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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赤井秀一适应能力出众，很快就从方才被炸死的严重不适感中恢复过来，“当时分部指挥处决定把坦克单独扔下去，士兵跳伞之后再从陆地上转移到对应坦克里，之后操纵坦克进行战斗。” “当时有人建议把装着兵的坦克直接扔下去，这样更高效。”盯着屏幕的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 众训练官惊讶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降谷零。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家总指挥官似乎有点支持这种做法。 这个想法大胆又疯狂，虽然很早以前在善战民族俄罗斯已经有过成功实践的案例，但对于一向谨慎行事的日本塔来说，这种提案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通过的。 ——尽管伞兵也可能会在落地转移的过程中被交战的炮火击倒，而且概率很高。 朱蒂点点头：“虽然那个提议被否决了，但最后依然有一辆坦克是装着人被投放下去的。” 降谷零转向她，显然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监控屏幕上被锁定的参训者信息已经显示好一会儿，但是没人去看。 朱蒂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一口凉透的咖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那天她领着新人做入塔登记的时候只看到了两条档案记录，还是极简版。出于对那位优秀人士泛滥的好奇心，她一回去就利用自己在人事部的职权继续翻了一通人员资料，以至于她现在能够把当初没来得及看到的第三条任务记录背得滚瓜烂熟。 ——那个优秀的新人是有点疯劲在骨子里的。 “那辆坦克里的其中一人，名叫‘黑羽快斗’。” -- 训练场内。 几分钟前，在对面建筑里暂时藏身的白马探重新现身，远远地冲两人比了个手势之后就往黑色建筑的方向赶去了。 黑羽快斗把狙击枪杵在地上，一只手扶着依然灼热的枪口，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工藤新一站在他身边，靠在墙皮豁了大半的破窗户旁，表情非常平静。 两个人都只是淡淡地看着飞船坠毁的那一处，仿佛他们刚刚只是闹着玩似地扔了个小石头一样。 “你们太给力了！”服部平次又惊又喜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开，对自家队友的夸赞从飞船中招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听声音，对方已经拉着远山和叶朝目标建筑一路狂奔过去，依稀能听见几枚手榴弹炸开的声音在靠近黑色大楼的路段处响起。 也只有几声不痛不痒的手雷爆炸声。 ——估计整个训练场上还活着的训练官看见飞船坠毁之后都懵了，也忘了还要尽职尽责地好好投弹这件事。 “你不去那里吗？”黑羽快斗指了指白马探消失的方向，那条路直通黑色大楼。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累了。” 也对。黑羽快斗想。 ——这人昨晚没睡好。 “你呢？”工藤新一看了他一眼。 黑羽快斗走过去，往工藤新一旁边的墙上一靠。 “我也累。”眸子里流出一道打趣的光，“反正破解密码这种事也难不倒那几个人，要不我们干脆在这里找个地方一起睡一觉？” 工藤新一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克制地斜了他一眼。把头偏向一边时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黑羽快斗无声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 他甚至都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对白会是什么样的走向。 ——名侦探，你脸红了。 ——那是因为夕阳照射的缘故。 有些话在记忆里浸泡得太久了。 那些片段似乎成为了灵魂的一部分，是不用任何思考就会编织成连贯词句的本能。 他们在越发浓厚的夕阳里，在火光连绵不绝的半块破损墙皮边安静地并排站着。 直到两个手环都发出了光亮。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显示屏，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 两张显示屏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远山和叶，出局】 -- 服部平次一向是对自家青梅百般呵护。目前训练场内最棘手的火力点也已经被摧毁，剩下那点无关痛痒的手榴弹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因此远山和叶在这种情况下被淘汰，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服部平次遇到了麻烦。 工藤新一他们是在距离黑色大楼一个街区的位置找到服部平次的。 十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人目前正精神恍惚地靠坐在一面围墙后面，白马探正蹲在那人身边，一旁还有个密码箱。 “他的状况不太对。”白马探神色凝重地对赶来的两人说，“应该是在拿到密码箱离开大楼时受到了袭击。” 工藤新一点点头，在白马探的对面蹲下。 服部平次没有受到明显的外伤，但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额头上不断往外冒冷汗，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他的精神域被破坏了。”工藤新一皱了皱眉。 黑羽快斗垂眸观察一番：“是因为精神链接中断吗？” 远山和叶是服部平次的向导，两人在不久前已经进行过三级结合。方才远山和叶被淘汰时必定会经历一遍死亡的痛苦，这种撕裂的感受会直接影响链接另一端的哨兵，所以出现精神崩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对。”白马探把一只手搭在服部平次肩头，“远山小姐的死亡体验是一瞬间的事情，况且那只是程序假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一旦她退出系统就应该能重新和服部建立起精神链接。” 所以服部平次的精神域并不会遭到实质性的破坏，他只会短暂感受到死亡的痛苦，而这种状态没有理由持续到现在。 但这位哨兵的情况明显不容乐观。 “这算是突发状况吧？”黑羽快斗说。 工藤新一看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黑羽快斗的意思，于是下意识地点开手环显示屏。 开场前降谷零曾说过，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通过手环和指挥处联系—— “没用的，我刚刚试过了。”白马探把手伸到工藤新一面前，手环显示屏卡在了通讯加载界面，“可能是因为你们把指挥处的飞船炸了。现在联系不上外面的人。” 工藤新一的手环状况和白马探一样，一旦点击通讯界面就开始转灰色圈圈。 “开什么玩笑。”黑羽快斗冷笑一声，“如果我是控场的人，我不可能把主控台一起搬进系统里。那个飞船只是个道具，真正的总指挥肯定在外面的哪个房间里喝着茶看监控呢。” 白马探没有接话，算是同意他的说法。 服部平次忽然抓住前襟，冷汗顺着面颊滑落。 工藤新一把手搭在服部平次的肩头：“现在离任务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既然联系不上指挥处，我们就只有尽快完成任务要求后把他送出去这一个办法了。” 黑羽快斗捡起脚边的密码箱，前后左右观察一番。 “不算难，给我5分钟。”他说。 工藤新一点点头，转向白马探：“你能做精神疏导吗？” 五分钟的时间看似不长，对于精神域受损严重的服部平次来说就会异常难熬。 由已配对并结合后的向导给他做精神疏导自然是最好的，但在条件不允许时，来自其他人的精神疏导或许也能起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可以，但是不太擅长。”白马探说。 黑羽快斗的脑海里飞速进行着满足条件的所有数字的排列组合，他却依然分出一丝精力看着工藤新一。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迟疑了一瞬。 这种异样转瞬即逝，几乎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因为他听见工藤新一说—— “那我和你一起。” -- 黑羽快斗最终用了4分半解决密码箱上的难题，训练场上的最后几位幸存者无痛抽离系统——除了状况堪忧的服部平次。 工藤新一和白马探联手为服部平次进行的精神疏导起到了可观的缓解作用，至少从训练室的座位上醒过来的时候，这人已经能够认清身边的人，还能正常地说几句话。 远山和叶第一时间给醒来的服部平次开展全面精神疏导。看着自家竹马逐渐恢复的脸色，女孩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顺利通关的几个人问起两人拿到密码箱后遭遇了什么，两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出了大楼后受到了一波轰炸，但不知道源头是哪里。”远山和叶说，“火力很大，远远大于手榴弹的威力。” “当时和叶推了我一把。”服部平次挠了挠头，“我明明觉得我当场就被炸出局了。要不是你们几个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在那之后我还一直留在训练场里。” 这次训练发生的意外情况比较多，包括人为的和暂定非人为的。 训练结束之后，指挥处立即召集所有参与了事故发生场次的训练官和参训人员开展紧急复盘会议，详细了解本次训练的情况。 工藤新一这一队在本次训练中破了纪录。 能够通过这场训练的人不多，在为数不多的通关团队中，最快结束任务的时长也长达两小时。但由于某两人干翻了一众设置障碍的训练官，这队人马只用了一小时过15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 当这件事在会议桌上被提起的时候，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尤其是那些被淘汰掉的训练官。 鉴于以上考虑，会议当场就对部分规则进行了核对与修改，同时也列出了一张后续系统研发和故障排除工作计划表。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受到攻击之后系统内部与外部失联的情况被列为需要重点排查的故障，在整场会议过程中被反复强调了三遍。 系统研发人员和维护人员埋头奋笔疾书。一场会议下来，会议纪要写了整整十页纸。 散会后，部分训练官和参训者被带去医护室做检查，其余人员马不停蹄地奔赴各自的岗位，会议室里乌泱泱的人头瞬间就散了七七八八。 黑羽快斗靠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打算叫醒已经撑着额头睡着了的工藤新一。 赤井秀一走到两人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去休息室里等我一下，有事找你们。” -- 所有人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休息室里显得非常安静。 黑羽快斗捏着从桌上拿的一颗糖玩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把那个小东西丢回去，往工藤新一旁边凑了凑。 他手欠地碰了碰对方的耳垂。 工藤新一撑着头没睁眼，睡意深重地“嗯”了一声，用的疑问语气。 “你都在会议室里睡了三个小时了，还没睡醒？” 睡了三个小时的人没理他。 他又碰了碰对方的耳垂。 “工藤长官，问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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