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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依旧被铐在那间潮湿狭窄的浴室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不管我心里想着什么。你只顾满足自己欲望地拉着我陪你作乐。” “我料想了你会为我这头终于被你俘获的猎物准备了什么，绳索，铁链，镇定的药物，不见光亮的囚笼。”他顿了顿，然后扭头看向那堆被冷落的早餐。目光软化，但充斥着茫然，“但我唯独没有料想到的会是这个。” 萨菲罗斯看着对方。但即便克劳德的话语如此尖锐，也没能成功在那双静谧如湖的邃绿眼眸激起任何迭荡。 那狭眸微眯的神色实在慵懒，啜饮咖啡的表情着实惬意，活像是一只在阳光底下晒软了骨头的猫咪。 正如克劳德所言——萨菲罗斯表现得实在太反常了——今天的他对于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显得格外优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底线的纵容。 就佣兵的经验来看，当遇到萨菲罗斯变得亲切随和、通情达理之际，你就得警惕起来，随时注意接下来是否会有什么令人咬牙切齿的惊喜炸弹，触不及防地蹦到你脸上。 “我们倒也不必继续如此，克劳德。”萨菲罗斯转身面对克劳德。 他瞳眸如勾，眉眼料峭，像是一头美丽又摄人的危险野兽。 “继续什么？”面对这种明显认真起来的危险神态，克劳德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像是两个精神病人一般互相折磨。”萨菲罗斯说道，“总要把别人逼到无路可退发疯反击，再坚信自己怀疑不差，‘瞧，他的确是别有居心’。” 克劳德有些吃惊，为对方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感到荒唐可笑。 到底是谁钟爱着这种折磨彼此的游戏？是谁热衷于在他们之间扮演一场贩售痛苦、破碎希望的，无可救药的混蛋？ “这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但你仿佛是想跟我……”克劳德困惑地皱起眉毛，理智与逻辑在否认他此刻的感受，“握手言和？” 佣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试图提振疲惫依旧的精神。他打算听听对方打什么鬼主意：“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萨菲罗斯没有分毫迟疑地回答：“因为你说你爱我。” 咳，咳咳……克劳德将咖啡吐回了杯子里。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擦拭面颊，以掩饰上面的烧烫。 “那只是为了稳住你的手段！”他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说你爱我。” “我是为了防止你在我离开后大闹特闹，把世界搞得一团糟后，还要我回来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爱我。” 克劳德面孔涨红，抿唇起身想要离开，但刚有动作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 他用力挣动，想要摆脱。但奈何越是挣扎，对方将裹挟住他手臂就越是用力。 直到佣兵气喘吁吁地安静下来，对于黏在身上的长毛猫咪无可奈何地表示认输。在愤愤不平地薅了一把对方垂落在他肩头的丰厚毛发后，维持着相互偎依的姿势，陷入一种沉默的静谧。 他们不再交流，也没有别的行动。体温透过布料熨帖着肌肤，他们像是连体儿般肢体纠缠着彼此，连呼吸的频率都合拍、同步。 克劳德开始晕晕欲睡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片温柔的沼泽陷住。哪怕是门口忽然响起的敲门声，也没能成功让他从这种令人倍感舒适的温暖中挣脱出来。 来者似乎徘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两位。神罗的人来接我们了。” 门外响起扎克斯紧张小声的提醒，显然他对于自己总在做一个打扰者而窘迫不已。 “今天是约好的雪崩与神罗对于那个被俘杰诺瓦的联合审讯日期。”
第45章 神罗本部地下3层，编号hk-0641高等级监管区域，仿佛封闭牢狱一般的所在，布置有不少6组2nd特种兵率领巡逻队伍，以及全覆盖式火力打击的立体防御，就连从墙体夹缝中都能嗅到隐藏起来的枪管上的机油与生金属的味道。 因此这里安静极了，也枯燥得离谱，哪怕是被排挤去把手公司大门都比待在这里来得有意思。西区巡逻小队中的一名不到二十岁的3nd新兵如是想着，并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脚边对面上的污迹。 他已经认识了这里的每一地砖与每一盏吊灯，甚至无聊到给装点在走廊拐角的所有绿植都取了一个名字。 感觉自己与被同样不幸派驻在这里的伙伴就像是被拧好发条的玩偶，唯一的乐趣就是观察那些偶有造访客人。 而最近一次的来访记忆就在昨晚。 一群西装革履、时髦值爆表的男女踩着高档锃亮的手工皮靴踏足了这个地方。3nd新兵认识他们，直属于公司总裁的塔克斯。 那群仿佛是从特工电影走出来的家伙们像是拖拽一个破布口袋般，架起一名断了一条手臂的银发青年，走入走廊最深处的一间禁闭室。 冷血特工们甚至没有给这男人止血，任由对方瘫软的身体在地板上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随后造访的则是一名神罗军队里赫赫有名审讯专家“红鳄鱼”先生——据小道消息传言，这位专家最为传奇的战绩是从一头湾鳄口中拷问出埋伏在其栖息地附近的五台侦查兵的具体行踪。 对此，3nd新兵简直都要为那个银发青年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他十分好奇对方到底犯了什么样重罪，才会让公司不惜背负虐待俘虏的嫌疑。 然而在经过整整一宿的看守后，那份怜悯逐渐转变成了惊讶。 他与他的小队没有听见那间禁闭室里传出一声呻吟或者痛呼。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每次“红鳄鱼”先生出来放松的时候，都一脸苦闷地抽着香烟。 就在3nd新兵无聊放空思绪之际，安静走廊之中忽然响起一阵脚步。 还不待他为这两天突如其来的“热闹”感到惊讶，周围警戒中的特种兵们纷纷立正行礼。 新兵下意识效仿同伴立正站好，登时一席白色风衣卷至眼前。 年轻的神罗总裁以及与之形影不离塔克斯护卫们裹挟着地表带来的清寒空气自走廊穿梭而过。 在他们彼此擦肩时，特种兵们不免隐晦而好奇地对于总裁亲至的队伍投去目光。 3nd新兵顿时惊讶极了。 他瞳孔收缩，心脏呯呯，几乎就要不敢置信惊呼出声。 那个行走在总裁身后的高大、漂亮的男人，绿眼银发，气息冷冽，那身气场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这处狭窄封闭的空间内宣泄着他浓烈至极的存在……老天，那是萨菲罗斯？！ 对，就是他！有谁能够不认识他？这张充满罪恶魅力的迷人面孔曾经铺天盖地出现在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及他们所购买的每一件神罗产品的包装盒上。 他是明星，是偶像，是堪称英雄般的存在。这样一种浓烈崇拜的情绪在他化身“雪崩”揭露旧神罗暴行并屠杀了那头可憎怪物后一度到达了顶点，直到因为星痕症候群的突然出现，才没能让其发酵成宗教式的偏激愚信。 在此之后，然而哪怕这副漂亮脸蛋已经从神罗雷打不动的圣诞盲盒礼盒包装转移到了通缉令上，私底下依旧有不少人支持着萨菲罗斯。 其中就包括这名3nd新兵。 如果不是考虑到目前自己还要靠公司发放的薪资支付房租，他立刻就想冲到偶像面前，表达自己的支持，以及自己从来就没有相信过那种“萨菲罗斯等于瘟疫源头”的鬼话。 而且如果不是考不上大学，打定主意要体检参军谋一份工作，他很可能会在18岁成年时候就在背后纹上通过电视直播看到的那个黑翼天使的形象。 哪怕是那些一看就与人类基因没有任何关系的怪异附肢生长在萨菲罗斯身上，都是别具魅力。 为避免过分激动的情绪让自己做出不太理智的事情。 3nd新兵强行将自己目光从前英雄身上移开——哦，这真的非常艰难。他是如此的光芒四射——然后他就被队伍中间另一个十分特别的存在吸引走了注意力。 对于萨菲罗斯，这个男人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惹眼”。因为他身形略显“娇小”，行走在一群长腿高个之中，他看上去就像是冷透了的舒芙蕾蛋糕中央突然塌下去的那一块。 更别提他身边还紧挨着萨菲罗斯，令这奇妙的反差越发显眼。 同时这个男人还将自己包裹的异常严实，贴合身形的金属色哑光薄甲从他脖颈包裹至脚趾，连带面孔都隐藏在类似呼吸器的半覆式面罩底下。 就好似暴露在旁人的目光下会令他皮肤过敏似的。唯一能够让人辨识的是脑后蓬松翘起的柔软金发，与覆压于眉弓之下的一抹深邃冰蓝…… 等等！3nd新兵瞪大眼睛。如果他没糊涂的话，这套衣服、这副形象……这不就是“雪崩”吗？ 他想他不会记错，毕竟自从“雪崩”通过直播公开了自己的个人形象后，米德加的年轻人当中一度流行其一种自制外甲搭配紧身衣的赛博朋克时尚风潮。 但是，萨菲罗斯他不就是“雪崩”本人吗？那为什么这套极具意义的服装会出现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是什么身份？他与萨菲罗斯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时之间，年轻3nd被突然冒出的各种猜测冲击得思维混乱。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更是将他本就被搅乱的大脑彻底宕机。 只见那位矮个子“雪崩”突然回头，像是敏锐发觉他的视线。 新兵被那目光烫得抖了一下，感觉像是被教官当场捉住开小差般，下意识瑟缩成一团往队伍深处靠了靠。 “雪崩”没有对他做什么，扫过一眼后就扭头转向身旁之人。而他只是勾了勾手指，就让萨菲罗斯配合着垂头。亲昵自然得像驯马师是与被他降服的来自荒原丛林的弗里斯兰烈马。 “有人在盯着我们。”克劳德的悄声说。 萨菲罗斯同样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并对此习以为常。 “你不喜欢？需要我去警告他一下吗？” “不。”克劳德给了心情越好心眼越坏的猫咪一个不赞同的眼神，然后回想着那名新兵模样的年轻人像是受到什么剧烈冲击而打着哆嗦的模样，迟疑地做出判断，“他似乎已经被吓到了？” 但，为什么？ 丝毫未觉自己与萨菲罗斯举止过度亲昵的佣兵无比茫然了眨了眨眼睛。 ※※※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一行人终于来到那间位于走廊最深处的禁闭室。 整个房间用厚达1米的单向玻璃墙划分成两处区域，外侧是观察与操控室，内侧则是囚禁被俘者的牢狱。 卡达裘，这头由神罗与雪崩组织联手自荒原间捕获的外星异种，此刻像是一名重度精神病患，从头到脚裹缚在束缚衣里。被萨菲罗斯切断的手臂依旧没有得到治疗，平滑的残肢连同另一条手臂被紧缚于胸口，犹如摆好姿势放入棺椁的木乃伊般，被紧紧捆绑在一张呈60度倾斜的钢架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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