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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宫野志保一直不解，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关于他们的过往，她所了解的也相对有限。如果她早知道黑羽快斗精神域里面的缺口是来自工藤新一的精神力，当初她一定不会和工藤新一争执，一意孤行地让这人去试一试。 她忽然也就明白了小泉红子为黑羽快斗检察精神域时，工藤新一站在橱窗前没说完的话。 ——因为那是黑羽快斗。那是他无法去下赌注的人，他输不起。 但是他们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又一次绝处逢生。在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好运依然眷顾了他们，让他们双双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既然命运都在推波助澜，他们已经跨过了这横亘七年的坎，后面的路是不是也该走得不那么紧绷了。 是不是也该放下那些顾虑，重新开始面对自己和对方了。 宫野志保攥住门把的手微微收紧。 她察觉黑羽快斗想要说话，但在那人发出声音之前，本就虚掩着的病房门忽地被从外面推开，宫野志保搭在门把上的手顿时滑脱。她怔愣一瞬，就看见小泉红子探了个头进来，怀里抱着几盒药，显然是拿药恰好路过这里。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小泉红子睁大双眼，“黑羽和工藤要精神结合？！” 宫野志保：“……你小点声，我是在问他们的想法。” “什么？！”铃木园子从小泉红子身后经过时倏地停下脚步，一双千金大眼瞪得像铜铃，“黑羽和工藤已经精神结合了？” 宫野志保扶额：“我还在问……” “诶？”远山和叶一个急刹停在病房门口，“黑羽和工藤已经完成身体结合了？” 宫野志保：“我在问……” “啊？！”服部平次在走廊转角处咆哮一声，整个住院部都为之震动起来，“黑羽要强迫工藤跟他结合？？？” 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 几秒钟后，她微笑着把谣言鼻祖小泉红子推搡出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下一刻，并肩坐在床边的两人听见一声穿透力极强的：“住院部禁止大声喧哗！！！！！！” 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 -- 回到住处后，生活似乎回归到原本的节奏。 上面对于系统开展了规模浩大的维修检测工作，近半年内都不会再开放虚拟训练项目。考虑到各种战后重建工作和军人的整体状况，塔里的训练日程也都暂时搁置。 康复后的伤员都陆陆续续回归，住宿区也日渐热闹了起来。早晨出门晨跑或是去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一路上都能看到熟悉的面孔。 有些重伤恢复的伤员依旧行动相对缓慢，有些则五感有所减弱。工藤新一偶尔在路上或田径场上与他们点头致意，而后者的眼神里有所迟滞，在短暂的恍惚之后才会转向清明，露出或熟稔或谦恭的微笑。 每当这时候，他会抬头看看这黑白灰高墙之间一成不变的天光。 生活似乎回归到原本的节奏，但有些人不会再回来了，一切也再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怎么了？”黑羽快斗原本垂着眼，此时抬眼看过来。 工藤新一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眼里的惘然被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正在做的事情上。他把胸绶链的一端从黑羽快斗的礼服肩章下穿过去，拉出来后将距离末端约一掌长的位置固定在胸前的纽扣上，垂下来的那一段在他调整的过程中轻轻晃动着，泛着若有若无的金色辉光。 黑羽快斗低头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原来这玩意是这么戴的。” 工藤新一手上动作一顿。密长的睫毛微微抬起，他们在极近的地方对视，黑羽快斗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落在他唇边的气息。 “你以前没有穿过礼服？” “没有。” 工藤新一的眼皮颤了颤。出席正式场合穿礼服是常态，尤其是重要战役结束后的功勋授予仪式。以黑羽快斗的能力和资质，在分部时应当没少立战功，况且他还记得这人曾向他炫耀自己在213缉毒行动里零失误击毙45人，光这一次外勤表现就至少能拿个三等功。 黑羽快斗看着对方微变的表情，像是觉得非常有趣。他稍稍往前倾身，几乎和对方的鼻尖相碰：“我没参加过那些颁奖仪式，奖章也都是别人帮我领的。” “为什么？”工藤新一下意识开口。 黑羽快斗很轻地抿了下嘴唇，眼里的笑意也褪去几分。工藤新一从他的神色里捕捉到一瞬间的迟疑，也察觉到这人想要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黑羽快斗最后选择用嘴角习惯性的弧度作为掩饰，坦诚地说：“以前每次开表彰大会的时候，我都还在住院部躺着。” 工藤新一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手指停在金色胸绶带自然悬挂形成的U型弧度底端，那也是最接近心脏的位置。他能感知到黑羽快斗鲜活的心跳，滚烫的热血正从那里汩汩涌出。在他不曾知晓的很多时候，这颗心有无数次停止跳动的可能，却终归捱过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伤痛，支撑着这个遍体鳞伤的人站在他的眼前。 而对方好像没有那么在意，无论什么时候提及都是轻描淡写，笑容满面。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黑羽快斗无奈地笑着，握住工藤新一停在他胸前的手，“在我没看见的时候，你应该也是住院部的常客吧——” “快斗。” 这一声很轻，教人听不出情绪。黑羽快斗识趣地停下，指腹在对方微微泛白的指节上摩挲着，作为无声的安抚。 过了一会儿，工藤新一才缓缓道：“我在想，试着修复你的精神域。” 一阵清风路过窗台，惹得窗帘轻轻舞动，恰似心中一阵风起，吹散经年未曾消散的阴翳。 黑羽快斗曾经试探过很多次，关于对方可能的向导身份，关于精神疏导，关于精神结合，尽管大多情况下他得到的回应都是对方的无声拒绝，他也几乎从未因此而感到过沮丧，因为他的每一次试探都在无形中动摇了那人心里筑起的铁壁，他也一点点地将对方重新拥在了怀里。他的确贪婪，仍旧不知止步，却也已经感到知足。 但这一刻，铁壁彻底瓦解，工藤新一亲手摧毁了这道高墙，连同他们一直心照不宣没去提及的七年前的顽疾。 黑羽快斗手指的动作停下，却无意识地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看向彼此的眼里翻涌着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不知过了多久黑羽快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很轻地笑着：“好啊，那就现在吧。” “现在？”工藤新一微怔，“两个小时后是功勋授予仪式——” 黑羽快斗将食指贴在工藤新一的嘴唇上，中断后者的话音。随后他一手揽过工藤新一的腰身，一手抬起对方下颌吻过去。 工藤新一没料到黑羽快斗会突然来这样一出，毫无预兆倾身过来，还吻得又急又深。他一时没有稳住重心，被黑羽快斗揽着后退几步抵上了床沿，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倒在了床上。 比藏青颜色更深的制服礼服完美勾勒出黑羽快斗劲瘦挺拔的身线，金色胸绶带更是为他的英挺和俊美平添一丝贵气。象征着整肃与严谨的制服与那人自信张扬的笑容完全割裂，在这强烈的视觉冲突之下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工藤新一从被褥之间仰视黑羽快斗，恍然被那赤裸裸的目光烫到，于是视线下移，停在已经松散开的胸绶带上。他看着对方胸口，微微眯起眼，却没有多少斥责意味：“我刚刚才给你整理好。” 黑羽快斗像是没听到工藤新一的话。他收敛了笑意，将身体俯得更低，随后带着几分近乎虔诚的语气说：“我们已经完成精神结合了，新一。你还愿意更进一步吗？” 工藤新一似有一瞬恍惚。 在爆破程序倒计时结束之前的那场精神疏导中，他们的确完成了精神结合。那并不是有意为之，他们的精神域在接触到来自对方的精神力时就毫无保留地开启，像膝跳反射那样不受大脑的控制，所以黑羽快斗才能在意识全无的情况下闯进他的精神域，看到过去的一部分记忆。而那时工藤新一又是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才没有在对方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窥探对方的回忆。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并不高，只可能出现在很少一部分相容性极高的哨兵向导之间。 而这也意味着，无论是否对此主观做出过选择，他们都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契约。 哨向结合是对生命和灵魂的禁锢，是自由的坟墓，是不见天日的未来，是生存的利器，也是致命的弱点——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道理。 那么，还要更进一步吗。 黑羽快斗摸索到工藤新一的手，五指挤进对方的指缝，然后十指相扣。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对方回应，他也不介意再一次被对方轻轻推开。只是这一次，他所等待的时间远远少于他的预料——工藤新一用沉静而坚定的力量回握住他，几乎令他心头轻微一颤。 眼前人终是义无反顾地握紧了他的手。黑羽快斗能从向导素气息波动和对方脉搏的频率中感受到，工藤新一心里早已蔓延滋长的、如本能般纯粹而炽烈的渴望丝毫不逊色于他。 在有权利拒绝被束缚的前提下，他们没有办法为主动选择结合这件事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相爱这个词汇在这种严苛的盟约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只是本能地渴望完成这个誓约。孤注一掷，且至死不渝。 工藤新一的礼服纽扣被黑羽快斗一颗颗解开，白色衬衣也在床榻间显得凌乱。黑羽快斗吻上对方的额头，眉眼，鼻梁，唇线，再沿着白皙的脖颈吻到锁骨，在每一个年少时便过分熟悉的地方留下更为炽热的印记。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工藤新一染上薄红的颈项间轻笑一声，后者用气声问：“怎么？” “有件事我一直想确定下。”黑羽快斗说着，顺着工藤新一曲起的长腿摸索到他军靴的系带，“「我想你衣服里波光万顷的海」——以前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这样一句话？” 工藤新一垂眼看着黑羽快斗解开系带的手，听到这话时睫毛微微一颤。绳线与皮革快速摩擦产生的振动从膝盖下方的位置一点点传递到脚踝，令人被动地随之战栗。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答，直到黑羽快斗将他的军靴双双抛在地上，才低声说：“你说过的浑话太多了，我怎么可能全都记得。”顿了顿，又接下去，“不过这确实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黑羽快斗的笑意变深。他倾身上来，拉起工藤新一的手，深深吻在手背和指骨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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