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吴邪像没听懂似的,抓起题叹气:“怪不得只能抓着我改PPT,他自己系学生都顾不过来,咱们系的学长学姐又不好骗,我这又没劳务又没奖金的,还得天天被面批改得不好,年底能不能报工伤给心委冲冲业绩啊。” 地瓜干学姐一下就笑了,她这笑可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难怪这人班上同学都喜欢他,这张嘴,又温和又厉害,三两句话把事情说得滴水不漏,kylin和他的位置摆得堂堂正正,又不得罪人,又给人打趣的余地。 其他几人也跟吴邪逗乐让kylin开工资,气氛一时缓和下来。 有了这茬,吴邪再坐也没意思,他又坐了会儿,就跟学长学姐们说再见。 转身就拉脸,心里想的是再也不见。 他平常挺大度,一时间突然小气,莫名不高兴。 不是因为自己被编排。 想到那个人,他又默默叹了口气。 上次吃的那顿饭,黑眼镜嘴里的大概率是百分百真话,因为闷油瓶说过不会诓自己。 听上去,好像他和闷油瓶真是天造地设,事赶事气氛到这儿了,非自己这个人不可——当然说实话,之前本来他也知道那七天背后不简单,闷油瓶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 但是闷油瓶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同情也好,各取所需也好,他始终没有解释自己所作所为的动机。 可能,的确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需要,他也需要,两个互有需求的人,彼此合作,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然还因为什么呢?睁眼爱上一个莫名其妙掉进棺材里的陌生人吗? 一开始自己比他要坦然,这两个月下来,怎么反而自己不如他坦荡。 可能是只要一想到这段关系的本质是两个身不由己的人,心里就膈应。 如果有得选,自己不会是闷油瓶的选择。 真他妈一桩玄学包办婚姻。 妈的! 吴邪走在路上痛苦地狂抓头发,他有点绝望,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把这些事掰这么碎去想。 记忆里的一句话化成系统弹框从他眼前飘过: 『所有人在kylin面前都是直男微双。』 “哎哎哎,”一只胳膊搭他肩膀上,是解子扬,“别抓了,怎么,想自毁形象,吴邪小亮?” “老痒,你说…”吴邪也是昏头了,他忘了上次和解子扬探讨感情问题的教训,又问,“你觉不觉得我这人对待感情有时候特别矫情。” “傻孩子,首先咱们讨论一切问题都有个前提。”解子扬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像在看自己家没长大的好大儿,“你他妈有过感情吗?” 吴邪很无语:“我也是人,我也有情感需要。” 解子扬坏笑:“咋着,还想着外院小妞?到底长啥样啊,听说你当时都看呆了,给兄弟瞅瞅。” 他不提,吴邪都快把张海娇这个人给忘了。 这么一说,那天闷油瓶告诉他张家的三个人都是易容,当然也包括张海娇,那么… 她嘴巴那部分该不会是参考闷油瓶的二创? 话说那天她为啥来联谊会啊,考察族长的生魂在自己身边过得好不好?结果一看发现族长压根不在,第一次盗玉失误了,所以回家立刻怒写三万字报告,控诉此子不堪大用… 解子扬还在追问,吴邪又神游天外了。 解子扬无奈地在他眼前晃手:“老——吴——” 吴邪猛地回神,深呼气:“行了没事了,跪安吧。” 解子扬哪那么好打发,他狐疑地思考:“你上次也这德性,该不会真的搞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干嘛这么藏一半露一半。” 说是不可能说的,跟谁都不可能说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回到直男正轨…起码生活上得回来。 就算回不来,这位室友三个身份,族长、老师、天师,没有一个能拿出手的。 吴邪深邃地打太极:“东西要藏一半露一半才好吃。” 解子扬默然无语,解锁手机开始翻东西。 吴邪:“再给我发小三文案我就跟阿姨说你在外面做鸭。” “别拿我妈开玩笑。”解子扬手机熄屏给他后脑勺一个逼兜,“我就是来叫你周末吃饭的,我妈炖肘子,可香了。” 吴邪:“放黄豆吗?” 解子扬:“放!巴豆也给你放。” 吴邪笑骂一声,跟他约好了时间。 这大半个月以来,逢周末,吴邪和张起灵都没有外出,吴邪从小跟爷爷奶奶爸妈都轮着生活,上大学也没出这个区,对回家不执着。张起灵他就不清楚了,不过有时他难得起得早,会碰见张海客在客厅跟张起灵讲话,估计是张家的事务,他以前还打个招呼,听过那个plan A和plan B以后招呼也不打了,直接把张家人当空气。 那天他路过,忽然想起一桩事。 【天真亮:张海娇微信推我。】 【海客:…】 【海客:有什么事,不妨先和我说?】 【天真亮:行啊。她上次去联谊会什么意思,你们提前就知道我对小哥有用?】 【海客:不妨换个问题呢?】 【天真亮:好。】 快乐黑背犬的头像静止一分钟,然后跳出来长长的白框。 【天真亮:你们和黑瞎子是不是认识,黑瞎子引我第一次偷玉你们参与了多少,故意放我们第一次进墓室是希望我们带走什么,对我起作用的是鬼玺还是别的东西,我和小哥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小哥这次应劫的首选方案是不是和我有关,你们从多久以前就盯过我,第二次盗玉是不是也有你们的手笔,你们送我进墓室的打算和小哥本人的打算是否一致,前后两次盗玉你们参与的打算是否一致,张家内部是铁板一块吗,以上问题是你们所有族人的意志还是部分派别的计划】 【海客:…】 长相俊雅的男人坐在办公室正看着电脑,忽然露出一个十分狰狞的表情。 不是说大学生好糊弄吗!就差把他们老底都掀开了! 张海楼正巧过来跟他说事,看他脸色不好,随口问了一句,张海客就把屏幕转给他看。 张海楼:“…” 张海楼:“这小子不是草包啊?” 还以为他是计划里的洋葱芯,纯白又傻逼,给裹得一层层的都浑然不觉,呃,原来不是真傻逼…? 张海楼倒有几分高看了,他指着屏幕:“你全告诉他。” 张海客平静地笑了:“族长坚持认为这件事是私事,我们不能插手太多。” 张海楼暴躁:“他不族长夫人吗?” 张海客:“族长让我们叫他同学。”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学族长吧。” 【海客:/微笑 /微笑 /微笑】 吴邪就觉得没意思了。 他不计较,只是因为没有胁迫他必须了解的压力,之前查张家的事不遗余力,现在自己狗命已保,知道闷油瓶不想说,张家肯定跟他一张嘴,但是这么屁小个事都要打马虎眼,让他十分不爽。 其实吴邪这就误会了,不让他联系张海娇,纯粹是上次联谊会回来张海娇汇报的情况,让他们对吴邪的性取向很担心而已。 【天真亮:你干脆给个能问的范畴,你们张家那点破事除外。】 【海客:我这里有一份族长的生平纪事。】 【天真亮:。】 【天真亮:发我。】 【海客:其实我们香港那边有个宅子,里面存放了历代张家族长的资料,都是很有意思的历史材料,包括一些影像的,过年会集中整理,内部展出。影像,过年,懂我意思吧。】 张海客也是破罐子破摔,不跟他玩霸道族长的精英特助那一套了,说话放飞自我。 【天真亮:破年会干嘛老要小哥飞来飞去?】 【海客:此言差矣,这是二位新婚燕尔第一年,涉及在夫家还是在娘家过年。】 【天真亮:你他娘的有没有可能我是男的。】 【天真亮:(发送了图片 吴邪自拍-斜眼鄙视竖中指.jpg.)】 张海客也不想得罪他,打包了一份文件先发过去让他尝尝滋味再说,他早先调查过,吴邪有在收集张家的资料,尤其是族长的消息,他就不信这份鱼饵还钓不到大鱼。反正族长本人虽然天天在他身边,但族长没有语言功…咳咳,不善言辞。 心胸宽广的张海客安慰完自己,点开置顶对话框,发了张聊天截图。 【海客:族长,小吴同学很活泼呢,看来对您的资料很有兴趣,今年过年是不是回来主持全面整理族史资料比较好?】 【z:原图。】 张海客咬着牙又去点开那张图,再下载原图,对族长点击发送。 【z:不回。】 张海客:“…” 是他自己欠,上赶着去当play的一环。 算了,好歹这小子比黑眼镜靠谱。那家伙更黑,差点把族长真给弄走。 收到文件包的吴邪坐在客厅书桌哼哼着点开捋捋,这玩意儿比他东一耳朵西一耳朵打听的流言蜚语靠谱多了。张学文献库史诗级扩充啊。 张起灵下午没课,见他不在学院,也回来了。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客厅各做各的事,有时搭几句话。吃饭要么走两步去食堂,要么他跟张起灵各凑一个菜,他通常做个番茄炒蛋,张起灵做饭居然意外的好吃,还以为封建家族大族长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洗碗都是两人一起。 吴邪完全没有察觉这种生活模式多么像吴一穷和吴太太,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对两人关系的认知——全世界的室友都这样相处。 张学文献库实在影响复习,第二天他又去图书馆了。在图书馆刷了一下午连一晚上题,确定自己大概跟得上张老师脑回路后,他收拾东西回家。 到家已经有些晚,九点多。他习惯进门就洗澡,洗完后擦着头发出来,发现客卫灯也亮着,客厅还放着张起灵的双肩包和外套,估计是洗澡时对方回来了,也去洗澡。 吴邪坐在客厅泡脚,边刷手机边琢磨要不要给闷油瓶也搞一个泡脚桶,虽说百岁老人身强体健,但是泡脚这么舒服的事只嫌少不嫌多。 他埋头研究泡脚桶有没有迭代出什么黑科技,几个APP来回跳转正起劲,客卫门开了,一片阴影投在他面前。 “吴邪。” “唔,咋…”吴邪哼哼到一半,才一抬头,瞬间脱口而出,“卧槽!” 张起灵没有换睡衣,而是围了个浴巾,光着上身出来,头发半湿,刘海垂下来有些挡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那半身肌肉线条自然流畅,蛰伏着巨大的力量,叫泡健身房的羡慕不来。尤其刚洗完澡,似乎还蒸腾着热气,看起来性感得要命。 最关键的是,他的胸膛和臂膀蔓延着一幅威风凛凛、踏火焚风的麒麟纹身,图案复杂无比,看起来十分古老神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