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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总不至于把自己族长射成个刺猬。 吴邪又是抠又是拔,一会儿伸腿一会儿起身,翻来覆去烙煎饼一样变着法发力,搞了半天气喘吁吁,那珠子愣是没动半分。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弄错了,屈着的大腿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整个人直挺挺摔在张起灵的尸身上,下意识地牢牢抓了把那珠子,没成想手一滑没抓住,还是结结实实摔进了尸身怀里。 回头一看,珠子骨碌碌直转,原来是个翻转的活扣。 吴邪:… 转了一阵,珠子慢慢停了,吴邪凑近一看,珠子的背面有个挖空的小洞,里面巧妙地藏了一块水滴状的白玉。 这才有点儿伴生玉的意思。 他慎之又慎地从那小洞中取出白玉,放到自己心脏前贴身的口袋里。 收拾妥当,他一回头,看见那张沉睡的面容,顿了下,还是屈腿跪在尸身旁,双手合十拜了拜。 张族长…有点显老? 张小哥,小哥。 上次确实是我没有礼貌,我向您真心实意地认错,以后请不要再到我的梦里来了,这种感觉很变态。 吴邪喃喃自语。 这具尸身仍然是睡着的模样,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变化了。 他转身往外爬,才爬了一半,半个身子都挂在棺壁上,正要抬另一条腿,突然一僵,没动得了,有个什么东西从身后抓住了他正要直起的腰。 吴邪霎时鸡皮疙瘩暴起,寒毛乍立。他瞬间果断地使全力挣脱,手脚并用往外拼命爬,结果才一动,另一只手也被抓住了。 冰凉的温度,柔软的触感,细长的关节,无一不在提醒他—— 那具尸身,在动! 无边恐惧瞬间袭顶,吴邪当即高声叫道:“三——唔!” 另一个字还没出口,自己的嘴就被身后伸过来的惨白的手轻松捂住。 从腰,到手,到脸部,越是接近大脑的器官,越会加深人被侵犯的恐惧。吴邪脑子里那根红线,早就在嘴唇碰到尸体冰凉的掌心时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全部炸开。 吴三省正在和解雨臣聊解家的事,听到大侄子叫了一半没声儿,惊道不好,立刻脚一蹬跳上棺床,所有人大惊之下都探头去看。 几乎是他起身的同时,石棺忽然从内部产生一股巨力,棺盖轰鸣着往上合,轻松甩开了外面正要同时伸手去抓的黑眼镜和解雨臣。 吴三省才刚定焦,就看到自己大侄子被棺材里一只极苍白的手捂住嘴,只余一双惊恐的双眼盯着自己,被拽着往棺内倒去。 “吴邪!” 吴三省顾不上棺盖沉重,扑过去想把他拽回来,解雨臣也往前去挡棺盖。结果棺盖的速度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两人还没靠近,棺材就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合上。 那极快的瞬间,吴三省似乎和棺材内部深处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对视了一眼,黑瞳白珠,没有半点感情。 只一眼,就让人发毛。 … 吴三省当即暴怒,眼球迸出红血丝,转身就要找钢管砸撬棺材,潘子迅速转身就去墓室角落搬那些大块碎石。 吴三省发疯一样,每一下都使了极大的力气,潘子、胖子等人也都不说话,闷头往棺材最脆弱的中部砸,几人青筋都爆了起来。 好几十下下去,棺材连个缝也没有,里面更是没有动静,丝毫晃动都无。 这石料有鬼。 黑眼镜双眼隐藏在墨镜之下,看不清眼神,面上却难得写满惊疑不定。 他倒没有担忧的神色,但显然也是惊诧至极,上上下下打量棺椁。 解雨臣捡回铁刺,疾声喊了一句开棺!就往合处猛力刺进去,结果不说撬缝,这次连进都进不去,那棺材好像变成一个无缝石块,让人无从下手。 五分钟过去,和一只粽子待在狭窄的棺材里,是什么下场,没有人说,吴三省也没有提。 他只是沉着脸转身去翻最大的那个登山包,里面放着以防万一的备用雷管。 潘子急道:“三爷,小三爷还在里面,不能炸。” 吴三省手上不停:“炸瘫他半个身子,我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总得把吴邪带回家。 解雨臣没有劝,他只是趴下身子去摸棺材通体,找最脆弱的地方。 胖子啐了一口:“他妈了个粽子,骑到胖爷头上…三爷!你那不行,我带了好几根不同型号的,你掂量着挑。”他把自己的包翻过来一到,一堆棕黄色棒子一骨碌滚出来。 “住手!”一道怒喝传来,几人抬头一望,中室墓道口不知何时挤了十几个人,均黑衣打扮,为首的人正对他们怒目而视。 “下流货色,还不滚出去,竟扰族长安眠!” 这话一说他们便知道是张家。吴三省阴沉着脸没开口,胖子冷笑:“你们那死人族长已经变成粽子了,把我兄弟往棺材里拖,胖爷不炸它个稀烂,怎么对得起特地来这一遭,就当为民除害!” 此话一出,黑衣人群骚动,好几个人怒不可遏,冲上来较量。潘子和胖子心里火正大,直接就跟对方打了起来,解雨臣因为在碰棺材,也吸引了火力,他不得不停下观察转身对付来人。 场面一时乱成一团,烛火都被来去的掌风腿风带得疯狂跳动,墙壁上都是打斗的人影。 吴三省只看了一眼就继续串雷管,为首的黑衣人顾不得许多,冲上去就要抢,吴三省肌肉紧绷,一双鹰隼目阴狠地盯着他的动作。 那头沉默半晌的黑眼镜面上的忧色已逐渐褪去,他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冷笑一声,极快冲上前,伸手挡住黑衣人的攻击:“各位听我说!” “再打,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众人霎时停住动作,一齐往他看来,包括吴三省和黑衣人。 黑眼镜叹气:“那里面不是粽子,我向你们保证,我们闻气闻得出来。那棺材里面有机关,合上从外面就打不开,炸也没用,烧也没用,怎么弄,小三爷都和他绑死了,强行开棺,只会害小三爷性命。” 吴三省冷冷地看着他,解雨臣则眯着眼睛打量。 黑眼镜又看了看张家,墨镜之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这是一桩张家的秘事,不便多说。但你们不如信我一句,耐心等几天,等他们族长出来,保证还吴家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三爷。” 片刻,解雨臣侧头跟吴三省耳语几句,双方僵持良久,最终还是张家先退一步,从墓道中撤离,吴三省深深看了一眼棺材,也提步离开。
第23章 瓮中捉鳖。 那电光火石间,吴邪只想到这四个字。 和一具尸体同处一个棺材里的认知像一团火,把他素日对鬼怪的耐受全部烧光,还在脑子里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他瞬间用力把尸体往外推,尽量让脖子以上关键部位远离对方,用潘子教给他的功夫,猛地伸出膝盖去踢对方的肚子。 然而这一切都徒劳无功,对方轻巧地卸下他所有的力。黑暗中,吴邪感觉到有个东西靠近自己的脸,他惊恐地睁大眼睛。 那东西一用力,他就被按在了棺底,躯体被压得死死的,双手双腿都动弹不得。 一双冰凉的手捧起他的脸,大拇指按紧他的附耳堵住耳道,又顿了一下,松开。 然后,吴邪听到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在离自己极近的地方响起。 “闭眼,屏息。” 声线冷淡,莫名地有威严,吴邪下意识照做。 他脑子都炸开了,粽子他妈的居然会说话! … 他妈的这不是说话挺利索吗,黑眼镜又蒙老子。 下一秒,让他脑子更爆炸的事发生了——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他唇上。 ——不,不是吻。 他感觉对方张开了嘴,有一道若有似无的气息从自己口中被吸引出去。 那道气息像冬日里刺骨的风,而他的唇齿之间也仿佛化为含冰咀雪的雪洞,裹着冰碴的风贯通了他和未知的对方,另一头像是千年不化的雪山,正缓慢地收回他散布于人间的飞雪。 … 卧槽救命啊! 张起灵是黑山老妖! 他魂惊胆颤中打开了鼻息用力吸气,剧烈摇动自己的头试图逃脱禁锢,无奈对方这个姿势将他牢牢锁住,两只大手不光托住了他的脸,脖颈一带也被控制住。 这个姿势下,拧断他脖子完全是顺手的事。 那双没有温度的唇离开了,那道声音又说了一遍。 “屏息。” 冷冷的声音像是挠到吴邪心里了,他下意识又照做。 “…” 不是,吴邪,你能出息点吗! 对方又吻了上来,这次吴邪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在从自己体内被慢慢吸走。 吴邪绝望地想,自己最后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吗?难怪这老妖精看着这么年轻,原来秘诀就是吸走他这种无辜年轻人的阳气以葆自己青春。他吸完倒是还阳了,留我在这儿躺着,百年后下一个倒斗的进来开棺,会不会以为我才是他们张家族长? 他胡思乱想地被亲着,一没留神又松开鼻息了,眼睛还有点湿润。 渡气停了,对方顿了一下,松开他的唇。 “我的炁在你体内,我要取回。屏息。” 吴邪屏住呼吸,呃,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 …这到底是不是粽子。 他应该还没有进化到能听懂粽子语的程度吧?这听着是中文啊。 黑眼镜不是说那玩意儿是鬼玺吗?我身上怎么会有他的炁? 张起灵把自己当合同吗,一式两份,玉一半鬼玺一半?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吴邪百思不得其解,嘴巴又被堵住了说不了话。 他刚翻进来的时候还听见三叔和小花在叫自己,声音焦急,被盖进棺材以后那些声响都远了。 有心挂念,却听见外面似乎突然变得很嘈杂,然后就是一阵打斗声,再去仔细听,竟然变得悄无声息。 完蛋了,三叔,别走,带上我! 吴邪心绪剧烈起伏,一边被吸一边绝望。 渡炁持续了一分钟,实在憋不住的时候侧过头大口喘气,对方也没有强迫他,任由他呼吸。 吴邪说:“那个,你…你是不是…呃,张起灵?” 对方回答:“嗯。” 卧槽。 “…”吴邪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对,对不起啊,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跟人家道歉。 对方又嗯了一声。 吴邪还想问你还活着吗,这个炁是什么意思,吸完他还有命吗,结果就听见张起灵问: “好了吗?” 吴邪:“啊?哦哦,好了…唔!” 然后张起灵又按紧他的附耳,唇贴了上来。 这次不待他说,吴邪便闭眼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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