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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就闭上了眼睛，随后其余的感官变得无比的敏锐，他听见对方小跑向某处，听方位是书房的位置，很快又跑了出来。 “可以睁开眼睛了。” 小张起灵睁开双眼，看到一张黑白图画举在自己面前，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那人穿着藏袍，有一头长长的乌黑秀发。 清明夜色下，那背影如山屹立，如树挺拔，又沉静如今晚的皎月，水一样静静流淌，从百年孤寂向万里涸辙。 风吹纸动时，她的衣角发尾也随风而动，像是急切地渴望回头，看一看这个落入人间的孩子。
第13章 当晚小张起灵就做了个梦，梦里面，不知道是他来到那张画上，还是画里的女人来到了他身边。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她只是静静牵着自己的手，走了很久很久。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发现此刻手正被小吴邪牵着，准确地说，是牢牢地攥在手里。他转头一看，就发现对方不太对劲，眉头紧皱，浑身发抖，隐约还在哭。 一旁的张起灵察觉到动静，很快也醒了过来，知道他是在做噩梦，就拍拍他的脸，也许是力道太轻了，没能把人喊醒，就接着拍他肩膀。 小吴邪喉咙里呜呜咽咽的，被叫醒的时候，还在无意识地抽泣，显然没缓过神来，随后就懵懵懂懂地缩成一团。 吴邪也被这动静闹醒了，睁眼坐起来看着身边几个人，又看看泪眼朦胧的小鬼，几乎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问道：“做噩梦了？” 张起灵捏了捏小吴邪的肩膀，但这招对小时候的他显然没用，反而让小孩儿肩膀都缩了一下，他只好回头看了一眼吴邪，用眼神询问他。 吴邪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小时候做噩梦，大人们都是怎么哄他的。其他人他不好说，如果是他的三叔，多半会接着吓他。 他想了想，在张起灵身后轻声道：“反正不能顺毛哄，否则会顺竿爬，后面几天等着被他趁火打劫吧。”于是就对那胆小鬼说了句“过来”。 小吴邪从张起灵身上爬过去，窝在吴邪怀里，吴邪知道这时候转移注意力是最有用的，就一边安抚一边问道：“梦到什么？海猴子吗？有什么好怕的，那玩意儿被你小哥用腿一夹，立马就把头给拧掉了。” 小吴邪先是惊叹一下，随后就摇摇头道：“是白色的女鬼，头发比我人还要长，浑身都是头发。” “那不是禁婆么。”吴邪道，“就是传说中的水鬼，放心吧，你会习惯的，你以后不仅会亲眼见到，还会近距离接触，慢慢就能脱敏了。” 小吴邪面露惊恐，像惊弓之鸟一样弹了回去，缩在小张起灵的被子里，带着哭腔冲他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会再理你了！”说完躺下去，和小张起灵紧紧贴在一起，一边还抹了抹眼泪。 小张起灵看着他，帮他把泪痕都擦干净，轻声道：“没关系，梦都是假的。” 小吴邪就轻轻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吴邪愣愣地看着这俩，震惊到难以复加，心说有没有搞错，这就哄好了？ 躺下后他又特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小孩儿果然缩在一个被窝里，安安静静地睡着，没有再闹出半点动静。 他妈的到底是小的见鬼了还是他见鬼了？ 就在这时，张起灵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还怕什么？”说完补了一句，“小的时候。” 吴邪想了想道：“最怕看见死猫尸体，其实死掉的狗也怕，但很少会看见，还怕黑，有时候还怕我二叔。” 黑暗中，张起灵默默听着，小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在一旁暗暗地记。 半夜闹了这么一出，结果就是吴邪有点失眠，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数落胖子，说他没事给那小鬼讲什么禁婆。 “天地良心！”胖子举起手指发誓，“怕吓着孩子，这种限制级的怪物，我从来没讲过。” 吴邪正想反驳，突然若有所思地认真问他：“真没讲过？”听到胖子说真没有，就不得不产生了怀疑。 他还特地跑到书房翻了一遍，发现昨天给那小鬼看的那些怪物记录图里面，根本没有禁婆，同时他发现白玛那张画像也不见了，一想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时候小吴邪也起了，正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绘声绘色和胖子形容昨天的噩梦，胖子不时发出各种语气词来配合他。 他看了吴邪一眼，埋怨道：“最近没有糖吃已经很可怜了，做个噩梦，好不容易醒过来，还要被他再吓一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胖子听出他话里有话了，但还是很纵容道：“是，咱们不学他，你好好长大，别跟现在似的那么狗。”说完还看了吴邪一眼，接着道，“小天真想吃什么，跟胖爷说，保证有求必应。——糖除外。” 小吴邪没来得及面露喜色，表情就凝滞了一下，接着就听对方道：“本府明察秋毫，公私分明。你后来每次戒烟就是这副德行，我见多了，所以这招对我没用。” 小吴邪深深吸了口气，随后闻到外面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已经飘到家里来了，就突然道：“我想吃桂花糖藕！” 胖子有些愁眉苦脸道：“你胖叔我地道北方人，不会做这个。”说着指了指吴邪，“叫他去打桂花给你做！” 小吴邪瞥了吴邪一眼道：“我们还没和好呢。” 吴邪二话不说走过去，直接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用手指夹着放到小屁孩儿面前，瞬间就被抢了过去。 小吴邪紧紧抓着钱，抬头看着他，十分坚定道：“我们和好了。” 胖子无语地看着他：“这么快，你要不要这么没骨气？” 小吴邪理所当然道：“有钱不赚不是王八蛋吗？” 吴邪难得很肯定地点头：“有觉悟，不愧是我。你拿这钱上街买点莲藕回来，剩下的留着自己支配。” 趁胖子去开车，他拉过那小鬼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偷了我一张画，就是画着小哥妈妈那张。” 小吴邪惊诧地看着他：“拿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你画的不就等于我以后画的，我只不过提前拿了而已。” 吴邪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也懒得跟他扯皮，直接问道：“你拿它干嘛了？给小小哥看了？” “我送给他了。”小吴邪说完，趁吴邪还没反应过来该不该生气，就招招手让他弯腰，附耳说道，“他看了好久，晚上睡觉还放在枕头下面。” 吴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上了车，和胖子朝镇上的方向扬长而去，心说小混蛋也不算办了件坏事。 除了藕以外，小吴邪拿剩下的钱都买了糖，一铁盒的大白兔，什么口味都有。吴邪正想去没收，就看见他把整盒糖都给了小张起灵。 他转头去厨房看了看买来的那些藕，随后就问张起灵：“哪里桂花比较多？” 张起灵想了一下，指了指对他道：“那座山上，下午带你们去。” 吃过饭，胖子不乐意爬山，就躺在家里午睡，其余四个人到山上去打桂花。 整座山都是馥郁香气，桂花正是开到最浓烈的时候，再晚几天就要落完了。这片山上的都是金桂，比山下的香气要更加浓郁。 小吴邪不够高，就捧着簸箕在下面接，张起灵往树干上一拍，桂花就洋洋洒洒往下落，像下了一场香气扑鼻的雨。 期间吴邪到处乱走，很快发现附近有个蜂巢，心头一动想搞点蜂蜜，但又不敢乱来，正打算回去喊张起灵，对方已经来到他身后，一把拉住他道：“别靠近。” 张起灵拔出他的大白狗腿，随后让他离远点，就上前去割。蜜蜂在他面前乱舞，像开道一样，很快四散开去。 吴邪看了一会儿，突然被那小鬼头喊了过去，见他站在一片灌木旁边，就问道：“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小吴邪指了指灌木上的红色果实道：“老大你看，上次小小哥他们摘回来的果子。”说完摘下两颗又红又大的，递了一颗给吴邪。 吴邪有些怀疑地观察着：“你确定？我怎么感觉之前吃的要更大一些。” 小吴邪点点头：“确定啊，我问过，就是这座山上摘的。”说完尝了一下，“就是小的好像要酸一点点。” 吴邪也尝了一下，确实要酸一点，似乎还涩一点，心想那闷油瓶巡山那么多次，肯定是知道哪里的最大最甜。 回去路上，两个人都走出了一身汗，小吴邪满脸通红，气喘吁吁道：“老大，我有点头晕。” 吴邪看了他一眼道：“你别是中暑了吧。”正想过去看看，就感觉自己也有点头晕。 张起灵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马朝他们两个看过去，小张起灵见他脸色不对，立马也看了过去。 胖子一觉睡醒，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然后搬了把竹椅，坐到雨帘屋檐下，开始处理那些藕。 没多久就感觉有人过来了，他一抬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只见小张起灵抱着竹编簸箕跟在旁边，张起灵一只手抱着小的，另一边肩上扛着大的，正神色紧张地往这边走来。
第14章 吴邪很快就清醒过来，意识朦胧间被胖子灌了好几碗草药，又跑了几趟厕所，终于恢复思考能力，见其他人都不在，就问胖子他们去哪里了。 胖子告诉他，他的症状比较轻，吃了小哥带回来的一些草药，吐几次就差不多把毒排干净了。小吴邪年纪小，反应比较大，被送到村卫生所去了。 吴邪回想了一会儿问道：“到底什么情况，我们在山上吃了一种果子，是不是吃中毒了？” 胖子就点头道：“小哥说，你们吃那玩意儿叫白英，俗名叫什么鬼目坨，虽然有微量毒性，但少量吃点没事儿，有的地方还会拿它来入药。一般也很少有人因为这个中毒，毕竟这东西不甜，又麻又涩的，正常人尝一口之后就不会再吃了。” 吴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回想起之前的事，不免有些心虚。他们都一直以为，那就是之前吃到过的那种野果子，只是运气不好，摘到了酸涩的，于是又摘了好几个来尝，那小鬼头吃的尤其多。 傍晚时分，吴邪就完全恢复了精神，能下地活动了，只是时不时还觉得恶心想吐。 他走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空气，结果就看到另外三个人回来了，小张起灵神色紧绷，那闷油瓶抱着小鬼头，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不是又昏过去了。 等走近了他再仔细一看，那小鬼显然是哭过，睫毛上还沾着眼泪水，一双眼睛肿的跟什么一样，此刻正紧紧闭着。 他用口型问张起灵：“什么情况？” 张起灵看他一眼，同样用口型道：“睡了。”接着先回屋把小孩放床上，让小张起灵看着，才出来和他们解释。 “吊了水，中间吐了几次，大夫说明天得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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