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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处的特殊训练室里。 某个座位旁边的显示屏上出现了【淘汰出局】的字样。紧接着，那个座位上的训练官倏地睁开眼睛，疯狂喘息着从座位上弹起来。耳机从他头上脱落，在他大幅度的动作下被甩得砸向椅背。 他刚刚好像被锁喉了。 然后他就出局了。 他还没来得及屡清楚这两件事之间的来龙去脉，就看见身边的几个训练官浑身抽搐着醒过来，每个人的神情都有点恍惚。 接二连三地，又醒了几个。醒的姿态还不尽相同。 第一个醒来的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们都是怎么死的？” 回答有好几个版本。 “我被石头砸到头了。” “我好像被手榴弹给炸了。” “我不知道。” “……” 醒过来的几个人在不大的特殊训练室里面面相觑，没醒过来的训练官不知道还在程序里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被上级指派去训练场做NPC的自己会被莫名其妙地淘汰出局。 -- 训练场里。 工藤新一把碎成半块的砖头扔到地上，身边的训练官应声倒地。 黑羽快斗从另一边走出来，看见工藤新一正靠在窗边，隔着一条街观察其他楼里的动静。 “已经够了。”黑羽快斗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没想到工藤新一还挺恋战。 “你打算怎么炸那艘船？”工藤新一说。 他们刚刚顺利地把好几个训练官淘汰出局，顺便也洗劫了那些人的武器。手榴弹自然是搜刮了一堆，黑羽快斗还拿到了一把狙击枪。 黑羽快斗把手里的东西抬起来晃了晃。 靠在窗边的人转过头来，看见他手上拿着一颗比脑袋大一些的球。 工藤新一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黑羽快斗朝他走近一步：“你听听？” 工藤新一眯着眼睛看他。 “手榴弹，还有一些填充物，没听出来是什么。”工藤新一接过那个看不出材质但密封得很结实的球颠了颠，“你是怎么做出这个东西的？” “这些楼的设定应该是战后的居民楼，我到处逛了逛，找到了一些皮革和胶水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比较实用的小工具。” 工藤新一心下了然地点点头。 即便是这样，黑羽快斗的动手能力也强得有些吓人。 手里的球虽然和足球相比还差得远，弹性还远远不够，但在条件如此恶劣的训练场上已经是非常奢侈的存在了。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黑羽快斗手里的枪，顿时明白了对方接下来的打算。 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然后伸手碰了一下耳麦。 服部平次全身的神经就没有松懈下来过。 他一边忙着躲避从天而降的炮，一边在被炸得像马蜂窝似的路面上寻找落脚点，一边还要防着从街道两边的楼里扔出来的手榴弹，同时还要护着自家青梅。 他方才手忙脚乱地把远山和叶一把拉到身后，女孩原本站立的地方就落下几道火光。两个人灰头土脸地闪到一栋建筑里，靠着墙大口喘息着。 暂时失去了这两个目标，飞船的火力顿时指向了在外孤军奋战的白马探。 服部平次还没来得及擦一把汗，就听见耳麦里响起工藤新一的声音。 “服部，帮个忙。”对面报来一个坐标，“把那艘船引到这里来。” “你想干什么？” 追着白马探的炮火离他不远，被叫到名字的人第一时间以为自己被震出了耳鸣。 “是想对指挥处的船动手脚吗？”白马探轻笑一声，声音混着电流，“你们胆子还真大。” “开什么玩笑？！”服部平次震惊到破音。 “没开玩笑，我们要炸船。”黑羽快斗说，“我和工藤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们现在不能有大动作，只能在建筑内部移动。如果被它发现就没法缩短攻击范围，所以现在需要有个人把它引过来。” 远山和叶碰了一下被炮火灼伤的小半边脸颊：“我同意炸船！” 服部平次：“……” “那我来。它现在追着我不放。”白马探的声音和轰炸声几乎融为一体，“服部和远山小姐目前离黑色大楼最近——你们先原地不动，等黑羽他们得手之后再继续往目标建筑靠近。” 远山和叶双眼放光：“好。” 服部平次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看见自家青梅这种大仇将报的表情，一时语塞。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环显示屏上那个闪动着的红色的“5”。 “收到。”他说，“那你们要小心。” 泛着深色金属色泽的飞船飘在血红色的夕阳里，反差色有些刺眼。 四个炮筒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把火力汇聚到一点上，进行猛烈的持续轰炸。它们齐头并进地调整方向，把不远处的街区炸得火光四射，大地在这毁灭性的攻击下持续颤栗。 被锁定的目标似乎很难缠。 飞船随着目标位置发生改变而开始移动，炮弹击中的区域逐渐向工藤新一他们所在的那栋建筑靠近。 四处飞溅的石块和烟尘飞进破损大半的窗口，工藤新一皱着眉伸手挡了一下。 “白马那家伙还不赖。”黑羽快斗找了个位置把狙击枪架好，调了调准心。 “你呢？” 黑羽快斗看了对方一眼。 “你的枪法准不准？”工藤新一看着不远处的天空，计算着目标的距离和角度。 “听说过213行动么？” “略有耳闻。是分部组织的一场大型缉毒行动。” 飞船已经进入了狩猎区。 黑羽快斗把一只眼睛贴上瞄准镜：“我在那次行动里负责狙击，一共开了45枪。” 工藤新一颠了颠球：“结果？” “击毙45人。” 白马探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身后是海啸般的连珠炮。 “那还可以，”工藤新一把球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和我差不多。” 如果让打靶10次擦边6次的服部平次听到这话，那人可能会当场发飙。 白马探又拉近了一大段距离。飞船紧追不舍，轰炸的震感让整条街的楼房都开始往下掉零件。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黑羽快斗夸奖的人朝上方看了一眼，刚好和黑羽快斗的目光对上。持枪的人点了点头，白马探立即会意，三两下闪进了街道对面的建筑里。 工藤新一做了个起势，然后用标准的射门动作把那颗装着手榴弹的球踢了出去。 那一瞬间，黑羽快斗的记忆齿轮开始不合时宜地转动起来。 一些不属于这个年月的画面和声音，突破默片的禁锢，逆流着跋涉过时间海。 他好像又听见小学生侦探咬牙切齿地说：“基德，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巴掌大的运动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怪物般的足球气势汹汹地朝他迎面飞来。 还有大学的操场上。 也有那么一个矫健的身影，似乎永远不会让足球偏离已经预算好的轨道。 那个人会在每次成功进球之后被队员簇拥着庆祝，获得来自全场的欢呼，也会下意识地越过人群寻找一双眼睛。 他会站在场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直到和那双被汗水模糊的湛蓝眼瞳四目相对。 他们隔着人山人海，一眼万年。 “看你的了。”工藤新一说。 那颗球不偏不倚地射向飞船的引擎位置，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被橙色夕阳映照着的工藤新一仿佛刚从他的回忆里走出来，正用那双有些透明的蓝色眼睛看着他。 黑羽快斗从那片时间海里抽离。 他在球触碰到飞船的前一秒扣下了扳机。 -- 主监控室里。 降谷零面色阴沉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一排训练官，那些人的脸上清一色地写着疑惑和委屈。 “这种事情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降谷零说。 “这责任不能全部算在我们头上……”一个胆子大一点的人说，“是那些参训者违反规定。” “严格来讲也不能算违规。”朱蒂插话说，“毕竟降谷指挥官也确实没有提到‘不能攻击训练官’这种限定条件。” 她是人事部的人，本来并不是被安排来指挥处参与训练项目维护的，但出于泛滥的好奇心和一些别的原因，她特意请了半天假来指挥处观摩训练实况，在那几个训练官走出特殊训练场之前正拿着一杯咖啡慢慢抿。 没想到难得不务正业一次，还被她碰上了这样一出好戏。 降谷零没有说话。 谁能想到达成共识无需言明的默认条件会被某些心术不正的人钻空子呢。 毕竟正常情况下故意伤害训练官都是以下犯上的禁忌，谁知道竟然有人直接在训练场弄死训练官。 这就类似于考试时觉得试题太难，于是干脆手动修改了题目条件。 总指挥官揉了揉眉心，暗自盘算着等这场训练结束之后要把指挥处的人叫来开一场会，好好讨论一下所有团队训练项目的规则重制问题。 主监控室里忽然响起一声爆破声。 动静有点大，坐在一台台计算机前监控画面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被淘汰的训练官们站在原地愣神一瞬，朱蒂杯子里的咖啡洒了一半。 “什么情况？”降谷零挑着眉转过身。 几个表情僵硬的工作人员示意他看监控屏幕。 画面中，那艘被用来作为主要障碍源的飞船被炸缺了一大半，引擎和一块机翼都没了。这个庞然大物冒着焦黑的烟朝地面俯冲过去，落地的时候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烟尘四起，火光冲天。 所有人都张着嘴忘记出声的时候，降谷零忍无可忍地甩出一句：“这是谁干的？” 没人回答他。 有几个操作员回神较快，后知后觉地在设备里查询参训者的动态信息。 反正不可能是被拉进去充当NPC的训练官干的。 “是两个A组的人。”赤井秀一揉着鼻梁从特殊训练室走出来，眉头紧锁，似乎非常不适。他的身后紧跟着走出来几个神情恍惚的训练官，显然都是刚刚被炸出来的。 没人想到待在飞船上也会有生命危险。 提前出局的几个训练官看着这些后出来的同事，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表示同情。 降谷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其实，也可以理解。” 一屋子的人把目光投向拿着仅剩半杯咖啡的朱蒂。 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还有人记得872行动么？当时战事紧张急需增援，而山野里走陆路会大大降低增援效率。分部决定用飞机转运后备部队，因此特意选了一批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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