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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眯着眼看他：“哟，我们小天真还知道人工呼吸？” “那当然了，电视上看见过。”小吴邪有些得意道，“第二天去上学，苏婷婷还跟我理论呢，我说那是在救人，她非得说是亲嘴。” “然后呢，你们谁赢了？” “她说不过我，就耍赖，说我以后要是掉水里，有人给我做了人工呼吸，我未来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胖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说的？” “又不是只有她会耍赖。”小吴邪咧嘴笑道，“我说万一给我做人工呼吸的是男生呢，而且我才不会娶那么小气的老婆。” 胖子笑了一阵道：“你放心吧，将来也就小哥给你做过人工呼吸。” 小吴邪闻言一愣，看了小张起灵一眼道：“哦，那没关系。” 这时吴邪正好从厨房端着水出来，一口水含在嘴里，闻言差点喷出来，不可置信道：“什么时候？” 胖子道：“就巴乃水下洞里那会儿，当时没跟你说吗？” 吴邪噎了一下，有些回忆不起来当时的具体情况了，看了一眼正在杀鱼的张起灵，忽然感到有些局促。 小吴邪看了他一眼，在胖子耳边悄声说道：“你看我老大耳朵都红了，小哥又不是女孩子，他脸红什么。” 吴邪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也懒得理会，就去问小张起灵，平时吃到的鱼都是怎么做的。 小张起灵想了一下道：“红烧，清蒸，在野外的话，会生火烤着吃。” 小吴邪“呀”了一声道：“老大，你是不是想问他喜欢什么吃法？我早就帮你问过了，小小哥说想喝鱼汤。” 吴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毕竟自己小时候就喜欢喝鱼汤，保不准是小混蛋自己想吃，于是问道：“哪种鱼汤？” 小吴邪就道：“就是那种炖得白白的，鲜鲜的，里面还有豆腐和葱花…”没说完就被吴邪弹了一下脑壳。 “就知道是你自己想吃，这是我们那边的做法，你再编？” 小吴邪捂着脑袋溜得飞快，跑到厨房看张起灵杀鱼去了。他要告诉小哥，他老大刚才脸都红了！ 胖子趁着小孩儿不在，招呼吴邪过去，对他道：“跟你商量点事儿。”他压低声音道，“我给咱几个接了单活，怕两个小的不答应。” 吴邪面色僵硬地看着他：“你搞什么？带两个神兽去下地，你怎么想的？小小哥还好说，你带上那小屁孩儿，你是真不怕死么。” 胖子“啧”了一声道：“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我今儿不是去村委会么，村里大概有人这几天见过俩孩子，村长他们就提了起来。那是咣咣一顿乱夸，说我们俩小孩儿长得有多水灵，多讨喜，看着有多机灵，跟招财童子似的，一下给我架上去了。” 吴邪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然后呢？” 胖子面露难色道：“这个月不是要办兜尾节，听说要搞什么节目，要找几个小孩儿演儿童剧。” 吴邪慢慢听明白了，看了小张起灵一眼，无语道：“那小兔崽子还好说，小小哥怎么办，就算他愿意，你让他演一棵树吗？” 胖子点头：“还真是一棵树，演的是守株待兔。这还得亏我选得早，否则只剩农夫与蛇了。” 吴邪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厨房里那小鬼的背影，不由失笑，心说天天这么喊，这下真要成小兔崽子了。
第16章 “我不干！”小吴邪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叫嚷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上台表演了！” “为什么？”胖子问道，“因为跳了拔萝卜？” “那是幼儿园的事了，后来还演了别的。”小吴邪咬牙切齿道，“那是我的奇耻大辱。” 胖子就道：“这儿又没外人，大家都不会笑话你，告诉胖叔，你后来还演了什么？” 看小屁孩儿支支吾吾的，吴邪终于忍不下去了，直接说道：“一年级的时候演了次《白雪公主》。” 胖子惊诧道：“哟，我们天真小时候还演过公主呢？” “不是公主。”吴邪道，“其实是隔壁初中要演舞台剧，但是找不出那么小的孩子来演小矮人，就向我们学校借低年级的小学生。” “小矮人怎么了？”胖子道，“跟一个个小蘑菇成精似的，多可爱，一般人还演不了呢。” 吴邪叹了口气道：“就是因为演得太好了，那个学校的老师第二年又来找我，这次演的是《青蛙王子》。” 胖子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么，这次演的是——” 吴邪嘴巴一动，无视那小鬼头向他求饶的眼神，毫不留情道：“蛤蟆。” 小吴邪不满地叫了起来：“是小青蛙！” 胖子继续安慰：“小青蛙也挺可爱的。” 吴邪忍住笑意解释：“结果因为太紧张，上台之前喝了太多凉水，演的时候一直不停打嗝，根本停不下来。后来就听到有人说——那演蛤蟆的小孩真入戏，就是叫得不太像。” 胖子再也没忍住，像漏风的风箱一样大笑起来，连张起灵的嘴角都动了一下，小张起灵抿着嘴，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小吴邪低着头，拼命地扒碗里的饭，吃得嘴边上都是饭粒子。一顿风卷残云之后，他喊了句“我吃饱了”，就往外面跑。 小张起灵看着他的背影，也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出门去找对方，结果就看到他蹲在篱笆边上喂鸡，于是和他一起蹲下来。 就在这时候，小吴邪听到一阵青蛙的叫声，不由“咦”了一声，随后就发现小张起灵的嘴巴在动，惊诧不已道：“是你在叫吗？”他听了一会儿，瞠目结舌看着他，“太厉害了吧！可以教我吗？” 吴邪在屋子里也听到了，转头去看，就看见两小孩蹲在鸡圈旁边，那小闷油瓶似乎是在教小兔崽子口技，但听起来收效甚微。 他转头去看大的闷油瓶，发现他默默喝着鱼汤，似乎已经是第三碗了。 晚饭后，小吴邪额外获得了一小时的玩手机时间，坐在沙发上玩神庙逃亡。胖子就坐在边上掏出手机，假装要给村干部打电话。 “我得跟村长说一声，我们家小孩儿去不了，让他把遥控的变形汽车套装、曲奇饼干大礼盒，还有奥特曼糖果大礼包，都留给别家孩子得了。”说着还唉声叹气，“可惜了，听说镇上的赞助商还赞助了什么游乐场门票…” 小吴邪支楞着耳朵，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顾不上游戏里的小人摔下悬崖，直接把手机一扔，朝胖子扑过去，举手大喊：“我要去的！我要去！让我演农夫与蛇都可以！胖叔！我要去的！” 胖子和吴邪对视一眼，把手伸到小吴邪身后摊开，吴邪轻叹口气，把赌输的十块钱放到他手里。 随后吴邪看着小鬼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想好怎么说服小小哥了吗？” 小吴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不是你们的任务吗？再说了，他最听小哥的话，你去说服小哥不就好了。” 吴邪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随后就见小屁孩儿神秘兮兮地朝他招招手，凑过来道：“对了老大，我刚刚好像看见小小哥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是不是我太好笑了？” 吴邪以为他脸皮太薄，正想嘲笑几句，结果又听他说道：“那我再给他讲点好笑的事，他是不是会更开心一点？” 吴邪笑了一下，把他脑袋上的毛揉得乱七八糟，接着把手机扔还给他：“今天恩准你再多玩半小时。” 手机玩太多的下场就是失眠，夜里小吴邪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两个大人已经睡了，小张起灵还醒着，就悄悄对他道：“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张起灵眼眸子黑幽幽，像水洗过的黑葡萄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着听他跟自己说话。 小吴邪轻声道：“其实幼儿园表演拔萝卜的时候，我摔过一个屁股墩，他们都以为我是故意的，其实是真的摔了。” 小张起灵没有如他预料的笑出来，而是问他：“摔得疼吗？” 小吴邪道：“有一点，但很快好了。” 黑暗中，一旁的张起灵闭着眼睛，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 第二天吃过午饭，胖子就带两个孩子彩排去了，吴邪要在家接待收农副产品的客户，就没有跟去，反倒是张起灵怕他小时候不配合，也跟着一起去。 负责人先给两个孩子看了剧本，跟他们商议各种流程和细节，因为服装道具还没到位，就让他们先穿着自己的衣服排练。 “跳得慢一点，小朋友，到这里再开始加速！” 小吴邪按照指挥，蹦蹦跳跳地跳到中间，再铆足了劲朝小张起灵的方向撞过去，小张起灵却突然伸出手把他脑门按住了。 “哎！演树的小朋友不可以乱动！你是一棵树，不能随便动！” 小吴邪抬头对他眨了眨眼睛，随后又回头看看指挥的老师，回忆了一下台词，慢半拍道：“哎呀！这里怎么有棵树？我晕倒了！”一边说一边蜷缩着倒在地上。 怕孩子累着，负责人没敢让他们排练太久，休息时间十分充裕，还准备了各种好吃好喝的招待。 小张起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喝着盒装牛奶，看小吴邪在场地里跑来跑去。 小吴邪不仅从大人们手里哄骗了许多吃的，还很快和其他小朋友成了朋友，跟他们在一起玩。 他们玩的那些游戏，小张起灵一个都没见过，他默默喝完牛奶，对张起灵道：“我想回去了。”随后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往回走。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的脸和头发都镀上一种空幻的金色，小张起灵慢慢走着，影子在斜阳路里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回过头去，染了金光的眼眸依旧沉静，依旧澄澈如琉璃，看着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却多了一片溟濛。 他有些茫然地问道：“你也会这样吗？” 张起灵背光站着，看不清神色，随后走到前头去，淡淡道：“有过。”他知道小孩在后面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一个答案。 但他没有答案。 到家的时候客人已经走了，吴邪正要去厨房洗杯子，张起灵跟了过去，帮他一起洗。 小张起灵坐了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又转头去看窗外的树。即便入了秋，这里的树依旧苍翠，于是整扇窗都充满绿意和生机。 他从前住的院子里有一方天井，天井里也有一棵树，那棵树有些年头了，有些张家的孩子会在树下玩，那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旁边。 他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就只是抬头静静看着天。但是树冠太高大，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也把夕阳和星空给遮住了。 时间好像再次凝滞不前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胖子和小吴邪的声音。这两个人的脚步声是不同的，小吴邪似乎跑得很快，往这里一路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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