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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怔愣一瞬：“私人。” 他刚回答完这个问题就和曾经无数次那样后悔。很明显，黑羽快斗听到他的回答之后似乎心情都好了许多。 尽管看不到脸，但那人一边打架一边勾唇角的样子已经浮现在眼前。 “你吃东西了吗？”黑羽快斗气喘吁吁地说。 “……” 工藤新一关掉通讯频道。 “呼叫指挥官！外来变异者数量众多，可能对基地造成严重威胁，二队请求立即开启外层防御系统！” 小泉红子猛地睁眼。这次危机的严重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副总指挥官按着太阳穴正要回复，耳麦里忽然炸开黑羽快斗的声音：“我的意思是，伤员好好休息就是在帮我的忙了——所以你吃东西了吗？” 一片安静。 小泉红子愣了两秒，随后把通讯器举到嘴边：“收到，批准请求。” 黑羽快斗听到小泉红子的声音，心下了然又无可奈何地一笑：“你真是——” 小泉红子：“什么？” 白马探：“他刚刚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嗯哼。”宫野志保发出一个表示赞同的音节。 “也不全是。”黑羽快斗在两位队友的基础上补充，“我是说，你刚刚真应该听工藤的话，先吃点东西。” 小泉红子挑起一边眉。 如果不是眼下情势紧张，她可能会非常礼貌地对这人说声“谢谢关心”。副总指挥官适时退出令她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从沙发里缓缓站起身：“我得去一趟指挥处。” 白马探看着她迟缓的动作，忍不住又上前扶一把：“那我和你一起。” 小泉红子点点头，站稳的时候想起方才某些人说的话，于是顺手拿起餐盘里的三明治塞进嘴里。 没走两步，她忽然停下。 在她拿三明治前，餐盘里的三明治已经少了两块。副总指挥官的目光在会客室里环视一周，随后落在身侧的白马探身上。 她拿出叼在口中的三明治。 “工藤呢？” -- 丧尸们的所经之处都遭到了严重破坏。从四面八方汇集来的活死人撞断了拦路的大树，推倒了居民区外围的墙，成群结队地爬进空无一人的房屋，再叼着各种被啃烂的家具从窗户和烟囱飞身跃下，在地面上砸出大大小小的坑。 从山顶俯瞰，4号辖区像一幅破损的画，狰狞的裂缝里填满了令人作呕的蛆虫。 基地大门内，一队和三队正将源源不断进入的住民安排到临时划分出来的收容区；大门之外，四队和五队正将惊慌失措的居民们疏散进基地；在更远的后方，二队和黑羽快斗等人形成一道防线，挡住从各个方向涌来的丧尸，为居民的撤退争取时间。 烈日炙烤下的大地迅速升温。 精神高度紧张的人往往感受不到疲累，除非体力透支的那一刻主动来临。 黑羽快斗一脚踹开两个变异者，只是眨眼功夫就又有三四具丧尸张着血盆大口扑上来。 他被汗水模糊了双眼，抬起的手还没触碰到眼皮就调转方向掐住一截近在咫尺的咽喉，迅速折断后，再无缝衔接地挥向另一颗死气沉沉的头颅。 在黑羽快斗周围，与他别无二致的克隆人作为主力军与张牙舞爪的丧尸正进行激烈缠斗，残肢断臂和血沫四下乱飞。 由于丧尸数量太多，这道人手有限的防线显得左支右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后退。 混乱中，身边忽然响起一声惨叫。黑羽快斗转眼看见一个二队队员被两具丧尸扑倒在地，于是迅速上前将二者踹飞。 “如果累了，趁早撤回基地，别觉得丢人。”黑羽快斗分出一丝精神力将二人周围一拥而上的丧尸挡开，朝躺在地上的人伸出手，“如果你们被咬了，对我的队伍来说反倒是更大的打击。我可不希望被自己人反咬一口。” 这位队员模样非常年轻，目测年纪与西本景子相仿。年轻人点了点头，惊魂未定地借着黑羽快斗的力站起来，双腿抖到几乎站不稳。 黑羽快斗快速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撤去笼罩在二人周围的精神力，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黑羽长官，小心后面！”年轻队员喊破了音。 黑羽快斗刚在两秒内解决掉三具扑到面前的丧尸，回头看见另外一群撞开了他身侧一幢二层居民楼的墙，和七零八落的石块一起从数米高的位置摔下来，同时摔下来的还有两个着了火的煤气罐以及类似于油桶的东西。 黑羽快斗瞳孔一缩，当即向周围的队员呼喊：“快闪开！” 听到指令的人们纷纷在最短时间内结束眼前的战斗，迅速后撤。黑羽快斗拉着离他最近的年轻队员掉头跑开，但没跑几步身后就发生了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数不清的焦枯尸体被高高扬起。 强大的气浪将二人掀飞。 黑羽快斗重重撞上半截破损的围墙，再摔向地面。强烈的冲撞让他一时间头晕目眩，四肢酸痛到难以支撑他爬起来，只能在耳鸣逐渐褪去之后勉强支撑着靠坐在墙边。 方才情急之下他再次分出一丝精神力将那位年轻队员护住，因此对方的情况就好了许多。 “黑羽长官，你没事吧！”年轻队员踉踉跄跄地跑到黑羽快斗身边。 黑羽快斗的视线逐渐聚焦，队员焦急的面容慢慢清晰起来，包括周遭弥漫的灰尘和仍在落下的碎石。 这场爆炸的影响仍未结束。 对面的居民楼被炸得面目全非，此刻仅存的半边残骸失去了支柱，正朝黑羽快斗的方向倾倒过来。 眼神清明的那一刻，黑羽快斗猛地发力把年轻对员推开：“跑！” 迅速逼近的墙面投下巨大的阴影，黑羽快斗下意识地就要举起右臂挡在眉眼位置。 有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人矮身罩在他身上，鼻尖几乎与他相抵。看清对方的那一刻，黑羽快斗抬起的手正好停在那人侧脸位置。 黑羽快斗自然明白这不是什么适合做梦的好时机，但是——凡事最不讲道理而又最能俘虏人心的就是这些“但是”——时间却在那一瞬不争气地凝固了。 坍塌的楼房忽然停在半空，污浊的空气停止流动，尘土、尖石、微光和发丝全都定格在偶像剧或超级英雄电影的某一帧，所有标志着嘈杂和惊心的声响被按下静音键。 在这一瞬，他抬起手的动作好像并不是为了做聊胜于无的自我保护，而是为了轻抚眼前人的脸庞。 那么自然而然。 他也找不到很好的理由去解释这一刻彻彻底底的分心，但如果事后复盘，他一定会把这一切归咎于工藤新一那双淡蓝色的漂亮眼睛。 而眼下谈论未来还为时尚早。 于是时间解冻，坍塌的楼房重重砸向地面，尘土和石块铺天盖地，巨响震得鼓膜发痛；而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无数丧尸依然在咆哮着进攻。 工藤新一的精神力散发着比他瞳色更为明亮的蓝，像绸缎，也像海浪，在两人周身缓缓流淌。如此沉静的力量将所有致命的撞击隔绝在外，轻而易举地撑起方寸安全天地。 黑羽快斗伸出手，一缕蓝色的精神力飘浮着穿过他的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舒适凉意。他轻笑一声：“看来伤员恢复得不错。” 他们身处废墟的正中心。震动结束之后，外围的丧尸开始爬上不规则的乱石，朝两人所在的位置迅速靠近。 “现在你欠我一次。”工藤新一说。 黑羽快斗挑起半边眉。 工藤新一说出这话时的语气分明很平静，叫人捉摸不透认真的成分更多，还是漫不经心更多。但黑羽快斗却忽然想起了十七岁那年，那个常常因为怪盗的挑衅而气得咬牙切齿的小学生侦探。 如果较真起来，他们彼此间经年累月欠下的早已算不清，那些东西在很久之前就被心照不宣地一笔勾销，或许是在床褥之间耳鬓厮磨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某个节点不欢而散的时候。 所以黑羽快斗会惊讶于工藤新一忽然之间再次泛起的胜负欲。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工藤新一接着说：“好好休息，和那位队员一起回基地，剩下的交给我。” 然后工藤新一站起身，转身就将五六个扑到近前的丧尸接连爆头。 黑羽快斗被年轻队员扶起来的时候，看着工藤新一的表现有些出神。 那人移动速度快到肉眼难以看清，亮蓝的精神力随着他的动作呈现出刀光般的残影，所到之处的丧尸被成片击倒，势如破竹。 这是黑羽快斗第一次见到工藤新一将精神力与近身搏斗结合运用。那人或许只用了三分功力，但呈现出的效果已经非常震撼。 他看着这人一往无前的攻势，回想着工藤新一方才对他说的话，意识到对方的兴致似乎很高。 或许是因为昨晚经历的种种让这人同样心中压着一股闷气，需要在某种程度上得到释放，而眼下就是个不错的契机。 “黑羽长官？”年轻队员试探着说。 “嗯，怎么？” “工藤长官刚刚说，让我们先回——” “黑羽长官！”二队长在不远处喊道，“居民基本疏散完毕，现在请全员立即撤回基地！” 黑羽快斗看了看已近在咫尺的基地大门，又看了看组成新的防线的工藤新一，朝二队长的方向作出“收到”的手势，后者会意地点点头，随后开始组织队员撤退。 “去二队长那边。”黑羽快斗把年轻队员轻轻推了一把。 年轻人睁大眼：“黑羽长官，您——” “我稍后回去。” “可是您刚刚受了伤——” “不疼了。”黑羽快斗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朝工藤新一的方向走出两步，唇角微微扬起。 “我还能再打个十分钟。” -- “基地外层防御系统即将开启，请所有人立即回到基地。” “重复一遍，基地外层防御系统即将开启，请所有人立即回到基地。” …… 指挥处大楼上方的某个尖顶型装置在广播声里缓缓转动，其顶部发射出莹绿的能量光束，在距离基地上空不远的位置汇聚成星云状，再缓缓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罩。 殿后的众人已经退至基地大门处。大门外是人山人海的盛况——准确来讲，是尸山尸海。 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挡在最后。能量罩快要触及地面的时候，两人同时贴地翻滚进入大门之内。完全成型的能量罩将紧随其后的丧尸们挡在外面，后者在坚实的能量罩上拼命撕咬碰撞，对大门内的众人不断吼叫。 前排的丧尸很快就被后面疯挤而来的踩在下面。这些恶心的东西拥挤在一起，慢慢沿着透明能量罩外壁形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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