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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入睡前，吴邪衣架上挂了一套衣服。 吴邪点头：“你们继续。” 他去厨房翻吃的。每当张海客张海楼上门开会，就会给他带份早餐，他很习惯地去翻豆浆。起初张起灵还给他装碗里，后来发现比起坐下来喝，他更喜欢拿着袋装的去上课，就不管他了。 张起灵盯着学报，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海楼浑然未觉，还在持续汇报：“…已经送到了他手上，目前他没有太大反应。其他支系烂根已经全部挖清…” 张起灵喝了一口水，嗯了一声以示在听。 他合上学报：“后续交给张海客，不必告诉我。” 厨房的人影来回走动，他看了一眼，又对张海客说：“一个月之后，可以把东西带回来。” 张海客应下。 吴邪咬着豆浆袋哼着歌，趿着拖鞋出来，看也没看他们仨，直接回卧室换衣服。 张起灵站起身，张海客和张海楼也站起来，他们知道族长这个动作就意味会议结束，自己可以离开，于是两人点头致意，张海客走之前还不忘把垃圾顺走。 进了电梯，张海楼忍不住道：“一点正经样子都没有…！” 张海客提着垃圾袋：“慎言。” 张海楼于是闭嘴。 没有正经样的吴邪正在欢快地套衣服，今天穿了件咖棕色的冲锋衣，里面搭浅格子衬衫，看起来很有精神也很利落，长辈最爱的大学生穿搭，保准解子扬他妈看了欣慰。 张起灵站在门边看他换衣服，像幽灵一样不声不响，但也不离开，就看着吴邪团团转。 吴邪早已习惯了闷油瓶的风格，不过他今天干嘛这么欲言又止的？ 吴邪把相机往包里装，突然顿悟，转过身说：“我今天去老痒，就是解子扬他们家吃饭，他妈复健效果不错。” 张起灵：“嗯。”然后又不说话了。 吴邪纳闷地继续装相机电池和充电宝。这闷油瓶子咋了，青春期？ 不应该啊，他孙子都该更年期了吧。 他塞着塞着，忽然福至心灵，迟疑地抬头：“呃，要不，我们…一块儿去？” 张起灵没有犹豫：“好。” “…”不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啊。 但是他问都问了，再推就不是人了，只好偷摸给解子扬发消息： 【天真亮：咱妈能多炖块肘子不？张雨观跟我顺路。】 【阳光开朗大白杨：？虽然不理解，但是谁能拒绝我妈炖的肘子呢，来吧。】 吴邪偷偷吁气，客带客不道德，得亏老痒少根筋没有多问。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告诉老痒，这是我老公，哥们儿前段时间结了个婚，玄学包办婚姻？ … 张起灵加入，他这一路就方便了，有车。 两人先去了趟商场，吴邪说买点补品，但他和中年女性打交道的机会都不多，尤其老痒他妈大病初愈，实在不知道送点什么，他本来问吴三省，大病初愈的人吃什么最好？吴三省紧张地问是不是张起灵给他感染了什么大病，吴邪：… 他又去问小花，小花发了些吴邪认为送过去可能徒增对方心理压力的链接。最后没想到是闷油瓶跟他一起纠结这个事。 很显然闷油瓶也不懂，吴邪只好把导购当AI，明确给了需求，然后直接做选择题。 付钱的时候吴邪要点开二维码，结果苹果信号贼差，页面刷新稍微慢了点，张起灵随手给他结了。 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柜员说人参需要调一会儿，请他们等一等。 吴邪瞥到一边的导览，扯扯张起灵的袖子：“不然我们去买衣服吧小哥。” 张起灵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实际上这人真的很好带，你把他当一个挂件就行，安安静静，不出声，也没有需求，暴走8万步都能拎着你继续，还会主动付钱，简直是逛街最好伴侣。 吴邪有点私心的，平常见闷油瓶不是西装就是风衣、帽衫，颜色也都是那老几样，不知道他打扮起来什么样，反正时间还早，不如玩真人奇迹瓶瓶换装。 他进店直接把闷油瓶塞给销售，说请按本人气质尽情发挥。 销售眼睛都亮了，怎么刚打开店门，模特从外面自己走进来了。灵感和金钱欲瞬时迸发，眼力见儿让她一下就瞄准主事权在谁手里，于是搭了好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也不跟张起灵说，直接对着吴邪一通猛烈的安利，狂夸先生朋友身材气质真好，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先生听我的，这几套穿上绝对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大街上递来的星探名片太多，都不知道选哪家公司出道。 吴邪深以为然地点头，拿了一套让张起灵去试。张起灵是无可无不可的，看吴邪觉得好玩，换套衣服而已，无所谓。 结果出来的时候吴邪人都傻了。 闷油瓶没有穿过太张扬的衣服，这跟他本人的性格有关系，都活了一百岁了什么没见识过，根本没有张扬的心。销售完全相反，怎么骚包搭配怎么来，给他找了一套呢大衣为主调的搭配，黑色呢大衣剪裁得体，把整个精瘦的身形衬托得愈发高挑有力，烟灰色的裤管下长腿笔直，尤其是内里的灰色毛衣，削弱了很多主人原有的冷冽气质，使整个人看起来格调轻松又温暖。再抬头一看那双正直直盯着你的眼睛，半遮掩在碎发下，只觉得淡漠中又全是情意。 跟尼玛偶像剧男主角似的。 吴邪感到深度不适，不行，闷油瓶这么一换，感觉直接韩剧频道了，再一照镜子我脸上已经贴满彩虹旗。 他深沉地说，感觉有点别扭呢小哥哈哈哈，你觉得呢。 张起灵表情没有变化，但从他插兜时外扩几个度的手肘角度来看，应该也是不习惯，所以他点点头就要去换下来。 “等等。” 张起灵回头，就看到吴邪满脸纠结地掏出相机，最后挫败地说：“站着别动。” 然后就是咔咔一顿拍。 这一套流程重播了两遍，每一套吴邪都感觉不舒服，再不舒服地狂拍一阵，张起灵就听他的话换下来。 最后销售的脸都要挂不住了，怎么回事，这两个人长得跟建模似的，结果一个比一个没有审美，蹭拍来了是吧！靠，今天谁都别想耽误老娘搞钱！ 她打量半天这两人的穿着，最后咬着牙跟一边说不好看一边猛拍的吴邪说：“先生，我还有一个包您满意的方案。” 吴邪脸上的彩虹旗都画到第五笔了，他非常烦躁，耐住性子说：“不用了，我们和这里的风格都不…” “先生，”销售语速飞快地打断，“我们那边还有一个户外店面，也是母公司品牌哦，两位一定会喜欢的，我带您看看吧。” 吴邪心中微动，磨磨蹭蹭拉着张起灵去了。 销售已经忘记常服是要做日常look的初衷了，杀红了眼只想造星，休闲风、暖男风、制服风都不行，我给你来个户外战术探险风！ 冲锋衣，徒步腰包，战术绑腿枪包，重工马丁靴，骑行手套，半面罩，连刀具都给找了个壳来充充门面。 那双踩着靴子的腿本来就修长，绑腿枪包的多功能扣在大腿上一系，那股全副武装下的胁迫感和心黄看着就黄的情色感扑面而来。 张起灵皱着眉头看这个不伦不类的刀壳，第一次没弄懂这刀放在手里是什么用意。 但是他出来的那一瞬间，吴邪已经阿巴阿巴了，傻傻地跟他对视。 好——帅——啊——！ 真的很难昧着良心说不合适，因为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拿着相机的青年就差把两只眼珠子抠下来，贴在那个冷淡帅哥身上。 吴邪卡机半天，只觉得自己脸上那张彩虹旗已经画上最后一笔。 脑中有个小人冲自己大叫：“吴邪！撑你自己！反歧视！” 他心里居然还有空反驳。 不是，我钢筋直男好吗！ …只是被闷油瓶暴力掰弯了！ 哑爸爸天生巨力，谁他掰不弯啊！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吴邪激烈地脑内风暴。 销售这会儿已经看明白了，妈呀，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好好好，老娘今天势必要赚到这一单！ 销售微笑着问：“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吴邪：“好，好…” 销售恶魔低语：“把刚才那三套带上，可以全部七折哦。” 吴邪愣愣点头，迷迷糊糊被销售拉去买单。 再回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了，他揣着兜，看着大包小包，脖子上还挂了一个腰包的吴邪。 吴邪：“…” 张起灵无奈地取下大包小包，又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吴邪，下斗的装备，我有。” 吴邪：“哦。” 我是为了纪念我死去的直男身份，你懂什么。 … 解子扬开门，看到的是有点别扭的吴邪和旁边玉面神一样的张老师。 他恭敬扬手：“老师请。” 张老师手里拎着两箱补品，吴邪也是，解子扬赶紧弯着腰去接张起灵的东西，放好了才去拿吴邪手上的：“来都来了，还不多带点东西。” 一个温婉的中年女人笑着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并不年轻，脸上还有病痛折磨过的痕迹，但她周遭的气息很温暖，是母亲的味道。 她轻轻拍在解子扬背上：“净跟小吴耍嘴皮子。” 她温柔地看着吴邪：“小吴来了，路上堵不堵？…这位是？” 吴邪扶着她去坐：“阿姨，这是我们学校老师，我现在…的室友。我不搬外面住去了嘛。” “老师？”女人哎呀一声站起来，“老师坐，坐。儿子，去泡茶。” 张起灵跟她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边。 解子扬没敢让他妈太累着，说是吴邪来家里吃饭，其实菜都是他让外面饭店送的，只有一道大菜，解妈妈坚持要自己做。 不过肘子炖上也不费功夫，这会儿解妈妈就坐着和吴邪聊天。 吴邪跟解子扬小时候就认识，小花和秀秀搬去北京以后，他俩厮混得更多。解子扬小时候结巴，其他小孩儿都爱笑他，吴邪把笑他的那个刺头揍了一顿——结果没打赢，还是吴三省出面收拾了一群小屁孩，事后抽着烟很沉重，说大人欺负小孩，这下他一辈子老脸都丢光了。从此解子扬就跟在吴邪屁股后边甩不掉。 初中有段时间解子扬觉得他妈一个人养他压力太大，忍不住去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想弄点钱，眼瞅着别说读高中，不被抓进去就不错了。吴邪劝不过来，冷了脸要绝交，结果他妈旧疾发作，解子扬还在外边跟那些老大喝酒吹牛呢，是吴邪跑过来把他妈背去了医院。解子扬回来后在他妈床前跪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口吃奇迹般无药而愈，他再也没出去瞎混，而是好好念书，一路跟着吴邪上了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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