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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礼貌询问过巴雷特哪些东西可以使用后,男孩赤裸着双脚,开始在客厅、厨房与卧室间来回奔走,在浅棕色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潮湿、小巧的足印。 他烧好热水,泡好茶叶,抱来浴巾、毯子裹英雄身上,然后手捧毛巾掂起脚尖,开始帮人擦干毛发。 在被男孩照料整个过程中,萨菲罗斯后倚着沙发,盘腿坐在地毯上,散在肩头的长发如海藻般滚落着水珠,很快将沙发垫以及周围的地毯泅湿。他低垂着头颅,任由湿发包裹住面孔,没有反应地任人摆布。 房屋里非常安静,大家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唯有电热水壶中沸腾的水声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当巴雷特喂饱并哄睡了马琳,小克劳德也终于把肮脏湿透的英雄清理干净时,时间已至凌晨3点。 小克劳德抬头瞧了一眼客厅里的时钟,瞪圆蓝眼,小声惊呼,然后急忙用巴雷特的手机给等候在家的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为惹妈妈感到担心而愧疚的小鸟,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的原因,急得语无伦次,小脸涨红。然而电话那头的克劳迪娅不但耐心地从男孩混乱的表达中听懂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温柔安慰了她善良的孩子,并答应了小克劳德想要留宿巴雷特家中,陪伴英雄过夜的请求。 然后小鸟依照妈妈的意思,将电话给了巴雷特。 巴雷特接过电话后,贴在耳边认真接听,并时不时回应几句“好的”“请放心,夫人”“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挂断电话后,巴雷特发现腿边的小鸟正仰着毛栗子般的小脑袋,像是正在接受审判般,用那双浑圆、湿润的蓝眼,眼巴巴地瞧着自己,令人实在不忍心逗弄他。 于是,巴雷特直截了当道:“好啦,我跟你妈妈都同意了。” “右边那间卧室归你们了。”说着他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伸手一指依旧靠坐沙发边毫无声息的萨菲罗斯,“现在,带上你的英雄滚进被窝里睡觉。” ※※※ 凌晨3点半,小鸟拖着他的英雄终于躺在了床上。 这间卧室原本是给长大后的马琳准备,并不宽敞,在一堆柜子与纸箱间安置下一张单人床后便已满满当当。 巴雷特显然从未替可能留宿的客人做过任何考虑,萨菲罗斯并不能在这张1米8不到的单人床上打直自己那对长度过分的双腿。 也因此,此前从未在食宿方面受过委屈的前神罗英雄现在必须以一种蛇类盘曲的姿势侧卧于床榻。整张床垫被他饱满的肉体与修长的双腿填满,只能蜷腰弓背,用腰腹折出的夹角给毛绒绒的小鸟勉强留出一个空位。 此刻小克劳德将自己蜷曲成小小的一团,紧贴偎依在那里,像是一个发热发烫的火炉。 尽管能跟最为喜爱的英雄睡在一起是一件极其令人兴奋的事情,但白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将男孩的精力消耗得一干二净。 困意来得极快。刚粘枕头没多久,男孩就头颅轻点,眼皮耷拉,支撑不住闭上眼睛,从红润微张的唇瓣间发出平缓轻微的呼吸声。 然而,在小克劳德入睡后不久,黑暗里一团阴影无声无息地隆起。 此前一直闭着眼睛的萨菲罗斯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暴露出被半湿长发蜿蜒纠缠着苍白身躯,赤裸的胸口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令他看上去像是一具美丽又冰冷的尸体。 老实说,这实在有些吓人。窗外幽微雨光撕开阴影勾勒出对方深邃的五官轮廓——这个被小克劳德与巴雷特认为遭受了沉重打击的男人,此刻竟极度反常地呈现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 整整5分钟的静默后,美丽的“男尸”突然活动了起来。 萨菲罗斯缓缓侧身,他垂下目光,用那双覆压于阴影间的狭眸绿瞳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蜷缩在自己身侧的男孩。 金灿灿的幼鸟套着一件巴雷特友情提供的体恤。对比于男孩的骨架身量,这件体恤宽松肥大得简直是捕手用来套走小鸟的麻布口袋。下摆拖拉地覆住大腿,领口松垮地挂在肩头。柔软的发丝被那颗总时不时蹭动几下的小脑袋蹂躏得蓬松乱翘,圆润脸蛋与膝盖上涂抹着健康的红晕,令这孩子看上去睡得一副很认真、很努力的模样…… 随后,熟睡的小鸟微微打了一个寒颤,似乎有什么东西滑入领口,握住肩头。他似乎在睡梦中感知到什么,不安蹙起细软的眉毛,无意识地蠕动着身体,想要将自己蜷缩得紧。 但孩子的手足稍有缩拢,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握住,再不同抗拒地被迫展开,仿佛一只瑟瑟发抖的羊羔被人翻开了柔软的肚皮。 修长冰冷的手指沿着小鸟幼细的脖颈一路向下,碾过喉管与锁骨,然后五指合拢,轻轻包裹住对方那片小巧的胸脯。 如此脆弱与柔软,太过纤细的骨骼与薄薄一层肌肉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抵御外力的有效保护,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被轻易折断。 被阴影笼罩的狭长绿眼微微眯起,危险异种似乎被激起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兴致。 但萨菲罗斯很好地克制了自己。 因为他此刻目的不是恐吓这个孩子,而是检查克劳德·斯特莱夫藏匿在其身上的可能性。 ——没错,他不承认他的克劳德已经彻底消失。 或许有人认为这种想法不可思议,也不可理喻。 明明就在2小时前,他亲身感受了那个男人呼吸与心跳的停止,也亲眼目睹了对方微笑着在他怀里风化成沙,那种被撕裂灵魂分割血肉的痛苦是如此鲜明,哪怕是一头还在人性与情感方面蹒跚学步的非人异种都在那一瞬间被刺激得学会了流泪……然而这种足以给任何人造成一辈子阴影与创伤的情绪集中性爆发,对于萨菲罗斯来说,也仅持续了短短不到一小时而已。 所以,千万要记住杰内西斯的忠告,除非你认为自己活得太过顺利,想要给自己平静的人生找一点非同寻常的刺激,就一定别忘记萨菲罗斯那头美丽怪物的本质—— 那家伙就是个天生冷血、毫无人性、彻彻底底的实用主义者,他总是能想方设法抓住他的想要的,且骄桀到从不怀疑存在任何失败的可能。而在此过程中,施与别人或者自己的一切疼痛与苦难,对于他来讲,都不过是得到最终大奖前的一点调味品。 事实上,在被小鸟照顾的过程中,萨菲罗斯就已经摒弃掉一切无用的情绪,开始运转起那颗天生冷血、且实用主义的大脑,认真思考起找回克劳德的方案,至于其中第一步要做的…… 黑暗中,萨菲罗斯缓缓俯身,冰凉的银发自肌肉的贲张肩背流泻下去,从被庞然阴影俘获的小鸟身侧铺陈散开。 微凉的呼吸吹拂着男孩体表细软的绒毛,他像是一头即将进食的蛇蟒般不断压缩着彼此距离。 小鸟的下颌被五根冰冷的手指掐住,力道不大,在很好地控制住男孩微弱挣扎的同时,不至于在他脆弱皮肤上留下过深的指痕。 萨菲罗斯以拇指摩挲着男孩柔软微嘟的嘴唇,然后撬开唇缝,拨弄起那根柔软的舌头。他分开拇指与食指,将小鸟的嘴巴撑得更开,欣赏了一会儿对方无法吞咽唾沫的可怜模样,以及咽喉深处那团应激颤动的软肉后,直接压住舌根一抵,将不知何时划破的手指顶入了小鸟咽喉。 小克劳德身体猛地挣动了一下,覆盖住眼睛的金色的睫羽簌簌微颤。被噩梦摄住的他只能被迫张开嘴巴,可怜巴巴地用那条湿软的舌头缠住抵在他咽喉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就这样,幼小的孩子几乎毫无抵抗地被萨菲罗斯彻底感染,然后被人肆意拨弄着羽毛,翻弄内脏,侵入精神,被迫接受了一场从内而外的全身检查,以确定那个擅自出走的男人是否还躲藏在他的身体里。 萨菲罗斯甚至都已想好,如果他真的找到克劳德,并因为把对方从小鸟那纤细的气管里给挤出来而惹怒克劳德的话,他可以道歉,可以撒娇,可以像是只叼着小鸟尸体的猫咪,甩动着尾巴,委屈巴巴望着他,是你先要跟我进行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只可惜,他所设想的这一切全都没能用上。 克劳德的确不在这里,他的确消失得干干净净。 萨菲罗斯倒是没有太过失望。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打算结束这场检查,继续思考下一步计划之时,忽然被人紧紧抱住了手臂。 萨菲罗斯顺着那微弱的股力道转身,撞见男孩被泪水打湿的面庞。 原来小克劳德早已醒来,但他依旧紧闭着双眼,拙劣地假装着自己正在沉睡。尽管萨菲罗斯的粗暴令他恐惧不已,但他依旧死死抱着对方不肯松手。 仿佛只要他坚持下去,只要不睁开眼睛,今晚的一切就只是一场噩梦,而萨菲罗斯也依旧是他心目中那个完美的英雄。 不得不说,萨菲罗斯着实有些被打动了。 他再次地伏低身体,将小鸟圈入臂弯。手指按住那头蓬松乱翘的头发,沿着光滑的后颈与窄小的肩背一路向下爱抚。尽管每摸一下就会引发这孩子的一阵细微的颤抖,但小鸟依旧紧闭着眼睛,做出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这种如同纯白羔羊般献祭的姿态与鸵鸟般自欺欺人行为,简直跟他那个成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幽邃的绿眼在黑暗中眯起,收缩成菱形,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孩——或许他可以影响与驯养这个孩子,犹如污染一张白纸般将他培养成替代品,去弥补他暂时失去那个男人后无处发泄的欲望与空虚——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萨菲罗斯的脑中微微一转,便被人浑不在意地放弃。 并非是因为这头危险异种突然有了所谓的人性或者是道德底线,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且深入骨髓的理智与偏执,令他无比清楚自己所需要的究竟是哪一个“克劳德·斯特莱夫”。 不仅是基因,也不仅是灵魂,他要求情感、记忆、气息乃至铭刻于精神上的痛苦与挣扎全都是那个曾如天降惊喜般出现在他乏味人生里的那个男人的独一无二的标记。 既然是独一无二,那就绝非什么可以复制替代的廉价品。 或许是那股在黑暗中凝视自己的视线过于惊悚,装睡的小鸟眼皮颤抖得更加厉害。 就当他快要克制不住内心的不安睁开眼睛之际,他被人裹挟入怀,抬手遮住了眼睛。 男孩细软的睫毛犹如刷子般扫过对方掌心,他忍不住挣动了一下,那双手臂还在缓缓收紧,令他几乎快要喘不过起来。 萨菲罗斯将小鸟的头颅压进怀里,贴住胸口,来回抚摸着对方后颈,安抚那具微微颤抖的幼小身躯。 他夺取了小鸟的视野,因为他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将破碎的人皮重新粘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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