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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以无懈可击的精准刀工切片摆盘的水果拼盘递给小鸟，作为对方陪伴他一天的谢礼后，留下一个谜语般的微笑作为该话题的终结。 “你以后会明白的。” ※※※ “好吧好吧，以后我会明白的……”巴雷特每天醒来，顶着对黑眼圈，用力搅动嘴里的泡沫时都发出这般嘟囔抱怨。 然后又会在下一秒把牙刷抽出摔进水池，狗屎，他根本一点都看不明白！ 神罗兵器强大的学习能力与可塑性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萨菲罗斯就已经摸透了贫民窟里生活规则。 他不但标记了所有可能拾取到用以组装或者倒卖的机械零件的拾荒点位，还能够纯熟运用各种帮派手势在黑市上与贩卖危险物品的亡命之徒讨价还价。 而且还半强迫性地从他的房东手里接到了改善他们居住环境的工作。 在接到这份活计的第二天，萨菲罗斯就利用他手中捡回来的各种零碎部件，替巴雷特的破烂小屋做了一次神罗式审美的升级改造。 他不但重新规划了所有电路与管道，还用从废弃军械上拆卸下的装甲硬化了所有墙面，同时安装了净水系统、恒温系统与空气循环系统。甚至就连厨房里那台失灵时不灵的微波炉都被全方位升级。 巴雷特使劲儿看了看被捏在手里的100来页的使用说明，又使劲儿看了看这台用他仅花费40gil从旧货市场里淘来的老式微波炉上令眼花缭乱的仪表、按钮。 “呃，不错，我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看上去很先进……只是我稍微有点疑问，为什么一台微波炉会有检查血压与自爆功能？” 巴雷特以为自己在萨菲罗斯身上看到的东西已经有够疯狂与离谱，但事实上，他不过管中窥豹，只是浅薄的抓取了庞然冰川漂浮于海面的一角。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一个认真起来的危险异种做很多事情，很多很多的事情。 多到他已经通过地下接斗技场接触到了根古留尾，并以某种手段令对方匍匐在他脚边，亲吻他的皮靴，犹如一只摇尾乞怜的老狗；多到他通过某种交易得到了阿尼安的协助与效忠，借助对方铺遍整座米德加的人脉与情报触手，将他视线深入圆盘上层；也多到房屋下面闲置的地下室，被他借由帮助巴雷特改善居住环境的机会，扩展成了一座设施完备的秘密基地。 里面堆满了萨菲罗斯利用黑市交易链搜刮的军用物资，以及他从宝条那里继承而来的各种设备、文献、资料与实验报告。 其中，最惹人瞩目的是地下室尽头的一整面墙壁—— 仿佛悬疑剧中的经典场景化为现实，头顶刺目灯光照亮的阴暗角落里，被图钉穿透的照片报犹如蝴蝶标本般密密麻麻覆满石灰墙面。1月以来通过帮派、蜜蜂馆等渠道收集到的各种情报信息同样订于墙面，以一根红线与相关人物照片相连，将所有值得关注的目标与线索全都粘黏在由他纺织的巨大蛛网里。 如果仔细看去，墙面上的照片一类是地点。 譬如克劳德的家乡“尼布尔海姆”，第一场魔晄炉爆炸的地点“可利尔”以及传说中的古代种圣地“遗忘之都”等等。 这些照片后面详细记载了其目前现状，比如尼布尔海姆已经脱离能源危机，但由于当年大量本地人口如小克劳德与蒂法他们一般背井离乡寻求生路，如今那个小镇已经差不多快要被沦为空城；比如可利尔旧址已经被清理出来，建立纪念碑以悼念那场灾难中的死者；又比遗忘之都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配以一张女人牵着女孩背影的模糊照片，并在背后注明“疑似在雪原村发现古代种的踪迹”。 而另一类是人物，主要是神罗公司曾经的重要角色。 其中，已经证实死亡的人员，如神罗总裁、宝条、加斯特等人，个人照片上都被画上大大的红叉。而另外那些幸存的角色，如海德格、史卡蕾特等人，也有其详细近况被记录在侧。 至于最后一类，则是一些新奇传闻，譬如近期突然开始流传的旧神罗废墟中的闹鬼流言。 这并非空穴来风，或者仅仅是某个磕嗨了的家伙在药物作用下生出的幻觉。有人用相机捕捉到一张模糊照片——浓稠夜色下，两道身影从乱石废墟间爬出，某种既像是第三条手臂又像是翅膀的东西，自他们背后展开，显得恐怖而妖异。 此时此刻，萨菲罗斯便独自出现在这间地下室里。 他刚洗完澡，赤裸着上身，优雅慵懒的靠坐在桌边。没有开灯，线条性感的身躯将那一处的空间填得很满。 随性抬手擦了几下头发，然后将半湿的毛巾盖于头顶，两点磷火般的视线自阴影中探出，缓缓扫过墙面上的所有照片，最终定格于蛛网中心的那一张。 铮……寂静冰冷的空气里忽然发出一道锋刃出鞘的声响，雪亮的刀锋悄无声息地停在墙面。 刀尖刺透照片，挑起，再被萨菲罗斯伸手摘下。他看着照片里路法斯·神罗，漂亮的绿眼微微眯起。是时候该去拜访这位新任总裁了。 ※※※ 神罗总裁的一天是怎样的？ 高档豪车，奢华游艇，舒适惬意地躺在私人沙滩的遮阳伞下，一面接受比基尼美女的按摩，一面潇洒地点燃巴西雪茄……然而这些来自普通民众对于顶层人物豪奢生活的幻想全都没有发生在路法斯·神罗的身上。 让他来告诉你神罗总裁的一天是什么样的。计划、视察、斡旋、协商……还有会议，无穷无尽的会议。 当一整个白天结束，深红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大地吞没，已经记不清自己握过多少次手、接见了多少个人的路法斯，才终于完成了塔克斯主管兼新任特种兵主管兼总裁助理的曾，给他排得满满当当的工作日程。 路法斯屏退左右，独自返回总裁办公室。 被高定西装束缚了一天的身体终于有机会获得释放。他解开钮扣，扯松领带，然后以一种极其松弛的姿态，放任自己陷进柔软的真皮坐垫里。 座椅托举着总裁朝向巨型落地玻璃缓缓转动，令人得以鸟瞰这座属于他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不息，高耸入云的楼宇鳞次栉比，在夜幕衬托下犹如地上银河。而他脚下的神罗大厦，则是这片人造银河中永恒燃烧的恒星。 路法斯不禁有些迷醉起来。 从前他不是没有过坐过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从这个角度俯览过这座城市。只不过以前这个位置与这片景致都属于他的父亲，但从今以后它们已是他的私人收藏，两者的心境简直天差地别。 而且自雪崩点燃的火焰将父亲的旧日余晖焚烧殆尽后，这座自灰烬与废墟中重新的米德加犹如一张白纸，任由他将一切推到，肆意涂抹，建立起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连那头陪伴在路法斯身边多年的机械猎豹都似乎看出了主人的好心情。它安静地伏卧在年轻总裁锃亮的皮靴边，用漂亮的长尾缠着主人脚踝轻柔扫荡。 “看来你也知道，我一直摆脱父亲的阴影，拥有一片自己的天地，是不是？” 路法斯垂下右手，沿着自家宠物背脊起伏的线条一路爱抚至尾尖。 “说起来，还要感谢萨菲罗斯。如果不是他放了那样疯狂的一把大火，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神罗的凯撒老死于床榻。” 他挠了挠爱宠的下颌后重新抬头，视线却不经意间对上一双倒映于落地玻璃的狭长绿眼。 路法斯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不敢回头，眼睁睁看着玻璃里的人影缓缓抬头，仿佛一副漆黑单翼自人背后展开，将窗外那座灯火璀璨的城市整个笼罩在一片庞然阴影当中。而那双幽邃钩瞳在缓缓睁开的一瞬间便压倒了所有，仿佛这处空间的光线与温度都被那双危险的眼睛所吸收。 “萨菲罗斯阁下……”路法斯竭力全力控制着身体与表情，深呼吸后缓缓转身，正面面对这位意外拜访的客人。 “您的深夜拜访令我不胜荣幸，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提供的帮助吗？” 路法斯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对于眼前这位“神罗英雄”的感官非常复杂。 刚被父亲召回时，他对这个被公司称为最有价值的作品的男人是欣赏中带着怜悯的。而在亲眼目睹对方将他父亲的帝国轻松摧毁，然后以仿佛畸变神明的姿态降临于世，将那头名为杰诺瓦的可憎之物踩在脚下并轻易虐杀后，他才知晓自己的可笑。 此刻，他再次直面这位末日天使。 哪怕没有一丝言语、一丝表情，但光是站在那里，光是在你身后呼吸，都足以令你被恐惧摄住。 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危险本身。 路法斯竭力在这种震慑中维持住冷静，迅速思考起对方拜访自己的可能。 但还不等他思索出任何眉目，末日天使环抱双臂，懒洋洋地跟他开了个玩笑：“我是来追讨神罗拖欠我的奖金。” 刚刚还在头脑风暴的路法斯顿时哽住。他有些惊悚，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迎合这个玩笑：“如果英雄阁下可以继续在公司供职，我愿意付给您股份，而不仅仅是奖金。” 但萨菲罗斯却没有跟他继续开这个玩笑。对方忽然迈开长腿，朝他走来。 路法斯克制不住地狼狈后退，但对方并没有在他面前停步，而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来到落地窗前。甚至在擦肩而过时都没有看他一眼。 “我的确是来向你索要一样东西的，路法斯。” 路法斯看着这个男人。对方被窗外的霓虹光晕所包裹，在银发与深邃眉目间散射出妖异的火彩。那被眉骨覆压的狭眸里像是擦燃了一块磷火。 他被诡异的美丽与巨大的恐怖所摄住，感觉自己像面对一个致命而危险的漩涡。 路法斯勉力用仅剩的理智控制住自己：“敢问阁下想要什么？” 然后，他在霓虹与月光中缓缓转身，嘴角微微上挑，幽邃绿眸冷蔑收缩。那种令人恐怖又着魔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达到高潮。 “魔晄炉。” ……魔晄炉？路法斯顿时表情空白，就连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脸色逐渐开始难看，这可能比他所设想的一切都要糟糕。对方要的不是金钱或者利益，而是在直接向他索要整个神罗的命脉。 “抱歉，萨菲罗斯阁下，您应该知晓魔晄炉对于神罗的重要性。公司60%的产业都建立在基于魔晄的开采利用上。阁下可否换个交易内容？如果您缺乏资金或者能源，我愿意提供给公司设立在您北方一整条能源供应链……” 下一刻，他的话语被落在肩头的重量制止。 路法斯缓缓扭头，注视着落在自己肩头的修长手指，漂亮的骨节与指尖被包裹于性感迷人的黑色皮革中。但无人有那个心思去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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