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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对黑羽快斗做了个手势：如果她在撒谎，那未免也装得太像了。 黑羽快斗勾了勾唇角，收起架在西本景子脖子上的刀。女孩因恐惧而颤抖的频率通过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传递给他，他在收回手之前在对方肩头安抚性地轻拍两下。 西本景子听见黑羽快斗说：“抱歉，吓到你了。” 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几乎是喷出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算不算喜极而泣。 “还不知道你们副总指挥官长什么样吧？” 西本景子忽然觉得黑羽快斗的声音亲切得有些不真实。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庆幸自己又活了一次，非常诚实地把头摇成拨浪鼓。 “现在你知道了。”工藤新一说。 西本景子擦鼻涕擦到一半，忽然愣在原地，因过度惊吓而宕机的大脑足足过了三秒钟才真正理解两人的意思。她缓缓把头转向靠坐在转椅里的人。 她瞬间理解了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方才这么警惕的原因。 ——这个样本，和4号辖区的副总指挥官长得一模一样。 三人站在转椅前看着疑似被克隆出来的小泉红子。 即便是在沉睡状态下，样本的精神力也非常强势——黑羽快斗是在进入这个密室之后才感知到的。那是一种成熟且稳定的力量，在他和工藤新一靠近之后产生了较为明显的波动，不带任何攻击性，反倒是隐隐散发着一种探寻和警示的意味。 那种异常强悍的精神力似乎在尝试与他们进行某种交流，效果却仅止于将工藤新一指引到这里。 但他们目前能确定对方是安全的，至少不会像某人的克隆体那样见人就杀。 ……竟然有人敢拿副总指挥官做实验？ 西本景子表情呆滞。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就在她怔愣的时候，黑羽快斗朝工藤新一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下次这种会吓哭小姑娘的事能不能别让我做？” 工藤新一轻咳一声，装作没听见：“带上她走吧。” 他指的自然是沉睡中的人。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黑羽快斗觉得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妥协。他即刻收起所有玩笑的心思，走到转椅一侧，轻抬起沉睡之人的左手手臂。 黑羽快斗用右手揽过对方后背，正要用另一只手抄起对方膝弯，忽然感受到属于工藤新一的视线，于是抬头看去，后者几乎同时偏头移开目光。 西本景子逐渐回过神来。她看着黑羽快斗动作一顿，接着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绕到座椅正前方，把样本纤长白皙的手臂自身后搭在肩上。 然后工藤新一走过去：“我来。” 黑羽快斗背人的动作又卡在一半。 “我来背。”工藤新一重复一遍。 “你身上有伤。”黑羽快斗说。 西本景子觉得这两人的表情好像变得一模一样了。除了刚刚进入1号观察室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吵了一架她听不懂的内容之外，这好像是他们到目前为止第一次在某件事上不能达成共识。 “两位长官……”西本景子的声音很小，有点过度惊吓后劫后余生般的飘忽。 两个人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多少时间。工藤新一默许着做出了让步。 “她……”西本景子看着坐在转椅里的人缓缓睁开茶红色的眸子。 ——好像醒了。 “你们谁也不用背。”转醒的人开口道，“我自己能走。” 实验室里忽然响起警报声。与寻常紧急疏散的警报声不同，它不算尖锐也不够急促，奇特的音调让它的警示效果大大减弱，仿佛只是一台特殊仪器开始运行的信号音。 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同时看向西本景子，而后者对此一脸茫然。也正是这一瞬，坐在转椅里的人屏息凝神，周身的精神力迅速扩散，在四人所处的空间里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屏障外，一种黄绿色的雾气开始弥漫，它们被这道稳定的精神力隔绝在外，无法接近身处其中的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西本景子惊慌失措地说。 “实验室的自毁装置。一旦我被放出来，它就会启动——”小泉红子样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从容镇静。她说着看了一眼刚刚从她身前站起来的人，话音里似乎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话说，好久不见，黑羽。”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黑羽快斗垂着眼打量她。 “没想到那个冒牌货也会对你说这个。” 工藤新一眸光一沉：“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转椅里的人咳嗽几声，“简单来说，我是真的小泉红子，你们在外面见到的那个是我的克隆体。” “怎么证明？” 自称小泉红子的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脸漠然的工藤新一，然后转向吓得发抖的西本景子：“小博士，给我出个主意。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怎么证明我是真的？” 西本景子望着她怔愣半晌，然后哆哆嗦嗦地说：“克隆体不具备母体过往的记忆……” “那我已经自证了。”「小泉红子」掀起眼皮看向黑羽快斗。 “外面那个也认识我。”黑羽快斗说。 「小泉红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以前溜冰很烂，成天和白马不对付，从来不敢去水族馆，喜欢过和你青梅竹马的女孩——一个冒牌货总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毕竟上述内容没有一件会记录进你的档案里——这些够不够我自证？”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黑羽快斗身上。某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黑羽快斗似乎正要开口，「小泉红子」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地说：“哦，还有。我以前追求过你，被你拒——” “我信你了。”黑羽快斗的表情有一瞬失控。 工藤新一挑起一边眉。 西本景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众人心知时间紧张，因此交谈的语速非常之快，方才的对话仿佛就发生在一瞬间。小泉红子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会更在意实验室的自毁装置。” 工藤新一：“我正想问。” “是一种生化武器，会杀了实验室里所有的人。”小泉红子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矮柜，“那里面有防毒面具，找出来戴上，我们现在出去。” 工藤新一闻言朝墙角走去，意味不明的目光从小泉红子身上扫过：“有暂停自毁装置的方法吗？” “没有。”她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你是想救实验室的其他人，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就在刚刚，病毒已经覆盖了整个实验室——先想办法顾好我们自己吧。” “还真是副总指挥官会有的语气。”黑羽快斗似笑非笑地说。 “谢谢夸奖。”小泉红子勾了勾唇角，随即话音一转，“实验室一共有三个与外界相连的通道，1号通道通往指挥处大楼，2号通道通向教堂，3号通道通向基地北方的山林。自毁装置一旦开启，3个通道会全部关闭。1号通道的设计是最精密的，封锁之后拿炸药都炸不开，但我们可以尝试强行打开其它的——我建议走3号通道，那边外围的守卫最薄弱。” 她在说话的时候，工藤新一已经返回，手里拿着四个防毒面具。四个人先后戴好，小泉红子撤去了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屏障，在西本景子的搀扶之下有些艰难地从转椅里站起来。由于太久没有接触过地面，她的肌肉还不能迅速适应站立。 “走2号。”工藤新一说。 “别犯傻。”小泉红子小心翼翼地活动腿脚，“实验室内部知道3号通道的人不多。出了这么大动静，那个冒牌货这时候肯定带着一大批人去教堂后院堵着了。” “宫野和白马还在基地里。”黑羽快斗说。 小泉红子看看这两人，一时间欲言又止。几秒钟后，她开口说：“你们可要想好了。” 现在四个人里有一残一弱，往2号通道闯几乎是送死。弱小的西本景子扶着残障人士的手臂，忽然又有点想哭。 “不是有黑暗向导么。”黑羽快斗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就算是光明向导，刚从培养液里放出来，是不是也需要点时间恢复元气？更何况我刚醒就消耗了三成精神力做屏障，现在累得站都站不稳——能不能给弱势群体多一点关爱？”身为黑暗向导的小泉红子似乎有点生气。 “……那个，‘光明向导’是什么？”西本景子弱弱地问。 或许是因为这几个人过于镇静，她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 “不知道，给我气坏了，我瞎编的。” 西本景子：“？” 她搀着的人真的是位高权重的副总指挥官么？ “你需要多长时间？”工藤新一说。 小泉红子原本还有些生气，意识到工藤新一是在对她说话，她冷静思考了一下，说：“最多十分钟。既然你们铁了心要回基地找人，那我也只能和你们一起去。” 工藤新一点点头。 “但是在我的精神力恢复之前——尤其是在出去之前——我们两个就靠你们了。”小泉红子贴近西本景子，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两下，眼睛却望着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 这句话听起来正常，工藤新一原本没在意，但一行人离开密室走进1号观察室时，他却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小泉红子。 “什么意思？” 1号观察室通向研究室的那扇门外忽然传来响动，像是有很多人在毫无章法地砸门，伴随着利器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刮擦声。 那扇门顷刻间就被粗暴地撞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巡防兵模样的人闯了进来。 西本景子尖叫出声。 那些人浑身是血，肢体动作非常僵硬，面容扭曲，神情木然，和行尸走肉别无二致。看到1号观察室里的四人，这些人像野兽一般张大嘴巴，嘴角开裂，露出染着血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声。 他们疯狂地向四人扑过来。 “你刚刚说的生化武器，是我理解的那种吗？”黑羽快斗一脚踹飞两个巡防兵，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研究员咬向他的手臂之前有些嫌恶地掐住那人的脖子，扭头看向被他和工藤新一护在身后的人。 小泉红子抱着瑟瑟发抖的西本景子，从容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们都看过《生化危机》。” 她话音刚落，被黑羽快斗踹飞的两个巡防兵再次扑了上来。 工藤新一手里忽然出现一把短刀。他上前两步，干脆利落地一挥右手，两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巡防兵被砍下了头，两具尸体颓然倒地。 黑羽快斗手心发力，拧断了中年研究员的脖子。身穿白大褂的人倒在地上，嘴里流出深色的粘稠液体。 没能在训练系统里体验的对战丧尸的戏码，如今在现实世界里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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