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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都做阴阳师打扮,只不过白马站在一旁画符,而白兰单手扣住妖怪的脖子,将缚妖锁链套到它身上,再以脸朝下的姿势把它按到坑里。 琴酒当时就觉得这场退治有自己没自己都无所谓了。 “公子。” 一张符画完,白马优雅地放下毛笔,施施然起身向琴酒行礼,一身源氏独有的风雅贵气。 相比之下,白兰就要“粗糙”得多,他困住妖怪后小跑到琴酒身前,伸手扒拉了一下琴酒发簪上的穗子。 “啪——” 安室透毫不客气地拍开白兰的手,煞有介事地说:“放肆!不可对公子无礼!” 白兰歪了歪头:“安室啊,我平常都是和公子这么相处的,以前你都没说什么,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大?” “……以前不想管,现在想管了。”安室透冷着脸挡到琴酒前面。 “无趣,你眼里除了光公子还有什么?”白兰咕哝了一句,脚踏玄步连连后退,“不与你们说了,我去找其他妖怪玩玩,最大的一尊便交给公子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跑没影了。 许是察觉微妙氛围下的一丝怪异,白马出声打圆场道:“公子莫恼,他一向玩心大,非是有意冒犯。” “吾已习惯了。”琴酒轻摇折扇,一派高深莫测,“汝之符箓可已完成?若完成,便去助他,以免他闹出马失前蹄的笑话来。” “是,吾这便过去。”白马稍稍躬身行礼,拿起刚画好的符箓收入袖中,快步追上白兰。 看来这两人没有自我意识,但性格都没变。 目送两人离开,琴酒做出判断后,保持着“光公子”优雅的仪态环顾左右,确认人人都在为之后的妖怪退治做准备,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才像将军卸甲一样除去伪装。 “安室透,别装了。”他举起扇子敲安室透的头,“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安室透揉揉脑袋,似乎并不惊讶他的身份,饶有兴趣地笑道:“难得有机会和你同台竞演——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吧。” “比的场静司是好点,不过,如果我是真正的源赖光,你早就被识破了。”琴酒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倒也没说他做得不对,“你可是侍从,哪有自称'我'的道理?台词还是要上上心啊。” 安室透撇撇嘴,抓住他的袖口把人拉近。 见状,琴酒不用想都知道他想抱上来,赶紧拿扇子将他敲开:“刚说完台词问题,你连最基本的表演都不要了吗?” “好吧,这里人太多,不能给光公子和他的侍从传绯闻。”安室透讪讪地退后,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差,态度立刻认真起来,“公子,您要退治的妖怪在前方,要现在过去吗?” “嗯。”琴酒满意点头,扇子在指间一转,斜.插.入侧面腰封,“吾要去问它,它也老大不小,是不是该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安室透:“……” 源琴酒……啊不,琴赖光,啊不,源赖光,不愧是你。
第56章 山顶的正中间区域,用符水调的墨绘制了一座巨大的阵法,深沉的暗色里隐隐流动血光,周遭却萦绕着淡雅的清香。 古怪, 但又和谐。 琴酒与安室透来到阵法中间,边沿围了一群阴阳师,都拿着武器严阵以待,仿佛阵中封锁了什么洪水猛兽——事实上,洪水猛兽没有,只有一把银亮的长刀和一只被禁锢于刀下的黑猫。 刀锋贯身,黑猫身上鲜血淋漓, 琴酒走近它身旁三米范围之内,呼吸间已经尽是血腥味,可见它的伤势有多沉重。 但它一声不吭,也不挣扎,听见脚步声后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皮,即便从姿态上是被俯视的一方,看向琴酒的眼神也充满了蔑视。 “卑鄙无耻的人类,以多欺少的阴阳师, 不经大脑胡乱行事的蛀虫——”黑猫口吐人言,当场给琴酒来了一套祖安rap,“很高兴见到你。” 琴酒并不动怒,举着扇子摇动几下,用“源赖光”式语气慢条斯理地说:“汝之自我介绍太长,下回可尝试精简几分。如吾看汝,一言以蔽之——虫豸。” 黑猫眉骨高耸,龇牙厉目,喉咙中溢出低低的咆哮:“什么时候世界上的朽木废材也敢这样和本大爷说话?凭你是源家的大阴阳师,在众多废材里个头高一些?” 琴酒不紧不慢地道:“凭吾朽木出身,亦可驱使其他朽木联手困汝于此,而汝无从自救,只有无能狂怒。” 一人一妖互相致以诚挚的问候和夸奖,就这样你来我往客套寒暄了好几轮,直到发现嘴炮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激化矛盾,才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 黑猫沉着脸,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双金色眼瞳死死盯住身前恼人的家伙。 即使在妖怪视角下,琴酒也有一副过分英俊的相貌,衬着他华丽的衣着和优雅的仪态,站在阵法中间,阵法也被衬成了画。 好好的一个人类,偏偏长了张嘴。 黑猫心里头冒出一句辛辣的讽刺,嘴上功夫却软了不少,勉强带了点商量的口吻说:“如果本大爷手上有你需要的情报,能用来换命吗?” “看情报的重要性。”琴酒没有把话说死,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这只猫妖的危险程度,“若重要性不够,汝只可换一副棺材,翻盖滑盖任选。” 黑猫气得冲他龇了龇牙。 好在猫妖虽然脾气大,但识时务,毕竟性命在人家手里,该骂的刚才一照面就骂完了,大妖怪能屈能伸,先逃命以后找机会再报复回去就是。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妖怪报仇从早到晚。 总有机会的。 “源氏重器之一鬼切……也就是扎在我身上的这把刀,是不是至今没有生出刀灵?”黑猫不情不愿地咕哝,“我知道有个地方,也许可以帮助它催生出灵魂。” 琴酒眉心微凝,好像做阅读题时找到了关键语句,差点把本体的说话习惯带出来:“你说的是真的……咳咳,汝此话当真?” “当真,不过几率不大。”黑猫咧嘴一笑,挑起的猫瞳桀骜张狂,“要豪赌一把吗,光公子?” 几率不大约等于这事儿稳了。 琴酒收拢折扇一敲掌心:“赌。” “那就把刀拔掉,本大爷现在带你过去。”黑猫舔了舔爪子,仿佛得到有力倚仗一般从容,“放心,本大爷有自知之明,不会借着带路的机会偷袭你。” 琴酒走上前去,听到这话,冷笑着握住刀柄,垂头道:“吾亦不会在途中主动对汝动手。” 说完,他手腕一提,将鬼切拔了出来。 刀刃勾出一蓬血花,黑猫痛得微微颤抖,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支起身,斜眼偷觑琴酒。 琴酒正在收刀入鞘,微偏的头露出一截脆弱的颈项,并没有注意黑猫的情况。 黑猫微微龇牙,利爪弹出肉垫,忽然纵身扑向他的面门,尖利的爪子直奔他眼睛而去,动作又快又狠。 上一秒刚说了不会偷袭,下一秒就用实际行动打破承诺,妖怪的诺言果然就像某巴克的文化——某巴克没有文化。 可惜黑猫就算活了几百年,跟琴酒比起来到底还是太年轻,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非但没有吓住他,反而给了他当场报挨骂之仇的机会。 他不慌不忙地举起扇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敲下,正中黑猫额头。 毫不收敛的力道轰然爆发,就像从天而降的一记掌法,直接把黑猫打成了田苗,原本胖成团子状的身躯也摊成一张大饼,除了哼唧以外再没有做其他事的力气。 “再有下次,吾不会为汝准备棺材。”琴酒揪住黑猫的后颈皮将它提起,“走吧。” 黑猫张牙舞爪地挣扎了一通,最终还是抵不过刻在脖子部位的DNA里的本能,乖乖给他带路。 …… 黑猫说的地方离这座山不远,在隔壁的山上。 安室透走在前方,用武士刀削去路上的荆棘草木等障碍物,为身后的琴酒开辟出一条勉强算得上平坦的道路。 与此同时,他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关注周遭的一切动静,力求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当随从还真是累,什么事都要我来做。”安室透自嘲地笑道。 琴酒心安理得地走在他开辟的路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黑猫脑袋,惹来一记力道极轻的抓挠。 “喂,你这个随从好奇怪,居然这样跟你的主人说话,比我那群笨蛋手下还无礼。”见识过琴酒的实力,黑猫不敢再招惹他,炸刺的时候径直将矛头对准了身边的另一个人。 “你想岔了,我可不是他的随从,”安室透头也不回,黑猫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愉悦,“我是他的恋人。” “哦哟?”金灿灿的眼瞳一亮,黑猫按捺不住好奇的天性,抻着脖子看过去,“展开说说,我想听贵公子和小随从的爱情故事,最好来点刺激的、市井里不让公开卖的内容!” 安室透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答,琴酒的无情铁手就拧住了黑猫直愣愣竖起的耳朵。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来点刺激内容,比如就地取材做猫肉火锅。” “诶诶诶!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黑猫四爪齐上,好不容易扒拉开琴酒的手,失落又不甘地哼一声,表示结束这个话题。 但很快它就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咦?你说话不文绉绉了?不咬文嚼字显摆自己的贵族气度了?” 琴酒屈指弹掉黑猫伸过来的爪子:“跟你这种水平的妖怪说话,普通措辞就够用了。” 黑猫皱皱鼻子,阴阳怪气地道:“那要是换酒吞童子茨木童子那样的妖王过来,你是不是要提前三天焚香沐浴斋戒,顺便写一篇三千字平仄韵脚得体合宜的骈文念给他们听?臭显摆就臭显摆,还搁这装模作样呢!” 琴酒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你如果愿意主动跳进锅里,我也可以给你写一篇三千字平仄韵脚得体合宜的悼文,在猫肉火锅前声情并茂地念三遍再烧给你。” “……你真的是源赖光吗?我怎么瞅着对面山头的狼妖比你还讲文明懂礼仪呢?” “真是抱歉,我今天之所以这么不讲文明不懂礼仪,可能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窒息,而窒息导致脑部供氧不足,因此间接造成的吧。” “照你这么说,锅是我的?” “这句话是我见到你以来你说的第一句拟人的话。” “本大爷这暴脾气我&#=+#*&@&#……” 《素质二十八连》。 《霓虹脏话荟萃》。 都是市井上不让公开卖的内容。 而琴酒的回应也很简单,把它脸朝下按到地上摩擦了两下,当即让它的发言从国骂集锦变成了妙语连珠。 以核为贵。 安室透一边开路,一边听着身后杠上开花般的双口相声,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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