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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昏暗，他低着头，我看不清阴影下他的表情。 等了好久，他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回到村屋，胖子让闷油瓶先去洗澡收拾下，顺便告了一嘴状，说我一点忙都帮不上，一下午一百个假动作瞎忙活。 闷油瓶听了只点点头，说了声晚上他洗碗，卸了装备就上楼了。 胖大厨一听，直叹不争气管不了，连带着闷油瓶一块儿数落。 我挂着笑脸，帮胖子摆桌，还给他和闷油瓶开了一瓶酒。 但喝酒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没得到解禁，只能闻闻味道，顶多赏一口尝尝鲜。 现在倒是龙岩脐橙上市的季节，脐橙特别便宜，我榨了一大扎的果汁，给自己也助助兴。 闷油瓶很快就下来了。 我们三个人围着小饭桌一起吃饭。 饭桌上都是胖子活跃气氛，说闷油瓶出趟门看着瘦了不少，天杀的张海客怎么就不会照顾人。 一边说一边给闷油瓶舀汤。 我仔细看了看，倒没有发现哪里清瘦了，但确实是显得很是憔悴。想想原先我们一起下地的时候，虽说也是没日没夜的，但是大家都在一个环境里，倒不觉得什么。这几天我和胖子闲着就钓鱼吹牛的，显得闷油瓶这一趟“出差”尤为辛苦。 我没怎么说话，埋头干饭，只是支起耳朵听他们闲聊。 胖子问闷油瓶这一趟去哪了。 闷油瓶说了一个地名，我都没听说过，只知道是福州很偏远的一个村子。说是有张家人在那个村子里留了东西，这一趟是去取回来。 胖子一听就来劲了，连问有没有什么好宝贝带回来了。 这我倒也好奇。虽说现在我的资产已经不是我的资产了，但对于好物件，还是心痒痒的。 闷油瓶点点头，放下碗筷起身去取。 胖子直感叹：“瓶仔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往家里带好东西了。” 我跟着猛点头，也是欣慰极了。 当闷油瓶把一盏鎏金银执壶递给胖子的时候，胖子都有些激动，磕磕巴巴地问：“这是送我的吗？” 闷油瓶点点头。 胖子抱着壶，宝贝极了，嘴里直念叨着懂事了懂事了。 又招呼我来看看成色年份，于是我凑过头和他一起研究起来。 这盏鎏金银执壶，器身与器盖之间以一条银链相连，器身錾刻双鹊对鸣团花并贴金，口沿饰三角圆点纹，柄、鎏及圈足处錾刻卷草纹并泥金，很是精美。 “是宋代的？”胖子问我。 “应该是。” 我们又一起去看闷油瓶，得到了闷油瓶的肯定。 胖子隔空亲了下他的新宝贝，便囔囔着要去找个箱子先收好，还免去了闷油瓶今晚洗碗的活，招呼他待会一块儿多喝点。 饭桌上只剩下我和闷油瓶了，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着我的礼物。 闷油瓶倒没再有什么动静，只是给我夹了块大腿肉，才说道：“放屋里了，先吃饭。”
第21章 胖子兴致高，晚上喝了不少酒，闷油瓶负责陪喝，也是一杯又一杯的。 连我也有幸讨了两小杯浅酌。 胖子和闷油瓶有自己一套的相处模式，他是能和闷油瓶聊天的，一个满嘴跑火车一个装哑巴，但总能聊上很久。闷油瓶甚至是有在听的，时不时还会给点反应。这是我完全比不过的。 这种时候我是插不上什么话的。因为一旦我加入对话，就变成了我和胖子一起扯皮，闷油瓶则开启漫游模式，人在魂但不一定在。 闷油瓶的语音系统，可能无法支持多人在线。 人有情绪喝酒就容易上头，胖子这会儿已经开始说胡话，老往闷油瓶身上靠，试图来一个哥俩好的拥抱。我看着闷油瓶被胖子勒着脖子，弓着身子，只觉得好笑。 看胖子是真的醉了，眼睛都有些发红，我就让闷油瓶给他扛回去，再喝下去可要吐一地了。 人喝多了睡着也会吐，特别胖子这体型，我担心他被自己的呕吐物卡着喉咙呛死，交代闷油瓶多看着一会儿，我来收桌洗碗。 闷油瓶送胖子回屋，又回厨房要了热水和毛巾，打算给胖子擦擦脸。 我找了个桶，套了塑料袋，递给他，“胖子要吐就吐这里，好收拾。” 他点点头。 他也喝了不少，但脸上看不出来，看状态还是清醒的，我有点佩服他的酒量，不知上限在哪里。但我有点不放心，看他要走，还是问了下：“你呢，没事吧。”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也就放心了不少：“那行，等我收拾好来换你。” 他没接话，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看着他手上端着的热水盆，肩上披着胖子的毛巾，手臂上还挂着个水桶，脚上趿拉着人字拖，很是接地气。 我还在洗碗呢，闷油瓶就回来了，我疑惑地看着他，问这么快就好了。 闷油瓶说胖子醒了，自己起来去卫生间吐了，洗漱完就又去睡了。 闷油瓶说得简单，但我能想象胖子半醉半醒之间闹腾得要自己收拾的样子，总之就是不服老，囔囔着不需要人照顾。 闷油瓶想帮忙一块洗碗，我没让，和他说我再偷懒不干活晚上会梦到胖子泰山压顶的。 但他也没闲着，把厨房垃圾都收拾了，要出门丢垃圾。 乡下没有定时丢垃圾的规矩，也没有垃圾分类的要求，只要丢到垃圾集中点，每天都有清洁工来铲走。 今天的垃圾有点多，闷油瓶收拾了两大袋，我让他丢完就先回屋再洗洗，一身味。 我保证我没有嫌弃的意思，但看着闷油瓶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转身出门。 哎，一不小心让闷油瓶掉面子了。 以闷油瓶的职业来说，他有点洁癖是很难得。 下地这件事，除了他，当然还有小花，张海客，黑瞎子…除了这些神仙以外，大多数人都是灰头土脸的状态。 但这么一列举，似乎只有我和胖子这类二梯队的人员比较惨淡，面子都给神仙们赚去了。 如此一对比，我应该在形象提升上再多努力努力，不至于给闷油瓶掉份。 等我收拾好回屋，闷油瓶已经洗完澡换好了睡衣，正坐在书桌前看我的大澡盆图纸。 我凑过去，靠着书桌，和他面对面。 我给他描述了一边烧饭一边还能热洗澡水的构想，问他这个大澡盆怎么样。 他只说能做，别的点评也没有。 我就问他是不是做过，这么肯定，不会漏水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不记得了。” 我心想，人只要活得够久，果真就什么事都能沾点边，连闷油瓶都有修澡盆的经历。 “那一起做吗？明天原材料就会到了。”我问他道。 他点点头，把图纸收回原处。 我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书桌上摆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木匣子。 那一定是给我的礼物了。 我用眼神询问他，他只是淡淡的看向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是一块淡青色、半透明的玉。 形状像是一只蝴蝶，蝶身上端对穿两个小孔，系着手搓的红绳。 我拿在手上仔细把玩，问道：“明清的玉蝴蝶片？有来历？” 他点了点头，说道：“很多年前的事了，当地的乡绅以家产为酬，希望我能带他们下南洋躲避战事。但当时的情况，我只能带一个人，也只从中挑了这块玉作为报酬。” “后来呢？”我问道。 “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个孩子，我的任务也只是护送到港口。” “战事紧急，能带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回他道。 我把玉蝴蝶片系在毛笔架的一端，看着它一前一后的，轻微晃动，淡青色的蝶身透着微光，轻盈而又灵动。 “蝴蝶，在南方的方言里，谐音‘无敌’，能逢凶化吉，抵挡邪恶妖鬼。那孩子一定能平安长大，子孙延绵。” 当然，蝴蝶，还寓意着新生、自由、和爱。 意识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耳根有点发热。不知他是想保我平安，还是想给我爱和自由。 我偷偷去看闷油瓶，心想，这小闷瓶子，五行缺话，但不缺情调。 闷油瓶却忽然伸手揽我，手上用力，要把我往他身上带。 我连忙拿手按住他的肩膀，抵了下，说道：“身上脏。” 他愣了下，点了点头，便松了手，有点懒散地靠着椅背，只是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往里站了些，离他更近了。 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说道：“要聊聊吗？” 他的反应有些慢，隔了会才回道：“聊什么。” 我还是看着他，他就近在咫尺，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吸引力。 而我此刻是异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问他：“那要做吗？就是做爱，你懂的吧？” 我拉不下脸学胖子做那种下流的动作，只是一板一眼的问他。 他有些迷茫的看着我。 我装模作样的，让自己尽量显得放松些。 这一刻是安静的，几乎只剩下沉默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但闷油瓶突然抬起一支手，靠近我，触碰我的脸，他的手指很长，骨骼分明。 我能感受到他用指尖在一点点的抚摸我的脸颊，有点痒，有点挠人。 他动作是色情的，但他的眼神却是平淡极了。 “你醉了”他开口说道。 我笑着回他道：“是有点，橙汁喝多了。” 他微微一笑，看得我有几分失神，似乎有无声的电波在空气中跳跃，又似乎在麻痹着我的神经。 然后他站起身，揽过我，贴近我，直到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很热吗？”我问道 他贴过脸来吻我，温热的呼吸与我交融，湿热的舌头一下下地舔我的嘴唇。 我笑着说他，你也是小狗吗？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是黏稠的，是含糊的。 但吻变得灼热，变得乖张，吞没了漂泊的我。 … 深吻让我心如鼓擂，让我晕头转向。 他紧紧地拥抱着我，我埋头在他的脖颈，贪婪的呼吸。 实在太热了。 此时气氛是暧昧的，但他的话却是扎心的。 他趴在我的身上像小狗一样嗅鼻子，然后捏着我的脖子，轻轻拉开距离，皱着眉头说道：“去洗澡，身上臭。”
第22章 水声很大，我的怨念更大。用一次勇敢换来了半宿的自闭。 我猜闷油瓶多少是有些上头了，看着反应慢半拍，说话都吞吐起来，又小心眼的样子。 我只求他能彻底断片，忘掉我的胆大包天。 惦记着闷油瓶的话，我洗得特别认真，加上还是存了些小心思，以至于哪里都照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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