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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套着眼罩，脖颈环绕一圈压迫声带的装置。 在被捕获的一夜一天里，卡达裘被剥夺了视觉与声音，不被允许交流、进食、睡眠以及排泄。同时还经历了催眠、电击、窒息等种种折磨肉体的拷问手段。 但这很难说对于一名杰诺瓦能有什么效果。 这只种群特殊的生理形态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再生能力让他们不在乎大部分物理伤害。 起码，当克劳德一行人隔着玻璃观察他时，这名俘虏依旧显得从容，且平静。 “情况怎么样？”路法斯扭头询问禁闭室的负责人。 那位绰号“红鳄鱼”的审讯专家表情流露无奈与挫败：“他嘴很硬，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拥有能将疼痛转化为快感的古怪器官。越受到折磨，他就越亢奋。” “这家伙可真是个怪物。” 听到这句感叹后，路法斯眼皮跳了跳。 总裁阁下不动声色地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扫向侧后方那道银发身影。 在确认他们的前英雄阁下脸上没有受到冒犯的表情，及时抬手制止毫无自觉自己正在悬崖边跳舞的审讯专家，就“杰诺瓦的理性功能能有多么变态与怪物”这一命题开展更为辛辣的描述。 随后在总裁的命令下，所有人员退出房间，将此地交给总裁与他的客人们。 路法斯隔着单向玻璃注视着被关押的俘虏，伸出食指，拨开连接禁闭室的通讯器。 同时吩咐路德通过控制台，操控悬于钢架床两侧的机械臂，摘除俘虏喉间的禁声装置。 当勒进皮肉的皮带自脖颈间脱落，与声带一同受到压迫的气管终于获得释放。卡达裘咳嗽了一声，然后张开嘴巴，贪婪呼吸起来。 接着，路法斯的声音传递入牢狱之中。 “说出你的名字，杰诺瓦子体。” 卡达裘没有回答。 “说出你的目的。” 卡达裘依旧安静。 “你们‘母亲’，杰诺瓦本体藏身何处？” 卡达裘终于有了动静，他以一声嗤笑作为回应。 这种全然将神罗总裁视为空气的态度成功惹恼了塔克斯们。 “可恶，这混蛋家伙竟然如此无礼！”雷诺几乎就要撸起袖子，冲进去与对方干上一架。 但他刚要行动，就发现自己被一片庞大的阴影罩住。 雷诺目光顺着那身性感的黑色皮衣逐渐上攀，直至对上萨菲罗斯自高处俯视他的幽绿狭眸。 暴躁的红毛猎犬顿时夹紧尾巴，不敢吱声。 “想让他开口的话，可以交给我们试试。” 雷诺顿时晕晕乎乎起来，包括他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对萨菲罗斯此刻的和气态度感觉不可思议。 天啦，他让路德开门时，甚至说了“请”。 在目送萨菲罗斯与那名神秘的“雪崩”一同进入玻璃墙后。 曾神情复杂：“看上去，那位神秘‘雪崩’对于萨菲罗斯具有……非同寻常的影响力。” “所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们不是已经坦诚相告了吗？”路法斯从怀中掏出烟盒，十分随意地抖出一根香烟。身边的塔克斯立刻擦燃火机，为总裁将香烟点燃，“那是萨菲罗斯的‘第二人格’。” “我们的前英雄用宝条那家伙遗留的技术，将自己名为‘克劳德’的副人格转移进了一具克隆肉体里，令他们得以能够独立存在。” “而且当年‘雪崩’的存在，也是他与他的‘第二人格’在共同扮演。” 曾斜瞥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朋友的装糊涂：“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路法斯夹着香烟，没所谓地耸了耸肩：“拜托，我们谈论的是谁？是萨菲罗斯，这个世界上最捉摸不透的男人。” “哪怕下一秒他宣布叛变人类，投身杰诺瓦阵营，要化身天灾，降下末日，将我们这群蝼蚁碾灭成渣后，再以星球做舟跋涉星空都不会令我感到惊奇。” 总裁阁下说完他对于萨菲罗斯此人行事作风的恐怖猜想后，在好友“你太偏激了”的目光中对着香烟深吸一口，作出总结。 “所以，他与自己第二人格谈恋爱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 ※※※ 哐当—— 狱门打开的声响惊动了被关押的俘虏。 卡达裘微微侧头，脖颈前倾，与束缚带的拉锯中，被固定成上身前倾的古怪姿势。鼻翼扇阖，像是一头寻踪觅迹的狼犬般，在空气中做出嗅探的动作。 然后他像是真的嗅到了什么——冷冽的北风，被皑皑冰雪覆盖的冷杉群林，自腐败泥土里滋生出的猩红之花，与在阳光下曝晒的柠檬片与矢车菊，烤得金黄蓬松的面包，干净皂香混合起来的味道。 卡达裘顿时知道来者是谁。黑色眼罩下眼睛裂开狭长的豁口。他微笑起来，冲人露出森白牙齿。 “欢迎光临，兄长们。” “家人团聚总是最为美好的时刻。只不过我们一家之间的关系过于扭曲，就连家庭派对选择地点与举办方式都是如此别出心裁……” 然而他的寒暄被人扯去眼罩的动作打断，炙白灯光直射眼底，令他出现了一瞬间的目盲。 卡达裘眯起眼睛，缓缓适应着光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跃动的金色。他亢奋起来，像是嗅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不顾刺痛地撑开眼睛，试图从烧灼着视网膜的光晕边缘勾勒出他朝思暮想的金发兄长的身体。 但他没能成功。 因为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一堵高墙挡了回去。 萨菲罗斯挥动长刀，将卡达裘身上的束缚悉数割断。 对方的身体在失去支撑后从钢架床上坠落，像是个实心沙包般重重落地。 他伏趴在地，没有试图反抗或逃跑的意思。毕竟拖着一具残废的身体面对两名星球最强，这样做没有丝毫意义。 卡达裘沉默等待着接下来将要面对的质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的两位兄长没有着急处理他，而是靠在一起低声交流起来。 他先是看到自己那位金发次兄抱着手臂抿唇，似乎在不赞同地摇头，然后像是得到了他那银发长兄的某种承诺，表情逐渐软化，直至妥协让步，最终将直面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对方。 于是，萨菲罗斯朝着他基因上兄弟走去。 那双狭长绿眼从漫不经心的微笑，到逐渐裂开一条通往深不见底黑渊的罅隙仿佛只是用了短短一个转身的时间。 这种触目惊心变化只有直面他的卡达裘才能趁身体会。 就好似克劳德身边存在某种只作用于萨菲罗斯的无形领域。当他被笼罩其中，尖锐的利爪会藏入肉垫，竖起的毛发将被撸平软化。 而一旦自佣兵身边脱离，那股与生俱来的冷漠就会从他骨髓深处浸出，令他笑唇带钩，眉目覆霜。 好叫这头胆敢在他眼前耍弄心眼的兄弟明白，谁才是杰诺瓦基因序列上的绝对主宰者。 面对萨菲罗斯朝着他压来的气场，伏趴在地的卡达裘浑身紧绷，但依旧用亢奋的笑容与锋利的目光挑衅着萨菲罗斯。 他甚至尚有闲心思考对方将会对他施以什么样的酷刑。 比如，用那柄三米长刀刺穿他的肺叶，搅动肠子，再掏出内脏？ 而出于对兄长的尊敬——如果对方需要的话——他能够以舞台剧演员般的夸张动作，配合着抽搐四肢，忏悔流泪，然后用染血的嘴唇去舔吻他亲爱长兄的刀锋。 卡达裘被自己幻想出的场景逗得几乎要捧腹大笑起来。 然后，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因落在头顶的手指猛地僵住。 修长手指带着冰凉的触感，插入人的发丝，顺着头皮向后收拢。力道适中，堪称温柔。但卡达裘确信，这必然不会是一个抚摸的动作。 果不其然，那手指包裹住后脑后猛然发力，将他的面孔按压在一旁的钢架床上。 卡达裘压扁在床板间的面孔底下发出嗤嗤闷笑，正当他要为萨菲罗斯的过分“温柔”嘲笑出声。 但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他停止嗤笑，呼吸粗重，抓握着钢架的手指开始颤抖、抽搐，乃至“嘭嘭”撞击起床板，发狂似的挣扎起来。 而萨菲罗斯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平静地按压着对方。 这让围观的路法斯等人感到十分迷惑。 是的，没人理解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只有正在承受这一切的卡达裘明白自己正在面对什么！ 抓着自己后脑的手指犹如手术刀般楔入他的颅骨，令他无比恐惧地感受到自己的大脑正在碰触。 当那冰凉指尖沿着他大脑皮层的柔软沟壑缓缓抚摸，这副身体里复刻自对方的基因与细胞犹如被煮开的热水般沸腾起来。那一种极致的痛楚令他痉挛不休，几乎尖叫出声。肌肉在分解、细胞在融化，乃至大脑都开始病变。 仿佛是荒漠追逐战中，他无意窥探到萨菲罗斯记忆经历的重现——而这次无需他刻意窥探，那些属于杰诺瓦之核的情绪与记忆犹如洪水决堤般疯狂地涌入——他精神与人格在其中挣扎、沉浮，仿佛被洪流卷入溺亡者，逐渐意识模糊，乃至开始混淆自身的存在。 而在现实层面，玻璃墙后围观的众人无不惊悚地目睹，那名杰诺瓦子体皮下肌肉扭动，骨骼生长……他的肉体与面目正逐渐朝着萨菲罗斯靠拢。 ——他在被同化。 卡达裘从未想过萨菲罗斯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这个男人甚至不需费力对他说一句话、一个字，就已让他明白，如果他再不老实些，对方完全不介意将他变成一具供其玩弄的躯壳。 这一瞬间，卡达裘真实的恐惧与颤抖起来。 他无法呼吸，并从未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萨菲罗斯的存在就是一座压在他身上，令他无法翻越的高墙。 尽管他已经输得彻底，但强烈的不甘令他强撑着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狼狈。面孔紧贴着冰冷的钢板，像是濒死野兽般发出咆哮。 “萨菲罗斯，就算你能同化我，我也能先一步破坏掉我的大脑。这样你们仍然什么情报也无法得到！” 但萨菲罗斯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别看此刻这位前英雄表情依旧冷淡、沉静，似乎在稳重地做着正事。但那股子猫戏老鼠的戏谑情绪已经透过侵蚀着对方的精神触手传递了过去。 此刻，哪怕是隔着玻璃墙的旁观者，都能清楚感受到那可怜俘虏身上流露出的浓浓绝望与无助。 直到一道清冷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绝望。 “奶油曲奇。” ……什么意思？众人神情迷茫地望向声音发出的源头。 而被这些灼热的目光注视的克劳德则依旧环抱双臂，倚墙而立，平静缄默的模样与此前没什么两样。就好似方才出现奇怪单词只是大家的幻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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