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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楼外围的大片区域里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实地户外训练场,每走几步都能看见风格完全不同的训练景象。大多数休息室都被设置在训练大楼内部,只有少部分以平房的形式安插在户外训练场的边缘,其余的单人训练场和需要通过计算机进行的虚拟实境训练都被安排在室内。 黑羽快斗他们要去最近的休息室,需要穿过操场侧面的一块训练场地。 两个人一手拿着功能饮料,另一手擦着脖颈和脸上的汗,刚转到那片相邻的训练场外围,就看见了站在栏杆边的朱蒂。 这位人事部小姐怀里抱着一摞档案材料,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训练场的中央。 黑羽快斗原本正在好奇为什么总能在训练场见到对方。因为就塔里极度缺人的现状,人事部应该也是一派鸡飞狗跳的惨状。毕竟除了满足塔里所有人员的日常业务办理需求之外,人事部还要忙着帮上面物色和招人,因此像朱蒂这样的资深干部应该是没空偷闲的。 但这点无关紧要的疑惑很快被他抛在了身后。 因为他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露天的射击场。 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场内似乎已经结束了一轮中场休息。一个训练官模样的人对一排参训者说了些什么,然后几个人就出了列,秩序井然地朝一排放着枪支零件的矮桌走去。 其中一个人很特殊。 黑羽快斗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时,瞳孔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那人眼前缠着一条黑色绷带。 训练官一声令下,矮桌前的参训者开始快速组装零件。 工藤新一虽然蒙着眼,但组装枪械的动作非常迅速,指尖翻飞,干净利落。从开始组装到枪支成型,再到行云流水地朝正前方连开十枪,整套动作只耗费了大约十秒钟。 黑羽快斗全神贯注地看着,心想这人大概是全场最快的。 仅用十秒钟取得的成绩也相当可观。7次10环,3次9环。在同场竞技的所有参训者中,这个成绩能够排名前三。 换作一般人,蒙上眼后全部脱靶都是常态,更不要说和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殊能力者军人去比。 但那人偏偏还蒙了眼,这就使得打靶难度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是训练官给他搞特殊待遇吗?”黑羽快斗看了一眼明显是当了半天观众的朱蒂。 朱蒂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站着两个刚刚完成训练的老熟人。她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他一直这样。” 黑羽快斗一时间没听懂对方提到的“他”指的是工藤新一,还是那个可能喜欢给士兵施加特殊待遇的训练官。 朱蒂的目光重新落回训练场上,带着一点怀念和一点惆怅的神情看着那个边解开绷带边从容退场的人。 “自从他进塔以后,所有不涉及到团队合作的训练,他都会蒙着眼睛参加。” “为什么?”黑羽快斗几乎是下意识地说。 朱蒂抿了抿唇。 “我建议你亲自去问问他。” 黑羽快斗想起第一次看到的工藤新一单人训练的画面。 他从屏幕里看到工藤新一蒙着眼睛和降谷零进行一对一格斗,那时他还以为是训练内容比较特殊,目的在于培养善用听觉近身搏斗的士兵。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人汗流浃背地闪避的姿态,和被按倒在地时倔强咬紧的牙关。 他理所应当地认为那是强化感官的训练,自然就联想到工藤新一可能是哨兵,因为塔没有必要用这么苛刻的方式去训练一个向导,哪怕这个向导身份的人也有出众的哨兵能力。 原理就是术业有专攻。塔的训练原则是让强者更强,而不是查漏补缺。 但他当时并没有去深究这一点。 现在朱蒂却告诉他,工藤新一参加所有单人训练时都会自行选择剥夺视觉,当初被他忽视掉的想法就带着疑虑盘旋着浮出了水面。 某一刻,他突然想到了那场限时障碍越野训练的最后几分钟。 当时工藤新一询问白马探能否做精神疏导,并在短暂的犹疑之后和对方一起把手搭上了服部平次的肩膀。 那极短的一瞬犹豫没有逃过黑羽快斗的眼睛。 工藤新一当时在顾虑些什么。 顾虑某种他想要尝试去做,却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 “这几天好像没看见服部,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继续往休息室走去的时候,黑羽快斗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听说恢复得很不错,团训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就和远山小姐一起打棒球去了。”白马探把毛巾搭在肩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几天应该是参加B组的特殊集训去了,所以没跟我们一起。” “那种程度的精神域损伤能恢复得这么快?”黑羽快斗挑了挑眉。 “如果再迟几分钟给他做精神疏导,可能就要修养十天半个月了,保不准还会出现生命危险。”白马探说,“工藤当时帮了大忙。” 黑羽快斗敏锐地捕捉到一点额外信息。 “为什么这么说?” 白马探正要继续,看了一眼黑羽快斗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什么,于是话到嘴边的时候改了口。 “点到即止。”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在这个问题上吃到闭门羹以后的不悦是认真的。 仔细算算,白马探和这人的相识也有十年了。 从17岁互相看不顺眼的同学到现在即便看不顺眼却还是会并肩作战的战友,经历了无数次玩笑似的戏弄,也以所谓宿敌的身份展开过一些无关痛痒的角逐,对于这人什么时候会较真、什么时候是戴着扑克脸装模作样,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 所以他能看出来黑羽快斗是真的对这个问题上心。 或者说,是格外在意这个问题里被作为主语提及的人—— “你如果想知道他是哨兵还是向导,为什么不当面去问问他?” 黑羽快斗没想到白马探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截了当,捏着水瓶的手指下意识地缩得更紧。 他偏过头,看见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金发侦探笑得意味深长。 “这样拐弯抹角,可不是怪盗基德的作风。” 怪盗的作风。 是打着“盗”的名义,明目张胆地“取”。 是一边说要偷心,一边让猎物亲自对他敞开心扉。 白马探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黑羽快斗没跟上来。 他回过头去,看见那人站在原地,额前半湿半干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教人看不清楚表情。 他叹了口气,然后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有些过往不是不能提及,而是需要赶上适宜的时机。或许是他玩笑开过头了。 “好吧,”他妥协般地说,“我能告诉你的是——” “他的精神力,挺强的。” -- 一天之内被两个人劝说直接去问工藤新一,黑羽快斗多少还是有点动摇。 但迈出这一步很难。他知道的。 就连七年前,那人对他都并不是有问必答,更不要说七年后的现在。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立场去询问那些与隐私紧密挂钩的信息。 他们目前的关系非常奇妙,建立在最熟悉的陌生人的基础上。 尽管记忆里的工藤新一并不像现在那样冷淡,但他却知道对方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某些自我保护。面对他曾拥有过的名侦探,他至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他还在慢慢试探,用黑羽快斗的方式,试探那个人在心里为他设置的界限。 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面对他某些略显冒进的无理取闹,工藤新一总会下意识地往回退一点。看似是包容了他的任性,实则始终把某些东西牢牢圈在保护区里,不给他任何窥探的余地。 所以他无从知道,那人是否也想过再一次慢慢接近他。 他也无从知道,七年前的创伤,究竟在那人心里留下了多深的疤。 “……有话就说。” 工藤新一原本在阳台上晾衣服,被黑羽快斗从身后盯了半天,终于再也忍不了了。 那道目光实在太明目张胆,穿过整个客厅赤裸裸地落在他身上。如果眼神有实质,工藤新一的胸口或是后脑上应该已经开了一个大洞。 黑羽快斗看着那人不耐烦的神情,刚刚鼓起勇气打算问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的眼睛从脚尖移到天花板,略显心虚的眼神又从工藤新一的身上游荡好几个来回。 工藤新一等了半天,愣是没听见黑羽快斗憋出一个字来。 于是他木着脸转过身,继续把盆里的几件衣服往衣架上套。 然后他听见黑羽快斗说:“你今天穿的这身挺好看的。” 工藤新一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束。 如果他的记忆和眼神没出问题的话,他今天穿的是一套被很多人吐槽过老套的、尽管有两套一模一样供换洗的、但是都快被他穿烂了的军绿色A组日常训练制服。 他有些疑惑地回头,发现黑羽快斗刚刚闪进卧室里,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刚好顺手带上了门。 室内一片安静。 工藤新一:“……” 什么毛病。 -- 宫野志保的办公室里难得热闹了一次。 但她宁愿这热闹永远不找上门来。 工藤新一坐在她办公桌边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眼睛不知正看向哪里。 黑羽快斗靠门站着,大半张脸被黑色口罩遮住,教人看不太清表情。但仅从上半张脸和用手揉眉心的动作来看,这人的表情和状态应该都好不到哪里去。 宫野志保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七年前。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尽管世界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原封不动地重复第二次。 比如参与构成历史的人的身份,和关系。 开怀大笑的是他们,针锋相对的是他们,纠缠不休的也是他们。 她也常常会想,这两个人究竟适不适合在一起。 他们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看似能够结合得天衣无缝,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动态抗争。似乎那种联系永远无法保持风平浪静,总有一点异常因子去捏碎一片幻象般的岁月静好。 但如果离开了那份撕扯的纠缠,他们的灵魂却好像不会那么完整。 世上的风再大,也会心怀不忍,绕过那两半残缺的灵魂。 真麻烦。 思考这些世俗问题不应该在她目前的功能范围内,她决定还是以上级交代的任务为重。 “申请驳回。”她面无表情地说。 工藤新一率先看过来,像是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黑羽快斗捏着鼻梁偏过头,除了看起来不太好受以外倒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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