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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背对着他熟睡的人身上的被子，一只手按上对方的左肩晃了晃：“工藤，快醒醒。” 工藤新一睡眼惺忪地偏过头，半睁的眼睛好半天没有聚焦。 黑羽快斗近距离看着他，直到对方鼻腔里冒出一声睡意深重的“怎么了”。 工藤新一的意识还很混沌。他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叫他起床。上一秒好像还在吸烟室或者走廊之类的地方，下一秒他的眼皮就沉重得睁不开。 他好不容易才看清出现在他头顶上的那张脸属于黑羽快斗，还没弄清状况，就感觉身边一空。黑羽快斗一下跳出三米远，落地的时候碰到了墙边的书架。 一排书哗啦啦倒了一地。 他被这动静彻底震清醒了，立即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 黑羽快斗的脸色几乎退为煞白。 墙边的人神情复杂地看向这边，手忙脚乱地在裤兜里翻找一通，最后掏出昨晚进门时被顺手塞兜里的口罩戴上。 工藤新一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腰侧，看见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猫。 小家伙显然也是被两个人的动静给吓醒了。 它有些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屋里的情形，发现两个大活人都没有进一步的反应，于是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闭上眼睛之后还在工藤新一的手腕上蹭了蹭。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工藤新一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也不知道小家伙是什么时候窝在这的。 奇怪的是它虽然看着有点脏，未经允许就钻到他的怀里来睡觉，他却丝毫不排斥。 他揉了揉花斑猫的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打算溜出门外的黑羽快斗。 “你的大麻雀回来了吗？” -- 黑羽快斗一直等到走出宿舍区才默默收起了口罩。工藤新一一路上都在憋笑。 他其实也能理解黑羽快斗的怨气。 他这两天做梦太频繁，一旦梦得多了就会降低睡眠质量，所以睡不醒也在情理之中，但对于以为他磕了安眠药或是出了别的什么幺蛾子的黑羽快斗来说就没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在为室友提心吊胆的时候还近距离接触了一只猫。 工藤新一状似无意地瞥了黑羽快斗几眼，发现对方到目前为止还没表现出什么过敏的症状。 “训练场有专门的医护室，训练中途有反应的话随时都能去。” 黑羽快斗点点头，脸色依然很难看。 两人在训练大楼里绕了好半天，最后进了一间休息室。 由于训练场成千上万，与之配套的休息室也有很多。每次参加不同的训练都会辗转到一个不同的场地，但休息室的构造却大体相同，大多配备一间有沙发茶几的茶水间和一个小型吸烟室，茶水间里通常会有一面与对应训练场相连通的大屏幕。 休息室里已经有了一些等候的人。 两人找了一处空沙发坐下。没过多久，黑羽快斗就像是恢复了元气，坐姿变得随意散漫，一只手在茶几上的小吃盘里挑挑拣拣，像是完全把早上那点阴影抛到了脑后。 工藤新一本打算摸出手机给服部平次发个消息，手指刚伸进制服口袋就摸到了一个有些硬的棱角。 那是昨天训练完后他从休息室的桌面上随手捎走的一盒烟。 恰巧这时几个穿着A组制服的人从吸烟室出来，带着一身浓浓的烟草味。在他们身后，不算大的吸烟室里一片烟雾缭绕。 工藤新一忽然想到了那个关于烟的梦。 他觉得自己烟瘾犯了。 黑羽快斗正百无聊赖地把几块扁状巧克力当扑克牌耍，感受到工藤新一的目光而偏过头。 “怎么了？” 工藤新一伸进口袋里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那个烟盒。 “你抽烟吗？” 黑羽快斗手里的巧克力停止了转动。 “怎么突然问这个？” 恰巧那几个刚刚过完瘾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黑羽快斗的目光在那几个行走的香烟身上扫过。 “没什么，随便问问。” 大约过了三秒钟，黑羽快斗说：“我不会抽。” 工藤新一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一般这种问题会得到的答案只有两种：抽和不抽。第三种答案和标答只有一点区别，但刚好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就像以前，上班族会在压力大的时候跑出办公室消耗几根烟草解压一样，吸烟这种活动对于塔里的士兵来说就像吃饭喝水那样自然而然，很多时候大家甚至不觉得那是什么消愁的手段，而是把它当作一种正常的生理需求。 就像是在懈怠的时候点一把火，让自己别忘了还要铆足精力去活着。 就像是在累的时候劝自己睡一觉，为了第二天睁开眼还能去拼命。 塔里不抽烟的人一只手能数得过来，就像高考之前不戴眼镜的学霸那样稀少。而不抽烟的人也多少体验过嘴瘾—— 他曾经亲眼看见从没抽过烟的铃木园子从京极真嘴里拿过烟，抽了几口之后再神色自若地递回去。 ——所以他不理解，塔里为什么有人不会抽烟。 黑羽快斗注意到工藤新一的异样，有些疑惑地说：“这是塔里的规定？” 工藤新一从短暂的愣神中抽离出来。 他本来想说不是，但不知舌头为什么打了个结。 黑羽快斗挑起一边眉。 工藤新一光看那人的表情就能读出对方的心理活动。八成是在心里把这个奇葩规定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 刚刚舌头打结说出的话连工藤新一自己都不相信，毕竟哪有部队强制规定全员抽烟这种事。 他抿了抿唇，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从容不迫地打开了和服部平次的通讯界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在憋笑。 一支烟被递到了工藤新一面前。非常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工藤新一偏过头，看见黑羽快斗举着那支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坐下来时要近了些，黑羽快斗的右膝抵着他的左膝，两个人的姿态像是要密谋什么大事的前兆。 “你教我。” 工藤新一掀起眼皮，以为自己听错了。 黑羽快斗认真地看着他，眸子是滴在水中的一捧蓝，还透着一丝多年前的少年气。 “既然是规定，那我得好好学。” 工藤新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他刚刚在扯淡，但黑羽快斗似乎是在认真地谈论这个事情，丝毫没有和他讨论给大麻雀立碑的时候的漫不经心。 他下意识地去摸制服口袋，那盒烟已经不见了。黑羽快斗的另一只手上拿着那个烟盒。 休息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几个熟悉的面孔依次走了进来。 服部平次，白马探，远山和叶。 工藤新一在走在最后面的赤井秀一踏进门的同时伸手拍开黑羽快斗举着烟的那只手，好整以暇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别学了，你学不会的。” 黑羽快斗：“？” -- 经过一段时间的单人训练之后，新人对总部的训练模式和强度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一次的团队训练经过了上级的慎重考虑，主要目的是训练优秀成员的团队协作能力，同时也为了让新成员切实体验一番大型多人合作训练机制，在新集体中找找归属感。 以上是赤井秀一给休息室全员传达的官方说辞。 黑羽快斗只在工藤新一恢复训练的第一天见识了一番虚拟实境训练的盛况，在之后被安排的基本都是定向越野、射击打靶之类的实地训练项目，为数不多的几次团队训练也是和几个不认识的士兵在操场上跑接力。 这次的训练项目是在计算机程序里进行的。 他很好奇直面只在电影里和大屏幕上见到过的丧尸会是什么感觉。 休息室里的人很快就被随机分好了组。 黑羽快斗知道分组名单的时候不免挑了挑眉，因为他所有的老熟人都和他分到了一起，不论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 ——白马探远远地朝他一笑，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正式的训练室里放着一排座位，每张椅子旁边都有配套的显示器和操作装置，上方有一个头戴式耳机。 工藤新一这些塔里的老成员见怪不怪地走到了贴着自己名字标签的座位上坐好，黑羽快斗和白马探等新成员一边观察大多数人的做法，一边效仿着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 也许是室友效应，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的座位紧挨着。 其他人纷纷在显示屏上操作一通，然后三两下戴上耳机，向后倒在座位上，像是突然睡着了一样。 白马探和旁边座位上的女兵笑着说了句什么，那女孩立即红成了熟柿子，结结巴巴地开始教白马探进场操作。 “没有训练官来介绍一下操作流程吗？这对新人不太友好吧。”黑羽快斗小声说了一句。收回目光时，工藤新一已经探出大半个身子凑到他旁边，在他的显示屏上点了几个按键。 “密码。”工藤新一抬眼看着他。 黑羽快斗眨了眨眼，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工藤新一听到最后显然愣了一瞬。 “进场之后会详细介绍训练规则的。”坐在黑羽快斗另一侧的远山和叶说，“在这前的操作都默认由塔里的老成员指导同场的新人进行，上面的意思是这样可以——” 女孩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 然后黑羽快斗听到她说：“增进感情。” 工藤新一刚刚替黑羽快斗输完登录密码，听到这里差点手抖戳中屏幕上大写的【取消】。 属于黑羽快斗的那一小块显示屏上出现了【身份验证通过】的字样。 工藤新一完成了老带新的任务，重新靠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拿起座位上方的头戴式耳机，稍微调整了一下松紧度，正打算戴上，余光却看见黑羽快斗拿着耳机没动。 他向旁边瞟了一眼，发现黑羽快斗在盯着他看。 工藤新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连耳机都不会戴。” 黑羽快斗摸了摸鼻尖，似乎是在思考怎么配合他的话来扯淡。 “这个耳机松紧装置的设计比较特别，我以前没见过，所以还真不太会。” 工藤新一眯起眼睛看他。 那人却毫无负担地笑了笑：“工藤长官，教教我，怎么把它调松一点？” -- 众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们站在一个陌生的街口。 头顶是如血的夕阳，天光有些暗沉。 街道上一片荒芜，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碎石和坏掉的武器，每隔一定距离都能看见几个刺眼的弹坑。几辆破旧的保时捷和叫不上牌子的车停在路边，歪向一旁的几辆摩托车都爆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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