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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中途还来敲过门，彼时我正在做一些难以描述的尝试，被他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让他先回去等一等。 等我收拾完，终于回屋时候，闷油瓶似乎已经睡过去了。 灯没光，他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额头一点点的碎发。 我心想他这几天应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又喝多了酒，就像散了架一样。 我在心里长叹一口，收起那些旖旎的心思，穿好衣服，把大灯关了，只留了我这一侧的床头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我原是只想睡在边边角角，离他远些，怕吵醒他。 但我一躺进来，闷油瓶长手一伸，就把我往他那里拽，明明看着眼睛都没睁开，力气比谁都大。 他躺得比较下面点，现在整个人埋在我的肩膀处。 我怕他又挑毛病，连忙说，都洗干净了香着呢。 他紧跟着也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是也嗯嗯了两声意思了下。 他就再没动静了。 但现在我俩这个姿势，多少有些诡异了。 正常状态下的闷油瓶，绝不会像这样，侧着身，偎依着我，头枕在我的左胸前，靠近肩膀的位置。他还压着我一只手，我是被迫半揽着他。而他的左手，搭在我身上，沉如千斤，我是一点也没法动弹。 他的头发擦着我耳边，我整个人痒得要命，没忍住薅了下他的头发。 他倒好，睡得安稳。 穿着个工字背心，浑身热乎乎的紧贴着我。 我能怎么办，我心猿意马，我想入翩翩。 吴·邪门歪道曾经说过：“人可以通过思考一些哲学问题，从而减轻心烦意乱的感觉。 ” 比如“生活的意义是什么？”或“张家人会扯几把蛋疼吗？” 又或者是“我和闷油瓶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首先，我对自己性取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怀疑，虽然我也没谈过恋爱，没摸过女生小手，但不妨碍我肯定自己的性取向笔直。 那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发生90°转弯。我不仅弯了，我还稀罕得要命。 这个问题放平常它是没有意义的，但现在我需要做些哲学上的思考。 这个问题也有点复杂，需要一个有无数分支点的脑图才能支持运转分析。 首先，应该梳理下我和闷油瓶之间几个阶段的关系变化。 最初的第一阶段，我很清楚的记得，我应该是烦他的，毕竟他的态度十分不友好，还长得帅又会装逼，尽出风头，应该是所有同龄男人仇视的对象。 第二阶段，因为闷油瓶失踪人口的属性，加上实在是天降神兵救我狗命，我对他是又佩服又好奇，顺带接受了他的装逼属性，毕竟确实是帅到我了，这个阶段的认知跨度的时间线最大。 第三阶段，是他失忆的时候，他两眼一睁，只剩懵逼。我看他没有其他亲友，只剩我和胖子两个熟人，难免会产生亲近之意，总之就是心疼呗！这么看那时候我就已经变质了！ 等到了长白山一别，可以说是打破了我二十多年的天真，那时候我才意思到，当我每天都在杭州愁水电费的时候，闷油瓶在替我承受什么样的责任。 当时我的情绪是崩溃的，有愧疚，有迷茫，有质疑…总之就是混乱的。 再往后，就是在西藏的喇嘛庙，我如愿得到他的消息。 这一段经历我写成了笔记，胖子也看过，但他甚至没看完，就丢回给我，说他看不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的文笔文风影响了他和闷油瓶之间的铁血真情。 什么玩意，我问他。 胖子说的很夸张，他说他只是多看了两眼我的笔记，他的好伙伴张起灵就已经变成了当代盘古。 彼时我们还处在西藏的巴松措，雪很厚，快没过膝盖，我们走得很艰难。 他装模作样的踩了踩雪地，说在我的描述里，他脚下踩着的应该是闷油瓶的大腿，眼前的雪山群是闷油瓶发达的肱二头肌，冈仁波齐峰必须是闷油瓶的脑袋，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找找几把蛋的位置。 当时我是不太懂，还怪他满嘴跑火车不懂得我的文学实录。 但最近我却琢磨出意思来了。 我在不知不觉中，给闷油瓶蒙上了一层神性。
第23章 他从我身边的一个朋友变成了传说里的人物。 当我还不存在这个世上之时，他便穿梭于这世间。 我从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人口中获取他的信息。 他变得遥远，时间和空间，各种意义上的。 “张起灵”逐渐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雪山，肃穆而寂静，而我还是那个我，只能隔着岁月遥望、仰视。 就像信徒跪拜大佛的时候，真正感受到大佛的庄严和神圣，是在伏低身子后，抬头仰视的那一刻，方知自己的渺小和卑微。 大佛他普度众生，怜爱世人，但他也高高在上，俯视苍生，遥不可及。 世人不过跪求能多一份青睐。 但我不一样，我他妈是狂徒。 在沉默中爆发，也在沉默中变态。 我跟着他留下的足迹继续前行，这段追寻的路上，我是卑微的，阴暗的，歇斯底里的。 我清楚地知道。 我向他献出了绝对的忠诚。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我依赖他，信任他，敬畏他，但另一种情绪也从中油然而生，我怜惜他、亲近他、仰慕他。 不知所起，但我为之孤注一掷。 所幸我的计划使我败光了家产，哪怕多剩点钱，我可能都要爆改吴山居，在西湖边重建飞坤巴鲁庙，用香火把闷油瓶供起来。 我这里正痛心疾首，低头看主人公闷油瓶，他睡得很沉。 我甚至没敢用“睡得和死猪似的”这样的比喻放在他身上。即便是有了近一步亲密接触后，我也很难摆脱这种小心翼翼的对待。 但老实说，把闷油瓶这样得人放现实里，你很难真的做到以一个正常、平等的视角去看他。我不是搞盲目崇拜那一套，也不是什么狂热追星族和疯狂宗教异类，看看小张、小小张们的星星眼，我现在对闷油瓶也不算太小心、太卑微吧。 但假设我的朋友，比如秀秀，和我说她新交的男朋友有多牛，完美没有缺点，一句脏话也不能说，还要给他花钱给他修庙，那我一定要带上家伙事去劝分，并且花钱请瞎子去来看看这颗恋爱脑能不能治。 如此想来，为了我们正常的恋爱关系，得先治治我的脑子，打破我和闷油瓶之间不平等的关系。 于是我有了个新的计划。 从明天开始，我要试着挑战闷油瓶的“威严”。 我琢磨着从哪里入手，能真正地挑衅到他。比如掀开他的刘海、挠他痒痒肉、请他吃辣条、在他面前说点脏话… 这么看，在这段关系里，我扳回一局也很简单的。 … …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倒是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有人正坐在我的床边。 是闷油瓶。 如果不是对他足够熟悉，这样的举动属性有些吓人了。 他背对着我，两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垂着头。 床头灯没关，他的一侧有光，另一侧埋在阴影里。 我还没清醒，只是硬撑着起身，轻声地叫他：“小哥？” 他缓慢地转过头来，好似才注意到我。 他只是看着我并没有再说什么。 我很喜欢看他的眼睛，里面暗藏着他所有的情绪。 他可以是平淡的、毫无波澜的，也可以是冷冽的、令人心生畏惧 又或者是现在这样，晦涩难猜。 入夜后气温骤降，没有被子包裹的地方都是凉飕飕的，连呼气都有丝凉意。 闷油瓶就穿着个背心，特别抗冻的样子。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手心贴着他的手臂，冰凉凉的，也不知道坐着呆了多久。 “怎么了？” 我掀开被子，想给他也一起裹进来。 他摇了摇头，倒是把我裹成了个墩，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头来。 一定很滑稽，我心想。 但闷油瓶却伸出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 手心贴着我的下颌，来来回回的摸索着，很轻，很慢。 隔着皮肤，感觉在触碰我的骨头，麻麻酥酥的。 他应该是喜欢这种亲密动作的。 我有一瞬间的呆滞，但他的手心很暖，热得我心痒痒，轻仰着头，露出点脖子，让他的抚摸更顺畅。 直到他的拇指抵上我的嘴唇，来回的摩挲。 我有些迷离。 没忍住，伸舌头轻舔他的指腹。 他愣了一下，片刻后越发的直白，拇指抵着我的舌尖，在我的唇边来回摩挲，弄得我的嘴唇都湿润起来。 我的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胸口钝钝的，精神紧绷着。 他垂着眼，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看着我们唇、指交接，很是认真的样子。 隔了会儿，他终于开口说道：“刚说的，还算数吗？” 我呆住了，心说什么算不算数的，我这醒了还没几分钟。 等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的时候，我的脑子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心跟着颤了颤。我紧张极了，试探地说道：“你醉了。” “嗯。是有些。”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确定道：“你醒了会后悔吗。” 他却啧地一声，抬眼看我。 我们的距离好近，近到我看到他的眼神深沉，瞳孔里印出我的轮廓。 他说：“衣服脱了。” 除了在紧要关头，他很少用这样命令的语气。 他一这样说话，我能怎么办，我下意识地就点点头，动作迟缓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摸索着去脱他的衣服，掀开他的背心就往上拉，露出腰腹，我还悄摸了两把，心里感慨还是要多锻炼。 帮人脱衣服是很不方便的，我拍了拍他，示意他抬手。 他没动。 我去看他的表情，神色有些奇怪，我心领神会，意识到应该是让我自己脱衣服的意思。 我有些尴尬，装镇定地轻推了他一下，试图挽回一点：“你先脱。” 他慢悠悠地退到床边，光着脚踩到地上，两手一翻脱掉他的套头背心。 我就这样看着他的动作。 他开始解裤腰带，明明就那么简单的结扣，他却像开了慢动作延迟，慢慢地抽出结绳，拇指伸进裤腰内，一点点地往下褪。 直到露出灰色的短裤，那里沉甸甸的，总之挺有生机的，看得人心慌意乱。 我移开眼，听到自己的大动脉都有打鼓般的感觉。 闷油瓶哪里学的用计勾人，我心想。 更可怕的是，我草，我还挺吃这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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