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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眼力好，也看出来了，和吴邪对视一眼，就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饭后吴邪把小张起灵喊到房间，让他把外套脱下来，拿了消肿止痛的药膏，往他肩膀和手腕的关节处涂。 小吴邪原本在看电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头默默看了一会儿，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悄悄摸进进了厨房。 厨房的炉子上正炖着东西，是张起灵煮的草药汁，等放凉之后给小张起灵泡手指用。吴邪一进去，就先把目光放到了某个橱柜。 没过多久，众人听见厨房传来一声惊呼，张起灵神色一变，立马跑了过去，就看见胖子抓着小吴邪的手，正在冲凉水。 小孩儿皮肤嫩，一下就烫出一个泡，胖子一边给他降温一边数落：“你说你好端端跑厨房来干什么？” 小吴邪抿抿嘴不说话，很快小张起灵也听到动静跑过来了，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对方朝他摇摇头。 小吴邪看见他跑过来，没再管手上的泡，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拆开来喂到小张起灵嘴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是最后一支了。”小吴邪道。 小张起灵含着糖，默默看着他。 “他还能干什么，找糖呗。”吴邪一眼就看穿了他，“我说呢，出了‘限糖令’之后，那些糖怎么都不见了，小时候藏糖的地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颗都没找到，原来是藏在这里。” 小吴邪撇撇嘴，心说自己还有的是地方可以藏，有本事你进鸡窝去掏。 小张起灵被吴邪带回去继续涂药，张起灵则去药箱里面找烫伤药膏，小吴邪被胖子抓过去接着冲冷水。 小吴邪“嘶嘶”抽着气，随后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了，哭得安安静静的，要不是拿手去抹，胖子差点都没发现。 “可怜见儿的，都给疼哭了。”胖子帮他抹着眼泪道，“小时候怎么这么能哭？” 小吴邪却摇摇头，盯着水流出神道：“他都不会喊痛了…” 胖子轻轻叹气，拍拍他的脑袋，一偏过头就看见张起灵站在门口，对他举了一下手里治烫伤的药膏。 下午小张起灵没去训练，呆在家里休息，就陪着小吴邪一起继续搭房子模型。 小吴邪一边搭，一边还放着变形金刚，总是拼着拼着，注意力就被电视吸引过去了。每次回过神来，手上的小木片就不见了，一旁的小张起灵已经又完成一部分。 小吴邪就会看着他道：“哇——你长大了要是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去当木匠，或者盖房子。” 一边的吴邪躺在屋前的躺椅上，看着屋檐上的水流变成小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来，形成一道细碎的雨帘，像是透明的珠帘。 他听着雨声和屋里动画片的声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种年代的动画片配音太有特色了，能一下把人拉回那个年代。 因为雨季的关系，今年的桂花才开始陆续开放，他偶尔能闻到一点香气了。胖子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似乎是在洗罐子，可能打算做桂花酱。 他听着这些声音，迷迷糊糊睡着了，张起灵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手上多了一个很不起眼的疤痕，黄豆大小，年代久远，但此前确实从未出现过。 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小吴邪中午烫伤的位置，他想了一下，伸手去摸吴邪的头，在他头发缝隙里仔细地摸了起来。 吴邪被他摸醒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张起灵收回手，指了指头顶的某处告诉他，之前小吴邪摔到头，他在相同位置有一处不明显的痕迹，不仔细摸是摸不出来的。 吴邪好奇地摸了半天，他的手指没有张起灵那么敏锐，因此什么都没有摸到，接着又听对方说了手上烫伤的事，就静静看着那处出神。 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了，这俩小孩儿不但是他们小时候，可能也会对未来的他们产生影响。 如果他是汪家人的话，就偷偷潜入这个村庄，直接先把小时候的自己搞死，要搞死这时候的小鬼头，简直是太容易了。 其次他又想到了小时候的闷油瓶，虽然之后还要经历天授，但现在让小孩儿变得开朗一些，不知道将来的闷油瓶会不会多说点话。搞不好张秃子时期的性格，就是靠这段日子形成的。 另外就是营养也得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俩小孩儿，幽幽叹气，心想真是任重而道远。 夜里小张起灵和小吴邪睡在一起，吴邪是最快睡着的那个，早就没了动静，小吴邪比较不安分，总是在折腾自己的被子。 因为有张起灵在，他们的房子周围没什么秋虫靠近，显得比较安静，只能听到风吹枝叶的沙沙声响。 窗户大开着，每次风一吹，就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气，还有凉风中裹挟的各种草木气息。格外静谧的秋夜里，月光如同轻雾一样飘散入内，隐于尘埃。 小吴邪看着身边的人，轻声开口问：“哥哥，还会痛吗？” 小张起灵疑惑地看他一眼，对方就继续道：“骨头，身上的骨头，还会痛吗？” 其实还是有点痛的，但小张起灵摇了摇头，小吴邪清炯炯地看着他，在那目光中，冷银色的月光变得无比柔和。 小吴邪终于逐渐睡着了，小张起灵却仍在看着他。 在此前，从没有人这样问过他，名义上那些师傅叔伯们只会告诉他，痛了就忍着。于是他就忍着了。 他好像隐约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长大以后，总是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一个人。 缥缈月色下，他久久地凝望着眼前年少的灵魂，正如一旁的张起灵，也同样在静静地看着另一个人。
第11章 第二天一早，小吴邪原本如往常一样书房里练字，但因为吴邪整理资料的时候要用到一些旧资料，这些东西很快就吸引了他原本的注意力。 涉及到重要信息的资料，吴邪都保存得很好，从没有让他见到过，这部分是关于老九门的，自己从小就听大人提，因此就没有阻拦他看。 小吴邪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连动画片都忘记到脑后了，他还逐渐发现，这些文字里面偶尔会提及一个外号叫“闷油瓶”的人，而且出现时的描写都比较奇怪。 他忍不住问了吴邪，吴邪就反问他：“你觉得这个人像谁？” 小吴邪道：“像小哥，但是…”他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几行字 ，“我有时候又觉得你写的是个女孩子，感觉你好像暗恋人家。” 吴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骂道：“胡说什么呢你！”说着还用笔打了打他的头。 小吴邪捂了一下脑袋，幽怨地看着他：“你怎么跟奶奶生气的时候一样啊，我只要一问她爷爷和霍婆婆的事，她就用毛线棒打我脑袋。” 吴邪想了一下，小时候确实有这样的画面，就道：“谁叫你话多，无中生事。” “是恼羞成怒吧…”小吴邪偷偷嘀咕一句，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又不能怪我，是你写的有问题，你还记得班长吗？” 小学换过好几任班长，吴邪努力回忆了一下道：“长得很结实那个？” 小吴邪点头：“是啊。他一直暗恋苏婷婷，你知道的吧？他每次写日记写到苏婷婷，就跟你写到这个谁谁谁，简直一模一样。” 吴邪像见鬼一样看着他，随后把笔记收了回来：“别看了，练你的字，写你的作业，不写完不准吃饭。” 张起灵他们很快回来了，小张起灵从山上摘回来一些野果，洗干净之后来到书房窗户边上，递进去给他们俩吃。 小吴邪啃着果子，心不在焉地糊弄完数学卷子，就跑出去找小张起灵。 小张起灵这时候原本要练臂力，但昨天动了关节，就改练负重深蹲和跳跃。 他平时练臂力用的是石锁，今天用不到，小吴邪感兴趣很久了，就走过去研究，结果两只手一起拎了半天，半点都没能拎起来。 张起灵见状第一时间走过去，按住他道：“这个容易伤到。”说完蹲下来看着他，想了一下问道，“在家里的时候，一般都把糖藏在哪里？” 小吴邪想了一下，因为要防着老大，他在这里和在家藏东西的地方都不一样，所以就很放心地告诉他：“床底下的角落里，只有三叔发现过，后来就藏到爸妈房间的床下面，大扫除都没有被发现过。” 张起灵记了一下，问他还有没有，小吴邪回忆着道：“扫帚杆子里面，柜子抽屉下面的空隙，书柜和墙壁的夹缝，还有储蓄罐里和花瓶里。” 张起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奖励了两颗糖给他，等小张起灵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小吴邪就分给他一颗，和他一起坐在砖头砌的围栏上吃。 小吴邪问他：“果子是在哪里摘的？” 小张起灵指了指：“那边山上。” “下次我也要去。”小吴邪想到什么，又对他说，“对了，我发现我老大一个秘密。” 小张起灵疑惑地看着他，连张起灵也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向他，接着小吴邪就附耳过去悄悄说道：“我老大好像有个暗恋的人，叫什么闷油瓶，应该是个外号。” 张起灵一边听，一边读了一下他的唇语，不由微微一愣。 “死小鬼你给我滚进来！”屋里传来吴邪的吼声，“你数学作业都写的什么！” 小吴邪吓得一个激灵，被张起灵从围栏上抱下来，随后战战兢兢进屋去了。 下午两个小孩儿打算一起去山上，吴邪不太放心，就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等几个人离开，张起灵来到房间里，趴到床底下，拿手电筒往里面仔细照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想了想，随后开始摸内侧的床板，终于在靠近角落的位置，掰下一包用双面胶粘在上面的烟。 接着他来到客厅，拿起门边的扫帚，拔下塑料把手，果不其然，里面塞着一包被卷起来的软烟盒。 山上，吴邪和小吴邪蹲在土坡后面，吴邪半信半疑望着前方道：“你确定这是黄鼠狼的洞，不是兔子洞？” 小吴邪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是小哥告诉我的，我还见过黄小瓜和黄小豆，不过它们现在应该不在家。” 吴邪看了他一眼，心说这是什么破名字，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么？有时候他都搞不明白，自己小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小吴邪收集了很多柔软的枝条，接着蹲在洞口，把那些枝条往洞口上方的泥土里面插，那些枝条就排列着垂下来。 吴邪走过去，也一起蹲下来，问道：“你干什么？给土地神植发？” “我在做门帘。”小吴邪道，“这里太晒了，你不觉得吗？” 吴邪心想有道理，于是跟他一起弄。 两个人乐此不疲地玩了大半天，期间小张起灵就揣着一堆野果站在后面，茫然地看着他们，眼里写满了疑惑。 最后吴邪一只手牵着一个，慢悠悠地下山，小吴邪一路上都在问他，擎天柱后面到底是怎么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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