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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海什木茫然地看着卡维,没反应过来卡维这句话的意思。 卡维一咬牙,闭着眼睛艰难地吐出几个关键词:“就是,就是几个小时前……”他的耳朵已经在这些话之后红得滴血。 但好在海什木听懂了。 “哦,你说我和艾尔海森做了这件事,原来你知道啊。”海什木按住眉心,“我隐约记得他没关门……吓到你了吧,下次不会了,嗯,也没下次了。” 海什木抬眸,注意到卡维的红瞳在震颤,他摇摇欲坠,脸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非常苍白:“你说你和艾尔海森……” “嗯?你没看清是他吗?”海什木不明所以,“能在那里的只有艾尔海森了吧,我又不可能和提纳里在他家搞,而且提纳里当时在开会。” 说起这个海什木就想到事前说好但最后破裂的交易,略微咬牙切齿:“那家伙……一开始要做就说啊,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为补觉而睡觉,爽是爽到了,但乐趣直接少了一半。” 考虑到这是在大庭广众,海什木特意控制了音量,抱怨的话也顶多让他和卡维两个人听到,可维持在这样音量的声音,却如一记重锤砸的卡维头晕目眩。 趔趄的身形被海什木下意识搀扶,海什木看着卡维,以为卡维接受不了的是另外一件事:“呃,抱歉,印象里你不会生气,所以就口无遮拦了点,我之后会注意……你怎么了?” 卡维的呼吸似乎在海什木说完那些话之后更急促了。 海什木这会儿是真的茫然,他靠近询问卡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健康之家,并在问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要把卡维送去找医护人员的动作。 眼前的影子在晃,重叠的无数图层斑驳晦暗。 卡维几乎看不清海什木的脸,对方乖巧道歉的样子,对方迷迷糊糊叫他学长的样子,担心关切的影像和耳鬓厮磨的亲密记忆如不同度数的酒混在一起,让卡维思绪混乱的同时又保持了近乎绝望的清醒。 海什木不知道是他。 卡维以为海什木知道,但如今再回想,似乎那只是艾尔海森在引诱海什木吐露指代性的称谓,海什木的视觉和听觉尽数被艾尔海森控制,他根本不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何况海什木还承认了他在当时的意识不清甚至是神智混乱。 哈。 所以这算什么? 他和艾尔海森做了什么? 卡维如此想着,他从未意识到自己还能如此卑鄙,如此恶劣。 身体的灵魂好像自躯壳脱离,他冷眼看着自己站直了身体,装出恢复正常的样子对海什木说没事,然后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离开的步伐也很稳,却在消失在海什木视线尽头的那一刻堪称落荒而逃地狼狈躲闪。 卡维在巷道尽头靠住了墙壁,喘着气,他藏在手臂阴影下的眼睛,映照出比平日里更易碎糜烂的赤红,就像是未凝固的鲜血,脱离了主人不受控制地涌动。 海什木不知道卡维后续的情况,他其实看出了卡维现在的状况不对,本能想跟上去,但有人拦下了他。 “嗯——提纳里?”海什木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准备去艾尔海森家接你,没想到在路上看见了。”提纳里笑了笑,避重就轻,他没说自己从头看到了尾,更把卡维异常的反应尽收眼底,“卡维那边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呢,在艾尔海森家过得怎么样?” “哦,还好。”既然提纳里都这么说了,海什木也就对卡维那边放心了,乖巧跟着提纳里往对方家的方向走,“资料都看完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感谢你们的帮忙了,我看都这么累,你们消耗的精力一定更多。” “没关系,我应该做的。”提纳里笑得毫无异常,但他仍然眨也不眨地盯着海什木,明显还想让海什木交代一些其他东西。 海什木知道提纳里想知道什么,因为对方很清楚他的本性,所以他没什么顾忌把情况说了。 海什木是觉得自己说的很客观,但提纳里已经结合他知道的情况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了七七八八,纵然早有预料,但推测真正敲定成真相的那一刻,提纳里隐藏在阴影处的手仍然握紧成拳。 ……他就不该侥幸。 “没事,那你回去先休息一会儿,这几天高强度用脑和消耗体力,我回去给你做点蘑菇汤。”提纳里说道。 “不想喝汤,能吃蘑菇串吗。”海什木开始点菜。 “当然可以。”提纳里弯着眼睛,“要再串点兽肉吗?风味会更好。也可以把这当成放松身心的手段,我可以教你烤制的技巧。” “那太好了。”海什木很高兴,艾尔海森家的位置和提纳里在须弥城的住宅很近,他们谈到这里的时候也刚好对话完,海什木摸出钥匙去开门,提纳里站在他身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本来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表情,却在这个位置极其巧妙的阴影下,显出几分可怖的冰冷和非人感。 …… 赛诺刚出差回来。 卡维在兰巴德酒馆开了单独的房间,说有事情要和他商议,赛诺便在到达须弥城之后第一时间赴约,推门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卡维一脸生无可恋坐在位置上。 其实赛诺本来和卡维并不怎么熟络,聚餐也往往是和提纳里一起,但提纳里自从遇到海什木之后就忙得飞起,基本上没时间和他小聚,和柯莱倒是能常见面,但他们是哥哥和妹妹的关系,有些事又不能和柯莱讨论,所以凭借着某次学院争霸赛的契机,赛诺和卡维渐渐混熟起来,偶尔会像是这样来酒馆坐一坐。 赛诺会分享七圣召唤的趣事,偶尔也谈谈不涉及机密可以公开的风纪案件;卡维吐槽的大多是生活和工作的琐事,还有艾尔海森又怎么不干人事了。 他们不在一个频道,却能做好彼此的听众。 卡维对赛诺在工作状态下冷酷无情和在日常里痴迷卡牌的两面人生感叹不已,而赛诺也能在卡维不经意提及的人事物里发现须弥又有什么新型诈骗,从而着手准备。 赛诺是真不知道为什么卡维很多次都能成为这种诈骗案例的第一个受害者,对方也不算好骗,但有时候明知被骗还心甘情愿掏钱赌一个对方真需要帮助的可能性,赛诺就不太理解了。 这次估计也是类似的事情吧。 赛诺没把这次聚会的性质和之前的小聚区分开来,哪怕他看到卡维的严肃表情,心态还是漫不经心,谁叫对方每次一本正经时说的都是一些赛诺定义里的小事。 “赛诺,我犯罪了。”卡维表现得很痛苦,“我会在之后自首入狱的,但是你需要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影响降到最低……” 哦,开场白也差不多。 赛诺坐下来,翻出卡牌:“我们可以边打七圣召唤边讨论,你是看到村头老太太吵架的时候没劝住她们,还是客户太难缠没忍住骂了脏话?” 卡维难以置信:“赛诺,我现在就是在跟你自首,你能不能严肃点?” 赛诺不以为意:“我这不是先以朋友的状态给你提建议吗?”他还在那里继续整理七圣召唤的卡牌,觉得和卡维讨论完也扯不上什么风纪不风纪。 “好吧,你说的也对。”卡维勉强镇定了几分,“我在海什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海什木做了,海什木以为当时是艾尔海森,而且以为是艾尔海森的时候也没允许他做完全套……我该怎么跟海什木说明情况?我不求他原谅我,但我觉得坦白是必要的,也希望他能好受点——找艾尔海森那混蛋商量他甚至不理我了!” 提及艾尔海森的时候,卡维气得牙痒痒,但赛诺已经在卡维的话语中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怎么须弥话他也听不懂了? 好小众的文字,是他理解有错误还是什么。 手中的卡牌因为没拿稳而散落一地,赛诺惊醒过来,看看明显是现实的世界,又看看在他印象里一向是烂好人的卡维。 赛诺:“……” 教令院神明座下最高领导人和室友涉嫌诱拐脑损伤的青年? 等等,他们是不是还翘了提纳里的墙角? 赛诺眼前一黑,觉得须弥和自己的未来都一片惨淡。
第130章 130 赛诺很难评价这件事。 这里面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他都不会这么头疼。 首先,海什木这个人本身就比较离谱。 看提纳里一头栽进去,十个驮兽都拉不回来的义无反顾劲儿,赛诺就非常清楚海什木这家伙不简单。 亲自接触,认真搜集情报,了解得越多,赛诺就越清楚海什木的不可控。 海什木的不可控,不是像其他坏人那样,用恶念结出罪恶的果实,成为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犯人;赛诺很清楚海什木本质上是一个好人,他的不可控体现在他对自我的认知、对世界的认知上面。 海什木特殊的经历,让他对世界有了与众不同的看法,曾经的他自毁,然后如今他评价自己自私自利,但要让赛诺评价的话,其实赛诺觉得海什木现在也是有点自毁的。 海什木压根儿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他只要自己精神高兴就行了,其他的一切,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 他在自我搭建的欢愉之中,尽情畅享肆意沉沦、不拘一格的美梦。 本就对性有特殊的理解,即使海什木知情艾尔海森和卡维的所作所为,也顶多骂骂咧咧或者打骂发泄下,他是绝对不可能为此来找风纪官做人证,检具那两个家伙的。 因为海什木只是气艾尔海森和卡维骗他,但是对艾尔海森和卡维到底骗了他什么,他压根儿不在乎。 赛诺已经可以想象到,若是真有嫉恶如仇的风纪官为此找上门,海什木恐怕也会说“只是恶作剧”“我也爽到了”“我教训过他们了”之类的话,然后轻飘飘把这件事情揭过。 风纪官维持须弥的正义和秩序。 但海什木生活在须弥数百年,从未被律法和风纪官保护过。 他习惯了。 所以不会去找人为自己主持公道,所以也不会相信世俗的正义能在自己身上得到实施,对于海什木而言,唯有他自己能救自己,从始至终,一直如此。 他自我的认知,高于一切。 艾尔海森和卡维的所作所为,在海什木看来也顶多是恶作剧,会生气,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性这一概念,早在一开始就被他划分到了放松大脑的工具行为。 只是有人借用了工具而已。 又不是折磨了他,杀了他。 当受害者单方面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可以轻飘飘揭过的玩笑,又如何通过受害者给予罪犯致命一击? 也并非没有类似的案例。 比如,当受害者是儿童,遭遇到了某些事情的时候,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受害者,法律会帮他们审判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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