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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裹挟着他。狂风在耳边呼啸，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他曾无数次接近死亡，但那些在脑海中反复演练过的锥心刺骨的疼痛却从未真正到来过。或许就是那一次次死里逃生的侥幸给了他冒进的勇气，让他对待每一个孜孜以求的真相、每一次救援任务都抱着义无反顾的决心，也因此在每一次命悬一线的经历中，他的内心总是不合常理的从容。 他会活着。即便是粉身碎骨地活着，他也还能为这个世界再做点什么。 还有—— 工藤新一缓缓睁开眼。在急速下坠的时刻，那双深渊般的蓝眼睛近在咫尺。 ——他不想辜负了那双眼睛。 黑羽快斗伸手揽住他，两人紧紧相拥。 “你跳下来干什么？”工藤新一攥紧黑羽快斗的肩膀，在他耳边喊道。呼啸的山风掩盖了大部分声音，残留下来的只有及其微弱的音调。 黑羽快斗自然听到了。他们即将落入山谷，谷底的绿已经呈现出细致的纹路。黑羽快斗在工藤新一的抗拒挣扎中不由分说地调整身位，让工藤新一处于他上方。 黑羽快斗没有在此刻表演一键换装的花哨魔术。17岁的少年人早已远去，一同远去的似乎还有那面雪白的滑翔翼。 那是工藤新一曾嘲讽过多次的作案工具、怪盗基德毫无新意的表演噱头，能让痴迷者为它的华丽疯狂尖叫，也曾托起过无数人的性命。就连工藤新一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被它救下过多少次。 他多希望黑羽快斗能再为他表演一个奇迹。 大地的轮廓在黑羽快斗身后急剧放大。工藤新一攥紧黑羽快斗肩膀的手指几乎陷进去，但那人像是失去了痛觉，脸上依旧挂着淡且从容的微笑，好像全世界的波涛汹涌尽数与他无关。 他的平静似乎永远称得上所有不可理喻的疯狂。 黑羽快斗回想着工藤新一俯在他身上的那片废墟。那人用惊人的精神力为他撑起的一片天，不过也就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现在你欠我一次”。 既然这样—— 在落地之前，他贴到工藤新一耳边。 “现在我还给你了。” TBC. PS: *关于RPG-30反坦克式火箭筒的部分内容在基于专业知识的基础上进行了魔改，美其名曰改良款 *（二编）感谢宝子们！所有的关心和鼓励全都收到了，目前经过调整之后状态良好，后续会不定期更新，但笨人承诺一定尽快完结.biu~
第26章 xxxx *原著向，我流哨向 *时间线十年后，破镜重圆+（非严格意义）马甲 *丛林 工藤新一短暂地失去了意识。神智渐渐回笼时，眼前浮现出愈渐晦暗不明的天光，视野如同边缘虚化后的低清晰度相片。 耳畔是森林特有的交响。风动，虫鸣，叶片簌簌飘落。有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他狠狠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入眼皆是繁茂的枝叶，而方才感受到的橙黄色天光，则是从枝叶的缝隙里透过来的。 他们掉下来的时候被错综复杂的树枝挡了一下，现在那几截断枝仍被藕断丝连的树皮吊着，悬垂在树底的灌木上方。 工藤新一下意识唤那人的名字，开口时声音却哑得不成音调。他拨开身上的杂物，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右腿处传来的刺痛让他动作一顿，但紧接着他便看见了落在灌木丛边的黑羽快斗。 工藤新一连着叫了几声，那人却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他拖着伤腿走过去，最后一步险些踩空，几乎是压抑着痛哼跪倒在黑羽快斗身边。 黑羽快斗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树枝划出了道道血痕，染着血的面容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陷在一个不算安稳的梦里。工藤新一伸手检查这人的伤势，摸到左臂时蹭到一手血。 那里被一截锋利的树枝刺穿，黑红的血浸透衣袖，贯穿伤已是血肉模糊。 “快斗。” 胸腔仿佛被铅块堵住。工藤新一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发出微弱的气音。但黑羽快斗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那人在看清眼前人时似乎习惯性地想要微笑，但身体稍一动就牵扯到了左臂的伤，于是还没完全成型的笑意在脸上僵住。黑羽快斗皱起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 “别这么看着我。”黑羽快斗伸手折断那根插在左臂上的血枝，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是问我疼不疼，那答案当然是有点疼，我还没有完全失去痛觉。” 工藤新一看着他，胸膛上下起伏，眼神冷得几乎结冰。他忽然捡起被黑羽快斗丢在一旁的断枝，倾身压在那人身上，用锋利的尖端对准了黑羽快斗的咽喉。 黑羽快斗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 “我真想把你割得遍体鳞伤，让你好好记住疼的感觉……但你向来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为什么永远都是这样……你以为你还是怪盗基德吗，没有滑翔翼都敢往下跳？”工藤新一攥住他前襟的手越收越紧，“我真想……真想杀了你，这样你就不会再发这种疯了……” 两人距离很近，工藤新一眸子里被竭力压抑的情绪都被黑羽快斗收之眼底。或许是没料到工藤新一的反应会如此强烈，黑羽快斗竟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句。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任凭空气凝固。黑羽快斗用右手覆上那人握着树枝的手，神情慢慢柔和起来。 “新一，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疯话？”有薄茧的指腹抚摸过工藤新一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工藤新一的胸膛剧烈起伏。即便是现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控，他的神情也没有明显波动，只是定定地看着身下的人。 “我有时候也想把你囚禁起来，用铁链锁住你的双手双脚，让你没办法乱跑。在你从摩天轮上摔下去溺水之后，在你孤身一人逆着人流去拆弹的时候，在你坠楼、坠崖、被人从飞行艇上扔下去的时候，我经常会这样想。” “但我关不住你的，因为那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预。我只能在梦里打断你的腿脚，捆住你的双手，把你和全世界所有该死的真相一并关起来，让你再也没有机会去面临生命危险——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办？” 黑羽快斗的声音平静温和，包裹着胸腔里滚烫的心火，字字句句炽热却不灼人，明亮而不刺眼。 “你至少该允许我去救你。”他说。 工藤新一的嘴唇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根断枝狠狠插在黑羽快斗身侧的土壤中，随后翻身靠着树干坐下。 “强词夺理。”工藤新一屈起左腿，将手臂搭在膝关节上，仰头闭上眼睛。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黑羽快斗拨开身上的枝叶，缓缓起身和工藤新一并肩坐下。两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方才的对白承载了太多回忆的重量，那些刻骨的、痛苦的、美好的或惨烈的音画不分主次地悉数涌来，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他们伤痕累累地剜了心，却谁也无法真正说服谁，甚至谈不上逻辑，不过是一场久违的轰轰烈烈的发泄，之后便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黑羽快斗说：“你受伤了。” “嗯。” “还能走路吗？” 工藤新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歪斜的右腿：“只是骨折，能走。” “我背你。” “胳膊不要了？” 黑羽快斗抿了抿唇。 “你真的以为这次就能还清了吗？”工藤新一继续。 黑羽快斗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工藤新一指的是他在落地之前说的那句话。 “跳下来的时候，我想的是一定要活下来。”他仰起头，似是无奈又有些自嘲地说，“只要我还活着，那就永远都还不清了。” 工藤新一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天色暗了下去。树叶的缝隙间洒下零碎的星光。 耳麦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联系不上分部机组，他们身侧只有同样从飞机上掉下来的一把步枪和一把左轮手枪。 黑羽快斗闭着眼揉了揉眉心：“想办法出去吧，我们今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明明觉得没过多久，竟然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以前怎么没觉得晚上的森林这么黑。” 工藤新一起初并没在意，毕竟视野在日落之后的林地里确实及其受限，但扶着树干站起来之前，他朝身侧看了一眼，接着便身形一滞。 那人的眼睛里没有光。 他伸出手去，在黑羽快斗眼前晃了晃，对方却没有预期的反应。工藤新一忘了收回手，就那样看着那双无法聚焦的深蓝色眼睛。 黑羽快斗的间歇性失明症像一根随时可能会冒出来的刺，可能会在任何执行任务的关键时刻为他带来致命的威胁。工藤新一早就为此有过心理预期，但在所有事情都急转直下、他们二人与外界完全失联的现在，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他们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但更糟的事情仍在不断累积。 那根刺扎在工藤新一心上，扯出一片更加久远的疼痛。 失去一感后，哨兵的其余感官会比平时更加敏锐。察觉到工藤新一微妙的气息变化，黑羽快斗顿时明白，是他看不见了。 所幸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期间遇到这种情况，黑羽快斗冷静得有些过分。他正要说什么，忽然神情一凛，示意工藤新一不要出声或动作。 周遭静得骇人，昏暗丛林里任何细微声响都被成倍放大。远处的脚步声愈发密集，被踩断的树枝噼啪作响，受惊的鸟雀成群飞上林梢。 “是变异者。”黑羽快斗说。 不仅如此。四面八方都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工藤新一探向两人仅有的武器，望着黑羽快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数年来第一次，他脑海里浮现出“穷途末路”这个词。 察觉到工藤新一起身的动作，黑羽快斗下意识握住对方的手臂。抬起的左手牵动贯穿伤，更多的血渗出来，黑羽快斗额角冒出冷汗。 “别动。”工藤新一低喝。 黑羽快斗却径直扶着树干站起来，一双空洞的眼睛定定看着他：“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眼睛瞎了，耳朵没有聋，惯用手还好好的，腿也没有断，所以别想着把我单独留在这。”黑羽快斗的左手几乎使不上力气，却仍抓着工藤新一不放，“打丧尸而已，我和你一起。” 疼痛引发的痉挛分毫不差地传递过来，工藤新一并非意识不到黑羽快斗是刻意用最痛的那只手作威胁。他看了看周遭已越来越近的人影，在丧尸们越发刺耳的嘶鸣声里伸手覆上黑羽快斗的后颈，将那人拉至面前，抵上对方满是冷汗的额头。 “好，但有个条件。”工藤新一把步枪塞进黑羽快斗右手手心，“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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