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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赤井先生不是A组组长么，为什么会作为训练官去给我们设置障碍？” 在黑羽快斗的概念里，组长和组员多少应该是一条战线上的。 “A组的人归他管，但他本身的军衔是指挥处级的。”工藤新一慢条斯理地说，“副总指挥官兼A组大组长，两种身份不冲突。” 黑羽快斗心下了然地“哦”了一声。 休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撑着额头的工藤新一呼吸平缓，似乎是又睡着了。 黑羽快斗做了一番清心静气的努力，最后还是向自己不安分的本性投了降。 他凑到工藤新一耳边轻声说：“别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对方没理他。 他手欠地动了动那人头上的呆毛。 三秒钟后，工藤新一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要你管。” 朱蒂推门走进休息室时，发现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两人几乎头挨着头盯着一台手机投出的虚拟屏。 屏幕不大，闪烁的蓝光也比较浅，但她依稀能判断出两个人正在看限时障碍越野训练的视频录像。 工藤新一正伸手探向茶几上放的一盘瓜子，黑羽快斗笑着把一个瓜子壳扔进垃圾桶里。 黑羽快斗：“白马怎么这么好笑。” 工藤新一：“服部开场的状态也不行。” 朱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两人之前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看来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少还是能增进感情的。 赤井秀一紧跟在她身后。她把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立即抬起头来，工藤新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赤井秀一走到他们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扔手榴弹的训练官都是被你们淘汰的？”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飞船也是你们炸的？” 两人又同时点了点头。 “主意是谁想的？” 工藤新一指了一下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抿了抿唇，似乎想笑。 “新人不懂规矩，你也跟着犯浑？”赤井秀一看着工藤新一。 “我是被胁迫的。” 黑羽快斗：“……” 朱蒂用手捂住嘴，把头偏向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工藤新一在扯淡。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深邃的绿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对这个回答丝毫不感到意外，“虽然之前训练章程上没有特意声明‘不能在障碍赛中破坏障碍源’，但从训练常识上讲，你们的做法确实有些出格—— “适当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黑羽快斗漫不经心地把手插进制服口袋。 “朱蒂。” 在一旁忍笑的人被突然点名，一个激灵后三两下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现在还有哪些地方缺临时工么？”赤井秀一说。 朱蒂先是一愣，然后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半天。 最后这位人事部资深工作者迟疑地说：“现在——哪里都缺。” 休息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那你们去打扫你们那场的训练室和指挥处的特殊训练室吧。” 沙发上的两个人看着副总指挥官，不约而同地眨了一下眼睛。 “把座位都擦干净，地上不能有灰，我晚上来检查。” 赤井秀一说完就大步离开了休息室。 -- 副总指挥官所谓的“有事找你们”其实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公报私仇。 毕竟降谷总指挥官都没说什么，还在离开会议室之前走过来拍了拍黑羽快斗的肩膀，对他说了一句“勇气可嘉”。 但换个角度，如果当时坐在飞船里的人是总指挥官，黑羽快斗大概率就听不到这句话了。 所以人就是这么神奇。 倒霉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多半会想方设法地捞点补偿。如果霉运落在别人身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看戏的不怕台高，甚至还不吝啬一句“干得漂亮”。 黑羽快斗掏出门禁卡之前，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腰背。 训练原本就是一件非常耗体力的事情。 程序里的炮火和现实世界中没什么两样，那些障目的烟尘、震耳欲聋的声响、遍地狼藉的弹坑和不断坍塌的建筑物，无一不在挑战参训者的感官承受能力上限。 他们在训练过程中虽然被打得有些狼狈，但每个人在局势紧张的战场上都绷紧神经，长期训练而开发出的自我保护机制能够为他们抵挡一部分干扰。但在训练结束后松懈下来时，那些在过程中受到的刺激就会被后知后觉地放大，生理上的不适感可能会持续很久。 这种状况对于感官能力更强的人来说尤其严重。 黑羽快斗能算得上其中一员。 ——所以在训练结束后还被安排打扫卫生就更是一种身心折磨。 两个小时以前，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一人拿了个拖把走进了特殊训练室。 十分钟后，工藤新一忽然站直身子往墙上一靠，一只手还撑着拖把，眼睛却闭上了。 黑羽快斗被对方的一系列举动吓了一跳，以为工藤新一出现了什么训练后遗症。 然后他听见工藤新一说：“好累，我不干了。”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一天之内经历了两次自家队友甩锅的惨剧，却毫无反抗的余地。 最后他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把两个训练室都拖了一遍，然后找了块布把座位和显示屏等设施简单地擦了擦，成功应付了赤井秀一的晚间检查，并且在没超过饭点太多的时间点回到了住处。 他刷完门禁卡推开门，看见工藤新一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炒饭。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不，也许应该说，和昨晚一模一样。 他们一言为定的事情明明在今天早上就已经彻底作废了，但工藤新一依然给他做了一份炒饭。 是黑羽快斗昨晚要求的，和昨晚那份一样的。 一样的食材，一样的成色。 工藤新一正窝在沙发里给朱蒂发消息。 【茱蒂老师，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213行动的具体信息？】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这种大型缉毒行动的细节都是绝密内容，我无权查看。】 【你找这个资料做什么？】 工藤新一思考半天之后打了一行字，想了想之后又把聊天框里的内容删除。 朱蒂没等他回复，又甩过来一条消息。 【是想查黑羽君，对吗？】 黑羽快斗走到他身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那碗炒饭，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给我做的？” 工藤新一盯着朱蒂最新发来的那条消息看了半天，一边在聊天框里打出一个【嗯】，一边从鼻腔里冒出一声“嗯”。 黑羽快斗心情大好。 一时间，某人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被队友无情甩锅的伤痛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工藤新一等着朱蒂的回复，没有注意到劳累一整天的黑羽快斗此时有多感动。 ——直到他听到身边的人一边吃炒饭，一边抽了几下鼻子。 他看了黑羽快斗一眼，发现那人吃个炒饭吃得热泪盈眶。 “大好人，”黑羽快斗仰起头说，“你往里面放了多少辣椒？” 工藤新一倍感新鲜地盯着对方努力维持表情的脸：“不多，就三个小米椒。” 黑羽快斗抿了抿唇，继续闷头吃了起来。 一副英勇就义的既视感。 工藤新一本以为自己会特别享受黑羽快斗自讨苦吃之后还得憋住不能哭的样子，但真正看到那人努力憋着不哭的模样，又觉得分外于心不忍。 黑羽快斗边吃边抽凉气，看着都辣得不行。 最后还是他先忍不了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就进了厨房，两分钟后端了一碗新鲜出炉的正常炒饭走到黑羽快斗面前，把碗往黑羽快斗面前一推。 “吃这个。” 黑羽快斗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神情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被辣的。 工藤新一有点想笑，看着对方泛着红的眼角时却又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这个给我吃。”工藤新一伸手去拿黑羽快斗手里的碗，收手时却没拿动。 黑羽快斗牢牢捧着碗，盯着工藤新一变幻莫测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工藤新一听见对方说：“不用，挺好吃的。” 最后他坐在黑羽快斗旁边，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人把两碗炒饭都吃完了。 他看着黑羽快斗似哭似笑的脸，有好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最后都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以前也偶尔会玩性大发地捉弄某个无法无天的怪盗，那时候他觉得看见那人吃瘪是天底下最令人痛快的事情之一。 好像在面对这样一个和他势均力敌的对手时，他只能用那些最幼稚最无聊的方式去找找最廉价的胜利感。 因为在所有的高端局里，他们永远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而在那些最降智的小学生把戏面前，他们从来不会对彼此设防。 但他刚刚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某个“以前”的范畴里，他们并不是以对手的身份栖居在彼此的世界里。 在某个重要的人生节点上，他们也曾为对方倾注过一些不必要的情绪。 担心那个人出门忘带伞。 担心某个笨蛋忘记吃饭。 担心某一天突然走散。 诸如此类—— “干嘛这么看着我？”黑羽快斗眼疾手快地抹了一把眼睛，泛着红的眼角还噙着笑意，“来消息了，看一眼吧。” 工藤新一倏然回神。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朱蒂又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其实可以通过人事部的系统查看个人档案资料。】 【但是我的权限今天被冻结了。】 朱蒂没有告诉他的是，她的权限被冻结的原因是滥用职权查询某优秀人士的背景信息。 ——而且刚好今天在指挥处和各位长官闲聊的时候说漏嘴了，于是当场就被封号了。 工藤新一的卧室里传来一两声不算清晰的猫叫。猫的主人正在疑惑朱蒂为什么突然被冻结权限，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 身边的人碰了碰他的耳垂：“给你家小跟班喂食了吗？” 工藤新一头也不抬：“嗯。” 手机里又叮叮咚咚冒出来几条消息。 【还剩下一个方法，就是用个人账号登录系统。】 【如果你知道黑羽君的账户密码，就能登录他的账号查看档案信息。】 【当然我不建议这么做！这是严重违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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