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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涉及很复杂的东西了，张起灵没有详细解释，只简洁地告诉他：“随手抓的，理论力学第一天。” 那堂课上的鬼还算老实，没有抵抗，乖乖认怂，唯一的条件就是这间屋子能不能不清理，大家伙这么多年当邻居都习惯了。 他们没有威胁，张起灵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台下有两个学生在抢一张画，画上的人与您很像。』 ——没收事件也是始于鬼仆告密，否则就吴邪蜷缩的那个角落，眼力再好也看不清上面画的什么。 吴邪不知道自己被小鬼坑过，还在同情呢：“死了还打工，真苦命。” 他充满兴趣地打听：“小哥，你养了几只小鬼，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反噬吗？” 张起灵知道他误会了，耐心道：“不是长期鬼仆，只是顺手，有条件交换，清除怨气，可以投胎。” “怨气…”吴邪若有所思，看看自己的身体，问，“那我要是当时不小心挂了，能立马投胎去不。” 张起灵看着他，居然沉默了。他的眼神染上一丝很复杂的色彩，令人无法猜透。 吴邪咯噔一下，怎么回事，自己这样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好青年，不能说五讲四美吧，起码也是有情有义有道德，心胸开阔气量大方，死了居然不能马上投胎？ 你们阴间卡毕业这么严格？ 张起灵忽然伸手点了他额间一下，那一瞬间，吴邪进入一种十分难言的玄妙之境，他仿佛变成了一尊琉璃，看到了流光溢彩的内部世界，每一粒、每一片光影都折射出百色，似乎有银色的长河在琉璃中流淌，他似见万物，而又不见一物，视线唯一可以落脚的，是琉璃心中一处发烫的金色，那金色的耀眼比之琉璃更甚，里面似乎藏着一个更为庞大的世界，世界的尽头是又是一片浮翠流丹的琉璃界。 他猛地回神，茫茫妖异景象尽数褪去，眼前仍是安静的张起灵。 他轻声问：“是道契？” 张起灵点头，不再多言。 不论真相、如果、未来，所有的一切如何，他们都被刻上了永远的印记。 这是一种契约。 这两人在这又是动手又是动脚的，社长离老远看得牙疼。他从kylin过来就弹射离开了，想给吴邪微信上继续说下，结果kylin往那一坐，不要说手机了，吴邪连别的空气都没多看一眼。 正好人来得差不多，他收收心开始介绍埃里克。 这次活动不仅是学期末总结属性，也带了社内联谊、巩固感情的意味。 所以经社长和埃里克商量，把口语主题定为“我喜欢的社团朋友”，希望大家能在夸夸群里尽快迷失自我，增强对西语社夸夸小分队的黏性。 埃里克最后微笑着打了个补丁： 当然，如果你比较害羞，不擅长对他or她当面表露感情，也可以选择你其他未到场的朋友谈一谈。 说得好听，其实是在给那些一学期也没来一次，跟大家一点都不熟的空气社员挽尊。 以上内容，吴邪还是完全听懂了的。他就是本学期那个跟大家一点都不熟的空气社员。 埃里克简单教了大家几种常用的描述外貌、性格的句型，又告诉了他们西语环境中目前常用的流行词。 但是细致的描述性语句还是比较难的，很多人都会选择干瘪的事件罗列。 吴邪张了张嘴，实在没有办法把社长作为他的“喜欢的社团朋友”，最后他换了一个形容对象，就是那天跟他合作站台、帮他递牌子的姑娘，这姑娘也是大二的，最主要的是，她出了名的笑点低、脾气爆，个人特征非常显著，很好形容。 他习惯用学口语的老办法，先写再背，笔记本掏到一半，想到不对啊，我旁边就坐了一个翻译。 吴邪转头问张起灵：“张老师，教教我呗。” 张起灵难得有点主动：“你想怎么表达。” 吴邪想了下：“金黄色的大波浪头发，喜欢笑，虽然有时候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脾气比较…急躁，会为了社团利益跟别人勇敢地争执。照顾社员，热心参与社团活动，尤其照顾被社长拉来干苦力的社员。”他不忘阴阳一把。 张起灵眼里的温度在听到第一句后就逐渐消失了，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你喜欢她。” 吴邪：“是挺喜欢的啊，多好一姑娘，上次招新还帮我骂社长来着，说就是社长强迫，才搞得我不得不八百里加急狂奔上课…”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张起灵的眼神越来越凛冽。 “又怎…我去，”吴邪反应过来，“你想哪儿去了，Te quiero和Te amo我还是分得清好吧！” 张起灵当然也分得清，但他还是冷着脸。 吴邪无奈地安抚他：“这个喜欢又不是那个喜欢…你西语不是挺好吗，中文怎么这么瘸。” 张起灵：“你不可以喜欢。” 吴邪：“啊？” 张起灵想了一下：“你可以欣赏。” “…Vale！” 吴邪又给社长记一笔，没事翻译成喜欢做什么？没听哑爸爸如此权威都给的欣赏吗？ 到了展示环节，大家都是轮着说，西语系的会丰富一些，非专业学生能说个三四句，埃里克就会疯狂鼓掌，把对方夸到不好意思地下台，心里琢磨当年是不是报错志愿了，其实我真的是外院沧海遗珠。 社长在中间的位置发言，不给别人压力，也能炒炒气氛，他站上去来了一段声情并茂的演讲。 我要介绍的最喜欢的朋友是社团的定海神针小亮同学，如果你们不知道谁是小亮同学，可以上cc98搜索，cc98删帖了没关系，其实就是最好看的那个，我相信有很多同学都是被小亮招进社团的对吗？ 台下高呼“Sí”，活动室内外洋溢着轻快的气息。 社长又继续说小亮同学虽然本学期基本不来西语社，但他的心还是和我们紧相联的，为了促成这次活动的举行，小亮同学接过我委托的重担，排除千难万险，给西语社的社员们送上一个最大的惊喜。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吴邪已经暗道不好，抓住张起灵就想开遛。 结果社长语速加急：“让我们欢迎建院最年轻教授、西语八级水平的k…张雨观老师！” 全社刷地回头，吴邪躬着背拉上张起灵快走的动作僵住。 他若无其事地坐下，小幅度招手让张起灵自己接受注目礼。 张起灵坦然自若地接受众人各种目光。 社长简直人来疯，他激动地问：“张老师，能为我们介绍自己的西语学习经验吗？我们社有很多同学都不是专业背景，如何在顾好自己专业的同时学习西语呢？” 张起灵道：“去西班牙办事。” 社长：“…” 有没有可能没这个条件呢。 社长再接再厉：“那在非西语环境下，如何保证西语水平不下滑呢？” 张起灵：“为什么会下滑。” “…”社长锲而不舍，决定上点价值，“您认为西语学习对当代大学生有哪些重要意义？” 张起灵：“毕业。” 社长石化在讲台上，心想上天为何这么对我，我不过是个想要蹭热度的可怜人，偏偏蹭上才让我发现对方是个大冰山。 我完美的结业活动就这么被冻上了。 社长阿巴阿巴地张嘴：“那您，您…” 倒霉孩子快碎在众目睽睽之下了，吴邪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打圆场： “哈哈，其实张老师的意思很明确了，首先就是要厘清学习目的，认识到西语对自己个人规划的适用性。然后找到合适的西语环境，环境是最好的老师嘛。如果没有条件，也不要着急，多研究自己的薄弱点，有针对性地进行训练，最大程度上节省精力。” 他给社长使眼色：“其实社长也一直跟我说，咱们社最大的目标不是学西语本身，而是让社员形成一整套属于自己的学习方法，现实意义是像张老师说的为了毕业，但是最根本的还是为了今后有提升自我的路径，终生有益，对吧？” 最后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笑：“咱们工科男说话风格有点小众，大家别介意。” 这么一套组合拳结束，冰冻的社长杵在原地，缓缓抬手，疯狂鼓掌。 台下几十双眼睛，都带着光，掌声从稀稀拉拉到如同雷动，经久不衰，大家的点头鼓掌赞叹三连中带着一股敬意，埃里克更是非常满意。 当然不是这一通废话糊弄住了谁，社员们也不是傻子，跟内容没关系，单纯被吴邪疯狂救场的精神以及和稀泥的能力深深折服。 多么善良的人啊…居然还能被他串回来！ 小亮同学从不让话掉地上。 张起灵坐着，嘴角向内深深抿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忍笑。 闷油瓶居然会忍笑。 吴邪恼羞成怒：“靠，还不是因为你！这下江湖上都要流传西语社爹味男的传说了。” “不会。”张起灵正色，“很厉害。” 有了这一茬，社长叫聚餐的时候，吴邪说什么也不去，他说你想酒酣耳热的时候我被轮着要求表演说套话吗，社长说是，我真的想学学，我们这种搞仕途的特别需要。吴邪说滚。 大家都在笑他，他闷闷不乐地坐在副驾上，晚高峰堵车，张起灵开了很久，他也不吭声。 虽然闷油瓶绝对不会有路怒这种情绪，但晚上复盘日程他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 毕竟闷油瓶是为他才去社团当清洁工的，也是因为他才被社长抓起来尴尬提问，打圆场也是自己一厢情愿去找补，其实人家都混到杰青了，又是大族长，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行得通的行事逻辑，他去操这个心干嘛呢，完了还给人家甩脸子。 想通以后吴邪就豁然多了，睡觉的时候开朗地跟睡在另一边的室友说晚安。 他手一伸关了灯，美滋滋入睡，又听到耳边闷油瓶叫他。 “吴邪。” “嗯？”他下意识转向他那边，却感觉唇上一软。 …闷油瓶又在乱亲他！ 他正想抗议，张起灵说话了，离他很近。 “你很好，他们都喜欢你。” “…” 吴邪忿忿地闭眼。 他这会儿怎么对喜欢的用法这么宽容了！
第36章 周六那天，吴邪起了个大早，去解子扬家之前，他得在路上买点补品。 周内太忙，跟卖补品的地方不顺路，一直拖到今天。 打着哈欠拉开主卧门，不出意外地看到张海客和张海楼在客厅正襟危坐，正小声汇报着什么，张起灵则穿着居家服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还翻着一份物理学报。 吴邪头发乱糟糟的，头顶一撮毛拐着弯上翘，他今天心情好，难得对张家人打了声招呼：“早啊。” 张起灵：“嗯。” 他顿了下，又问：“你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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