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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还要一点时间，继续思考复活克劳德的计划。 此刻他也并非毫无线索，在确定克劳德确实离开他身边后，他便第一时间锁定了他下一步的目标——生命之流，这颗星球所有灵魂的归处。 如果克劳德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他灵魂也会回归那个地方。 而萨菲罗斯从不会考虑他无法找到生命之流与无法捞回克劳德的可能。 在他看来，接下来唯一的难题就是当他找回克劳德后，如何让对方不再生出离开他的想法。 这对于末日天使来说，可能是比死者复活更需要他费心的问题。 萨菲罗斯抚摸着怀里的小鸟，感受对方逐渐犯困的呼吸，一面思考着答案。 他的克劳德拥有道德洁癖、自毁倾向、殉道者精神等一系列无可救药的精神绝症，因此他所需要可能就是一场触及心灵彻底的治疗…… 而他会帮助、治好他的，正如他“治好”了自己。
第55章 那夜以后，萨菲罗斯的变化是肉眼可观的。他仿佛一台刚接受完检修与调试的精密机械似的，将一切令人动荡不安的情绪收拢入鞘，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然而，这一头雪崩是恢复正常了，但另一边的小鸟身上却出了问题。 先前那孩子还跟只没断奶的狗崽似的屁颠颠地黏着他的英雄，现在却突然像是得了“萨菲罗斯过敏症”般，开始莫名其妙躲着对方。 但如果说男孩因为某种原因忽然开始讨厌他的英雄，但他又时常鬼鬼祟祟地埋伏在墙壁拐角、沙发背后或者阳台底下，探头探脑地观着对方。 如果萨菲罗斯全然不理，他会找个纸箱窝着，独自伤心。如果那双带钩的绿眼看向他的方向，将他从躲藏的地方揪了出来，他又会小声惊呼，然后转头跑掉…… 刚刚起床正在洗漱的巴雷特，一大早就让他撞见这莫名其妙的一幕。他打着哈欠将毛巾搭于肩头，挠了挠剃得光洁的下巴，目送受惊的小鸟哒哒地从他身边跑过，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只为了戒断猫薄荷而满地打滚的奶猫似的。 当然，其结果毫无意外，奶崽子没能戒断成功。 在这种古怪剧情一连持续好几天后，小克劳德终于确认了萨菲再也没有任何如那晚般奇怪且危险的举动。 小孩子忘记很大，很快便把那夜的恐惧、害怕抛到脑后，继续摇晃起尾巴，快乐地围在英雄腿边绕圈。 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巴雷特简直一头雾水。但他并不知道那些足以让他拨通儿童保护热线申请法律援助的内情，只把这些当作这一大一小间的独特游戏。 现在，令人担忧的家伙恢复了稳定，旧神罗也被彻底埋葬于他们这群恐怖分子亲手引爆的雪崩之下……重建的“第七天堂”内，巴雷特完成搬运货物与清理仓库的工作后，朝酒保要了一杯啤酒，然后把自己塞进那群聊得热络的酒吧熟客里。 来自可利尔的复仇之鬼终于完成赎罪、获得释放。 他窝在座椅里，舒适地眯起眼睛，一面懒洋洋地听着酒客们天南地北地闲扯，一面想着转眼就从小婴儿变成女童的马琳。为了养女的健康与教育考虑，他准备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与好一些的生活环境。同时，他打算从今以后认真经营自己的生活，好好享受一番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惬意人生…… 忽然，“嘭”的一声，酒吧大门被人推开，外面异常的喧嚣随着来人一同粗鲁闯入，让巴雷特以为又是以古留根尾为首的那几个黑帮为了抢夺地盘发生火并。 就在他不以为意地抿着啤酒之际，冲入酒吧的男人大声喊道：“你们猜我刚刚在大街上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酒吧内有人起哄道，“蜜蜂甜心们跳脱衣舞？” 那人没有理会酒客们的下流玩笑，他面色涨红，手捧心口，以一种激动到随时可能晕倒的亢奋态度，大声宣布：“是埋葬神罗的雪崩，是拯救城市的英雄，萨菲罗斯！”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酒吧顿时轰然雷动。 此前归功于神罗公司不遗余力地宣传造势，令“萨菲罗斯”这个名字比正当红的电影明星还要受人追捧，甚至就连贫民窟的音像店都会张贴他的海报来招揽生意。 而自他以当今最大的恐怖分子“雪崩”的身份，通过全球直播揭露了神罗这头庞然大物背后的累累罪行——这种英雄亲手撕下公司贴给他的完美假面，暴露其为了对抗强权不顾一切的疯狂特质所引爆的激烈反差，带给人的冲击简直刺激到令人当场高潮！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冲出酒吧，打算亲眼看看这名活着的传奇。 而目睹这片狂热景象的巴雷特简直头皮发麻。他知道，如果让人发现是他收留了萨菲罗斯，他将与自己所期待的惬意人生彻底告别。 于是，他第一次时间挤出重围离开酒吧，顺着人流满大街寻找，但直到天黑也没能找到萨菲罗斯一片衣角。 而当他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发现这个突发事件的主角已经悠然地安坐沙发，同小克劳德挤在一起，玩着游戏。 “你是不是没做伪装就直接出门了？”巴雷特怒气冲冲，兴师问罪。 萨菲罗斯冷淡地瞥了他的房东一眼：“你叫我别乱动你的东西，我也没有别的衣服。” 巴雷特顿时被噎住。 于是，第二次，巴雷特吸取了教训。 他出门工作前，特地给萨菲罗斯这位“米德加大明星”准备了一套变装道具——一件花花绿绿的沙滩衬衣，一条肥大的阔腿牛仔裤，墨镜，鸭舌帽，还有一条专门用以遮挡那张漂亮脸蛋的黑底白骷髅图案方巾。 但即使如此混乱无章的搭配到了萨菲罗斯身上，依旧被那身宽肩窄腰衬托得极为时髦。 哪怕巴雷特把他的衬衫钮扣扣歪，下摆也抽出一截，试图让他看上去邋遢点儿，但也只是徒劳无功地为对方增添了一些凌乱不羁的美感。 巴雷特在彻底放弃弄丑萨菲罗斯的打算后，转而怀疑起这个曾经的神罗终极兵器是否懂得什么叫做逛街与放松。 为了谨防萨菲罗斯搞出别的事端，他俯身捞住男孩，手臂穿过腋下，将满脸茫然的小陆行鸟抱起塞进对方怀里。 “来，带上这个小东西。这样至少让你看上去不至于像个走过地方的T台模特或者电影明星。” 随后的一天时间里，整个贫民窟都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令巴雷特担心的事情发生。 他待在酒吧里，顺利地擦了一天的杯子。这种顺利甚至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于是巴雷特回家后，特地避开萨菲罗斯。他鬼鬼祟祟把小鸟带到门外，询问白天他们是怎么一起度过的。 男孩的兴奋显然易见。能够与偶像一起逛街的幸福令他那颗小脑袋变得晕晕乎乎，就连平时再熟悉不过的街道小巷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新鲜与陌生，让他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从哪里逛起。 还是萨菲罗斯率先发现小克劳德没有吃早饭，体贴地带他去了一个路边小摊。 为了招揽顾客，餐车上扎着气球与彩带。搅拌好的面粉糊被人在陶土圆盘上推成薄薄一层饼皮，再撒上奶酪、芝士、切丝的甜橙皮以及加糖橙汁与酒烧调和的调味汁，一份香甜可口的可丽饼便新鲜出炉，等着随即温暖一名客人那空落落的胃袋。 但今天可丽饼摊主势必要遭受惊吓。此刻站在他餐车前那个全副武装到一寸皮肤都不露的高挑客人，正极度耐心地观察着他的动作，仿佛在扫描解析这份菜谱以及里面对于人体健康没有多少好处的物质成分。 即便有墨镜遮挡，但那双隔离于茶色镜片后的冷锐视线就像是来自猎食者的注视般，把可怜的摊主瞧得战战兢兢。 直至对方做到三十二份的时候，萨菲罗斯才停止了他的注视，交易给了对方足够的gil后，让小克劳德拿走了他最喜欢的糖渍苹果与橘子皮口味。 然后，他们又一起去了花店、画廊、剧院与街机俱乐部——小克劳德逐渐发现，不同于萨菲那副冷淡的性格与漂亮到令人产生距离感的外表，他似乎对人流量大的地方格外喜欢感兴趣——但凡喧嚣热闹的地方，他都会驻足观察，但凡人群聚集的地方，他都会迈步深入。 但实际上如果有人留心观察，会发现这个漫步在闹市人潮中的男人正在以一种异常惊人的速度发生着不可思议的改变。 他观察着每一个引起自己的兴趣的行为，解析着每一段被他听觉捕捉的交谈的内在意义，收集着每一处他亲身踏足的场所的情报，解剖着每一个与人擦肩而过的男女隐藏在背后的过去。 他只是在这些地方转上一转，甚至前后花去不到1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学会了至少30多种不同地域口音，100来句粗话、玩笑与地方俚语，5套不同的帮派手势及交易暗语…… 如果说刚刚踏入人流的萨菲罗斯还像是一座任由海浪澎湃的冰冷孤屿。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那种将旁人驱离的冰冷气质微妙收敛，表情、动作等各种细节也令他从完美到失真的模样越来越具有实感。 那是末日天使在为未来的重逢提前做出准备——那颗冰冷高效的大脑一刻不停地存储、模拟着他所收集到的海量的“人性”，将之纺织成线，量体裁衣般给自己定制了一件更加完美的人皮。 但小鸟不知道这些，他只单纯以为是萨菲喜欢热闹的环境。于是把这场别有用心的嗅探行为，天真无邪地描述为银毛猫咪对于陌生地盘的好奇。 直觉告诉巴雷特这其中有些古怪，但他并没有多想。毕竟贫民窟的环境与圆盘上层天差地别，前英雄对于陌生环境感到好奇实属正常。 但当小克劳德讲述到他们简单吃完一顿午餐后，他一个年仅10岁的孩童被萨菲罗斯直接带去了贫民窟里最大的黑帮头子根古留尾的地下斗技场，以及第六区最负盛名的成人俱乐部蜜蜂馆时，由于马琳缘故颇为留心孩童健康问题的巴雷特难以置信地抱怨起来。 “什么，地下斗技场与蜜蜂馆？他怎么能带你去这种地方？难道他不知道这会影响你的心理健康？” “我知道。”背后一道声音平静回答，“我让那孩子在休息室里等我，没让他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被抓包的巴雷特受惊扭头，看见被他背后议论的对象穿着紧身背心，裸着臂膀，被性胶皮包裹的修长手指里转动着一把似乎刚被冲洗干净的水果刀——萨菲罗斯像是一个刚刚实施完命案的杀人魔般，安静无声地站在两人身后，简直把他的房东吓得亡魂直冒。 “你就不能给个动静吗？”快被吓到虚脱的巴雷特眼神幽怨，无力抱怨，“还有，别忘了你也是个未成年，你去那些地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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