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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盖着毯子躺在睡椅上，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拔鸡毛，动作出奇的一致。 小鸡炖蘑菇自然味道鲜美，两个鸡腿都归了两个小的，小张起灵对少了牙的地方还是不太适应，吃的速度有点慢。 快吃完的时候突然停电了，胖子就打开手电筒照向吴邪：“你丫是不是拖欠电费了？” “少来，我没有。” 张起灵道：“昨天村里有通知，为了应对台风，会断电几个钟头。”说完拿来一根蜡烛点上。 小吴邪“哇”了一声道：“老大，这算不算烛光晚餐？” “快吃！”吴邪催促他，“小小哥少了颗牙都吃完了，就属你最慢。” 小吴邪几口把饭扒完，接着把头探过去，提议道：“停电了，什么都干不了，好像只能玩手机了。” 吴邪冷笑一声：“你这算盘打得，杭州都听见了，给我收起来！” 小吴邪又道：“那我们来玩游戏吧！输掉的人跳舞。”小时候玩的游戏，他长大了肯定不会玩了。 吴邪无语道：“黑灯瞎火的跳什么舞？闻鸡起舞吗？” 这时屋外狂风大作，院子里的鸡骚动了起来，张起灵出门去加固鸡棚，开门的时候一阵风把烛火给吹灭了。 小吴邪吓了一跳道：“鸡…鸡鸣灯灭不摸金…老大，我们是不是碰上脏东西了…” 吴邪忍住想弹他脑袋的冲动，刚想反驳，就心生歹念，改口道：“谁说的准呢？毕竟后来有瞎子给我算过命，说我十岁之前阴气很重，最容易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吴邪腾地站起来道：“你肯定又在吓唬我！” “谁吓唬你了？”吴邪道，“那瞎子照片我都有，给你看看。”说着开始在手机相册里翻找。 他找了半天，小吴邪好奇地把头探过去看，惊讶道：“咦？你手机里怎么有那么多小哥的照片？下面的3015是什么意思，不会有三千多张吧？” 吴邪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恨不得立刻把这小祖宗的嘴堵上，又听他接着说道：“还有这个‘归属’是什么意思，是相册的名字吗？” “我真他妈服了。”吴邪没忍住在孩子面前说了句粗口，“这是雨村的照片，不全是小哥。”抬头一看，那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进来的，正站在他们身后。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吴邪喘了口气道：“你不去鬼屋当npc真是可惜了。” 小吴邪立马问：“鬼屋是什么？npc又是什么？” 吴邪随口道：“下次带你去。”心说到时候吓不死你，吓得你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烛火被重新点上了，胖子看着就感叹道：“想当年我小的时候，大家点着蜡烛，都是围在一起讲鬼故事。” 小吴邪闻言蠢蠢欲动，把椅子拖到小张起灵旁边，和他的并在一起，这才半是忐忑半是兴奋地问道：“什么鬼故事？” 吴邪瞄了他一眼，心里无奈又好笑，果然是又菜又爱玩的年纪。 于是几人就围坐在桌边，听胖子讲起了所谓的鬼故事。大小张起灵自然毫无所动，吴邪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小吴邪一边听得入神，一边吓得直往小张起灵身上躲。 他一边躲，一边还熟门熟路地往对方身上摸，很快掏出一颗糖来，然后在桌下偷偷拆开，再假装被吓到捂住嘴，偷偷吃进嘴里。 吴邪鼻子没那么灵，又在专心听故事，没有注意到，张起灵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很好心地没有拆穿。 胖子讲起故事来声情并茂，小吴邪临睡前还在忍不住回想，甚至不敢单独去上厕所，全程都要小张起灵陪同。 吴邪看不过去了，就道：“真正的鬼故事你还没听过吧？我用一句话就可以讲完，恐怖程度绝对可以超越胖子讲的，你信不信？” 小吴邪好奇得要命，立即道：“真的吗？我不信。” 吴邪于是趴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回去以后，还要读十五年的书。” 大小张起灵没仔细听吴邪说了什么，只听到小吴邪很快捂住了耳朵，几乎又哭又叫的，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吴邪看着他疯狂往小张起灵被窝里钻，冷笑道：“让你写乱七八糟凑字数的作文来糊弄我，明天给我重写一篇！”
第20章 夜里风大，吹落了几片瓦，但台风没从福建境内直线经过，第二天就风雨暂歇，只是云层依旧厚重，日头淡淡的。 张起灵一大清早就检查了鸡棚，收拾好之后就去修补屋顶，这时候大小吴邪都已经起床了，小吴邪还好奇问他在做什么。 吴邪就道：“还不是你哭得太厉害，把屋顶给哭塌了，你再多待一段时间，我这老屋子全部得从头翻新一遍。” 小吴邪不满嘀咕：“我才没有那么会哭…”随后看见小矮桌上放的东西，忙问这是什么。 张起灵从房顶上跳下来，拿过那个弹弓递给他：“给你的。” 吴邪看了一下，突然想到之前小闷油瓶练准头的时候，小鬼在旁边看得格外认真，曾经表露出十分浓厚的兴趣。他这几天都在削木头，应该就是做这些东西，于是指了指另一个风筝问道：“那这个呢？” 张起灵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小孩，吴邪立刻就明白了，对雀跃不已的小吴邪问道：“喜欢吗？” 小吴邪猛地点头：“喜欢！” “想玩吗？” “想啊！” 吴邪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微笑：“那么请问某些人作文写完了吗？”见小屁孩儿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他又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小吴邪对这些诗句的意思了如指掌，但还是嘴硬道：“是‘老大’徒伤悲，又不是我！”说完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发火，立马往书房跑去。 吴邪转头问张起灵：“去哪里放？” 张起灵想了一下，对着某个方向道：“那边的村后面有个山谷，还有栗子树和柿子树。”他看向吴邪，“下午带你们去。” 吴邪拿起风筝看了看，是按照旧式图样做的，这种式样一般都是绘制鸟类，于是问张起灵：“你小时候那个年代，风筝一般什么图案的比较多？” 张起灵想了想道：“沙燕。” 小时候的记忆他记得一些，但是都已经变成了无数的碎片，在一块碎片当中，他记得自己见过一只风筝。 那只风筝不知道是谁放的，每次都会飞过内家的门楼，那时候内家的孩子通常在训练，也有时候站在天井里就能看到。起初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看了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叫风筝。 吃过饭吴邪就把风筝画完了，小吴邪的作文也写完了，吴邪看完后脸色阴沉沉的，虽然勉为其难带上了他，但没收了他三天玩手机的时间。 胖子一听说有东西可摘，就带上了竹篓竹篮，还有各种工具。 山谷在雨村的南侧，中间有一条河流蜿蜒流过，沿河两岸长着一些栗子树，隐约还可见远处的梯田鳞次排列。 再往前有一片山坳，长着两三棵高大的柿子树，已经结满了黄澄澄的柿子，几乎要兜不住。那些最先从枝头坠落的，就腐烂在地上，或被鸟雀啄食。 小张起灵三两下跳上树，开始摘树上的柿子，吴邪站在树下，把他摘下来的柿子一个个接过来，再放到箩筐里。小吴邪则时而坐在张起灵肩头，时而坐在胖子肩头，去摘那些容易够得着的。 另一边地上落满了野栗子，胖子很快就把铁钳拿出来，就开始在地上拣栗子。旁边有一块宽阔的空地，等柿子装满了箩筐，两个小孩就开始就开始在那里放风筝。 小张起灵学得很快，很快掌握了技巧，风筝飞得很高，比他见过的要高得多，小吴邪一直在边上夸他厉害。他其实并不很明白这项活动的意义所在，只是见对方似乎很感兴趣，就控制着力道，不断试图让风筝飞得再高一点。 张起灵捡满一筐栗子，就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拿脚一个个踩开，戴着手套把栗子取出来，剥栗子的动作非常快。 吴邪一直在弯腰，腰都快直不起来，就坐到他旁边去，看两个小孩放风筝。 那把弹弓小吴邪还没来得及玩，吴邪就已经拿来把玩了，他把栗子壳弹射出去，一下打在那小屁孩儿屁股上。 小吴邪惊呼一声，捂着屁股回头看他，不满道：“老大，你打我干什么？” 吴邪笑眯眯道：“让你重写作文，你写的什么？”他嘴角慢慢放下来，“回去再写一篇，就写今天的行程，再画一张这里的等高线地形图。” 小吴邪的脸慢慢垮塌，不可思议道：“老大，你是不是搞错了，那是中学才学的东西，我还是小学生。” 吴邪皮笑肉不笑道：“你会不会的，有人比我更清楚吗？” 小吴邪眼见反抗不成，气呼呼走过去，摊开手道：“还给我，这是小哥做给我的，你都几岁了，还要跟我抢玩具！” 吴邪不怒反笑，用上次他那招反过来对付他道：“奇了怪了，我过去拥有的东西，不就是我的？这怎么能叫抢呢？” 张起灵在一旁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不由失笑。 小吴邪最后还是玩上了弹弓，他在小张起灵的指导下，去打那些结在树上的柿子，慢慢就有了些准头。后来还试图去打吴邪的屁股报仇，但石子一打出去，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碰到，就瞬间被张起灵的双指夹住了。 张起灵丢掉那粒石子，朝他摇摇头，小吴邪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躲到小张起灵的身后去，还悄悄对他说：“哥哥，你以后变得好凶啊。” 小张起灵压根没看出来凶从何来，看着他想反驳，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小吴邪想到什么，就问道：“要是你遇见我的时候，已经把我忘记了，不理我怎么办？” 小张起灵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他：“我不知道。” 小吴邪也认真地想了一下道：“那我就一直一直找你说话，直到你理我为止。但你不能凶我，否则我会在背后偷偷骂你。” 小张起灵点点头，随后和他去河里看鱼，过去的时候还强调一句：“你别靠太近。” 最后五个人背着篓子，抱着箩筐，通通满载而归，晚上吃了一大锅栗子炖鸡。 第二天张起灵被选为代表去镇上开会，吴邪去隔壁镇里收茶叶，回来正好碰上，就把人捎上一起回家。 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小张起灵在，吴邪一问才知道，胖子带那小鬼头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临近晌午人还没回来，吴邪动手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吃到一半听到混世小魔王的声音传来：“孩子他爹！我回来了！快来看我们的孩子！” 吴邪饭都差点喷出来，猛然停住筷子，眼皮子直跳不已。 小张起灵也是一愣，接着跳下椅子，走过去看。吴邪也转头去看，结果就看见小鬼头手里抱着一只小狗，对那小闷油瓶道：“可爱吧？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们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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