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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问过她类似的问题。有人带着畏惧却感激的语调说出这种话,有人却边质问她边在手机的另一端架好狙击枪,随时打算将她这个秉持神秘主义的窝里反一击毙命。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十年前那场对组织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事件里,琴酒曾这样冲她大吼。在那之前江户川柯南被组织抓住,一个明显是卧底的青年易容成组织的人前去救人,琴酒却给那青年递过一把刀,并对他说:捅他一刀,我就相信你。 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字眼刺痛了神经。她会因为雪莉的小小馈赠而为对方摧毁一个凝聚无数人心血的人脸识别系统,自然也不介意在那种少儿不宜的血腥事件发生之前引起一场足以掩人耳目的爆炸。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说,那年组织险些覆灭,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 所以,为什么呢。 “听说你们要被调去长期驻外,真是有些可惜呢。”贝尔摩德微微低着头,长发投下的阴影挡住眼睛,那殷红的唇却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是在功勋授予仪式之后,对吧?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话说回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了。”她做出一个射击的手势,“我原本以为两位东京塔总部的总指挥官会被择日枪决,看来还是人手不足的现实救了你们一命。” 赤井秀一没有接话。贝尔摩德几乎又要笑了,她从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看见一句“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我讨厌秩序。”她说。 “秩序这种东西在我看来就该被打破,所以我在组织找到了归属,我们可以在暗处随意破坏世界的规则。 “塔这种存在,放在过去就是各国政府的代表,伸张正义和维持秩序的机构,是日本公安、FBI、CIA、MI6,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讨厌这样的组织。我们的信条不同,做事准则不一致,我无法和你们这样的人共存。 “但有趣的是,这么多年来,有一点我始终没变:我一边漠视和鄙视规则,一边又不希望它被彻底摧毁。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空气里再次弥漫开死一般的寂静,淹没了一切呼吸和心跳声。 赤井秀一并非猜不到问题的答案,只是面对着这个危险的、从没有人真正了解过的女人,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和立场替她作出回答。 常年走在夜里的人,偶尔看到一束光都容易被感动到流泪。或许,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做出种种或令人发指或令人不解的举动,只是因为她也有一些想要守护的人吧。 那些人被束缚在她所讨厌的规则的框架里,那些人无可救药地拥护着那愚蠢的规则和虚伪的正义,而她想守护的却正是这些天真而又蛮勇的人。 她并不能完全认同,却也不希望摧毁他们的信仰。 贝尔摩德显然也没有期待对方回答。良久的沉默之后,她兴致缺缺地叹了口气:“在我走之前,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莱伊,小波本?” 窄巷另一端的阴影里,降谷零操作侦查眼镜的手僵住,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朱蒂是什么时候去伦敦塔的?”赤井秀一说。 “从一开始——”女人说着玩味地挑起眼尾,“这么关心人家,为什么一开始不好好珍惜呢,你们这些糟糕的男人。” “她带了很多帮手,”降谷零的声音从赤井秀一的耳麦里响起,“估计有三十个,我们对付不了她的。” 贝尔摩德抬头看向不算晴朗的天色,皎月的光芒落在她白皙精致的面庞上,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像。 “时候不早了,是时候说再见了,sweeties.”她说着转身要走,却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啊啦,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只要朗姆还活着,他就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想你们也很清楚这件事——另外,有空好好调查一下「那位先生」吧,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银色长发在风中浮动,女人的步伐优雅而从容。她和朱蒂的身形体态实在太像了,连充气外衣或者增高鞋这些道具都不需要,只消一层薄薄的面皮就能成就最完美的伪装。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无声无息地融入到众人身边,和他们共同度过了数不清的日夜。 赤井秀一缓缓放下举枪的手,双手插进风衣外套里。 “个人操作账户解绑同样需要权限。”他说,“当时系统已经不再响应我们的任何操作,你是怎么做到在那时给工藤和黑羽授予权限的?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亲爱的,我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能预判事情的走向。至于前一个问题么——”贝尔摩德继续往前走着,身形渐渐没入窄巷尽头的阴影之中,甜美诱人的嗓音也愈发清透而空灵,在这空寂颓败的夜里荡起渺远的回音。 “The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 住院部最近渐渐有了生气。 宫野志保从走廊上一路走过去,遇见不少已经身体恢复大半的伤员。有人拄着拐杖和同行病友聊天,见到她时立即微笑着向她问好。有人取了药正在回病房的路上,迎面碰见时便与她寒暄几句。 窗外有阳光和鸟鸣,清风打着旋送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宫野志保觉得周遭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都被冲淡了不少,头顶一向惨白的白炽灯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她推开病房门走进去时,工藤新一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她几天前想方设法弄来的一本阿加莎的侦探小说。两份空餐盒并排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些新鲜水果和带着露水的花。 黑羽快斗坐在病床上,后背贴着工藤新一的后背,满是乱毛的脑袋慵懒地向后枕在工藤新一的肩上。 工藤新一把书向后翻过一页。大概是因为某个人的影响,他连伸手翻书的动作都做得比平时艰难了些。宫野志保听见这人不咸不淡地说:“靠着我做什么?” 黑羽快斗仍旧仰面闭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后背有点痒。”说着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工藤新一把书合上,反手指了指身后。黑羽快斗睁眼,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向他正对的窗外。 “看见那棵树了吗?”工藤新一说,“建议你脱光了去靠着树干好好蹭一蹭。” 宫野志保:“……” 她假装没有听见这两人的交流,径直走到床边,把两个空餐盒收拾好。等她再次直起身时,发现黑羽快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姿势,这时候正双腿分开跪坐在床上,从身后抱住工藤新一,下巴搁在对方肩窝里,格外亲昵地贴着那人的脖颈,还闭着眼睛十分享受地来回蹭着。 一阵恶寒窜上脊背,宫野志保甚至想要转身就走。庆幸的是这两人的精神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开始对两人进行无差别干扰。两只小家伙看起来精力非常旺盛,尤其是那只在黑羽快斗耳边不断吵嚷的鸟。 “爸爸!放开!主人!啊——啊——” 黑羽快斗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顿时暗下去,他斜着眼睛朝身边看去:“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放开!主人!” “……” 十四也在两人身上窜来跳去,两只前爪不断扒拉黑羽快斗的胳膊,摆明了和十三站在统一战线。宫野志保印象里这是第一次,黑羽快斗的脸色难看到像是要杀生。 他放开工藤新一坐到床边,十四立刻跳进他怀里,十三也如愿以偿地落在工藤新一肩头。两只小家伙纷纷乖巧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宫野志保,那眼神不知怎地,有点像是在求夸奖。 宫野志保有点想笑。 给两人量血压的时候,她看着仪器上那些对特殊能力者来说处于正常范围内的数字,说:“我晚上会给你们走出院申请,明天你们就可以回住处了。一周后会举办这次战斗的功勋授予仪式,你们两个头等功功臣别忘了去参加。” 工藤新一点点头:“谢了。” “那些意识死在系统里的人后来怎么样了?”黑羽快斗玩着猫耳朵,“有尝试把他们的账户解绑吗?” “试过,没用的。”宫野志保声音低下去,“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是没有醒过来,这种情况……只能判定为死亡。” 黑羽快斗把玩猫耳朵的动作停下来,病房里格外安静,有一会儿没人说话。十三和十四似乎也意识到气氛不对劲,也都识趣地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大家的意识都还存活在系统里的时候就集体解绑,他们都还有机会活下来。”工藤新一的指关节泛白,侦探小说的书封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宫野志保摇摇头:“现在去想那些‘如果’没有任何意义。尽管从理论上来说这是可行的,但在你们两个特殊案例发生之前,塔里从来没有对仍在系统里的参训者做过账户解绑的实验。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谁来决定选谁当第一个小白鼠?”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这段时间他其实恢复得不错,在他的影响之下就连黑羽快斗的食量都有所提升,但此刻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却微微泛着苍白,黑羽快斗的脸色也不算好。 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宫野志保忽然没来由地动了点情绪:“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们才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的话音倒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意思,只是对于了解她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少见的情绪起伏。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并排坐在床边,两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人都稍稍抬头看着她,微妙的静默在病房内弥漫。 十三十四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双双懵掉了。 宫野志保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同时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奇怪的身位差距和面前两人的迟滞让事情逐渐朝着班主任训话的方向发展。她有些不自在地低头轻咳一声:“抱歉。”随后收拾好医疗用具,转身想要离开。 快到门口时,宫野志保忽然停下脚步。她略一迟疑,最后还是偏过头,说:“有件事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们——考虑过精神结合吗?” 那场轰轰烈烈的战役里,她在人员疏散中被转移到了北部避难所,对于后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记得当时下起了暴雨,呼啸的狂风让人睁不开眼睛。关于工藤新一为黑羽快斗开展精神疏导的事情,宫野志保也是从小泉红子口中听说的,那时她也确乎对此感到惊讶。 工藤新一在过去那些年里几乎没有使用过精神力,这人每次在塔里的例行体检和伤后治疗也都不由宫野志保负责,以至于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他是个哨兵。黑羽快斗调来总部前不久,她才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工藤新一的向导身份。 明知黑羽快斗精神域的问题是在任务中随时会给他带来毁灭性打击的隐患,工藤新一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迈出这一步。自从从4号辖区回来之后,小泉红子再也没有对工藤新一提过给黑羽快斗检查精神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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