看了一眼屋内，压低声音道：“明天跟我上山。”说完让他去洗漱休息。 吴邪发现小张起灵刷牙的步骤有些问题，就手把手教了他一遍，又担心他最近糖吃太多，会长龋齿，于是拿着手电筒给他检查了一下口腔。接着他就发现，张家人的牙齿似乎和关节一样，都有些异于常人，也许是为了维持长寿体征的关系。 小吴邪早就洗完澡换上了睡衣，但依旧沉浸在心心念念的动画片里，不管吴邪喊了多少遍，他的回答不是“知道了”，就是“马上来”。 吴邪深知自己小时候的德行，真让他看能看个通宵，于是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张起灵，心想总有人能治他。 张起灵来到客厅，看了一眼挂钟，之后直接拿遥控关掉了电视。小吴邪正看到精彩处，气得哇哇直叫，抬头一看来人，立马老实下来，随后就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张起灵单手拎着他，毫不费力地把他提上了床，就像拎一颗白菜一样简单。 吴邪在一边看着小屁孩儿瞠目结舌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心说我那么大个人他都能单手扔来扔去的，更何况你个小萝卜头。 小吴邪则是突然反应过来，老大之前也不全是吓唬他，小哥是真的能单手把他挂到最高的树枝上去！ 他电视看得太晚，睡前又满脑子机器人飞来飞去的，很晚才睡着，于是第二天就起晚了，连吃早饭的时候都在打哈欠。 大小张起灵已经都进山训练去了，他只好认命地来到书房，因为惦记着动画片，于是用最快的时间完成了一天的作业，直奔电视机而去。 张起灵他们临近中午才回来，小张起灵的神色没什么异常，但吃中饭的时候，吴邪就发觉了不对。小孩儿只夹近的菜，一旦夹远一些的菜，手腕就会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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