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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吴邪就时不时来这里吃个饭,还不忘带上相机,给他们母子拍照。客厅里大大小小的解家母子合照,都是吴邪拍的,他以另一种形式没有缺席过这个小家的全家福。 解妈妈对吴邪喜欢得紧,也不介意这些往事,一张一张给张起灵介绍,按着时间回忆,像是要给自家小孩挣良好表现一样,絮絮叨叨跟张起灵夸吴邪。 当然省去了解子扬差点去少管所那段。 张起灵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似乎很认可解妈妈的夸赞。 真没想到闷油瓶能跟中年妇女混到一起,吴邪惊呼奇迹,放心起身去跟老痒一块儿布置饭桌。 解妈妈眉开眼笑,好久没有人陪着自己说以前的事了,虽然都是她说,小伙子听。 “小吴,你过来,来。”她招招手,“戴上这个。” 她从旁边的针线箱里拿出一条宽大的围巾,浅咖色,很温暖,展开以后递给吴邪:“阿姨不知道你长高没有,就没做衣服,冬天到了,围巾也使得。” 吴邪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两天正想着买一条,诶,就是这种款的。”他很上道地围上,还煞有介事转了一圈,“真好看,很搭吧?” 最后一句是冲着老痒说的,张起灵却答:“好看。” 解妈妈又拿出一条藏蓝色的,看起来要严肃一些,是同样的花纹,她递给张起灵:“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这条你带回去。杭州现在一年比一年冷哦,不如以前。” 张起灵难得犹豫,他知道自己是临时跟过来,这条围巾显然原本不是给他准备的,但是说实话。 不是很希望解子扬和吴邪围一样的围巾。 解子扬分好汤碗就搓搓手过来,大大咧咧劝:“张老师,您就收下吧,我妈每年给我织两条,我都能开围巾店了,您帮我分担分担。” 吴邪忘掉别扭,给他围上:“张老师,不要客气。” 一看,效果确实不错,脖子修长围个乒乓球台网都好看。解子扬在叫入座,吴邪便给他取下来,和自己那块放在一起,一块儿去吃肘子。 离开的时候,吴邪在玄关穿鞋,眼尖地看到鞋柜角落有极小一撮黑色的灰,他正想笑老痒这么大了还玩火,不怕尿床?忽又意识到什么,眼底生疑,进了电梯才问那个真正玩火的人。 “老痒家不对吗?” 张起灵的食指上还残留着极浅的余温,他轻声道:“快腐烂的病鬼。” 病鬼? 吴邪朝解子扬家望去,想起很多年前,解妈妈还很健康的时候,两家人还一起去爬过山,那会儿她身体很好,比养尊处优的老妈还好,老妈还羡慕得不行,说这就是健康的生命力。 后来不知怎的就病倒了。 “鬼也会腐烂吗?为什么缠上她?” 张起灵仰头看这栋楼,墙体都是斑驳的岁月痕迹。 他没有隐瞒:“它走不了。生前病死在一架缝纫机前,尸体和缝纫机黏连到一起,成为病鬼后,被困在这里,病气过给了和自己最像的人。” ——母亲。 吴邪半天说不出话来。 “它熬到头了吗?现在是不是可以投胎了。” “不能。”张起灵的声音很淡,话语十分残酷,“有人放弃了它,它被世界清除了。” 所以,解妈妈身体逐渐康复。 因为那个无人记得的病鬼快离开了。 清除。 原来死亡不是真正的尽头。 两人久久无言。
第37章 理论力学的拟测上周就考完了,吴邪复习的都没用上,用心险恶的kylin张! 但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准备的都是以往那些疑难怪题,这次都没考,说明张老师这次玩真的,要推行变法。 建人考完都纷纷互相祝贺,那阵仗,不知道的以为是殿试结束。 临近期末,张起灵回家少了,科研岗的事务被教学岗的压了一头,教学上的东西就不方便再往家带,于是他常待在院里,那儿有个他自己的办公室,吴邪去过,还挺大的,一看土窝待他就不薄。 他的竞赛设计也快要交稿,老头说让他另请高明,他一直拖到最后,倒不是他夜郎自大,实在是老头前期工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给他的指导也很到位,他不是很想换个人,推翻再来一遍,所以准备自己弄得七七八八后再找个老师挂名指导,横竖自己也没抱什么一举得魁的希望。 由于他和张起灵走得太近,所有人都以为张雨观教授接手了他,跨系虽然少,往年也不是没有,所以一个月下来院办居然没发现他的指导教师目前还空着。 上次实验室的事情过后,吴邪可能是带了点情绪,做设计也不往那边跑,不愿意请教参加过的学长学姐,而是自己闷头泡图书馆,搞不明白的时候就拍照发给三亚度假的老头,然后晚上再听一遍老头用痛斥开头、指导结尾的语音。 索性最近张起灵回来得也少,他干脆住在图书馆。 不知不觉,月底了。 吴邪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微信有条新消息。 竟然是闷油瓶。 【z:吴邪,今晚八点到家。】 闷油瓶难得给他发日程以外的消息,不过这是什么意思,谁八点到家啊哑爸爸! 吴邪往上翻,去找对方昨晚发的今日行程,看到昨天闷油瓶已经备注今天会八点到家,方才确定对方是在催自己八点回去。 好吧。 吴邪合上手机准备随机摇个姓解的吃饭,后边却有个声音叫他。 “邪老师!” 是土窝学委,她小声问吴邪:“你是不是要去学院?能不能顺道上楼去学办帮我送个材料,要的很急。但是我身体不太舒服,得去药房。” “…”你都这么说了,不顺路也得顺。吴邪接过材料,问:“要不要紧,有人陪你么?” 见对方说有,吴邪便背起书包往学院去。 土木就在他们楼上,他送完后路过一间正在搬迁的土木实验室,设备都迁走了,学生有时候会过来自习,他也来过几次。于是有眼尖的叫住他。 “大邪,又来等kylin啊。” 吴邪挠挠头,脚步一转进去了。一见是他,大家都很高兴。 吴邪:“你们都在这儿吃饭,不怕对面就是学办来抓你们?” 有个大四的满不在乎:“不怕,网吧嘛,就得给人吃饭。” 又有人问他:“今早没见kylin出没啊,你怎么来了。” 另一个人回他:“kylin来得早,你没碰上。” 吴邪只好说:“不是来等他的,我帮土木的送材料。” 有个大二的嘻嘻笑:“邪老师,你考得咋样?那天我就坐你斜后方,看你气定神闲,一挥而就,想必要勇摘桂冠。” 因为上一样的课程,土木和建筑是一起考的,两个博后监的考,张起灵没来,大家都放松很多。 吴邪:“拉倒吧,刷的题一个没对上,卷子一展开跟相亲似的,越看越恶心。” 有个学姐笑得东倒西歪:“这波你跟着kylin去大气层,结果kylin回咱们地表了。” 他跟土木系学生挺熟悉,之前来等张起灵的时候,一个人坐楼下没空调的空教室刷题,张起灵不知道,有个土木的学姐路过,一把抄起他往楼上带,后来他再来等张起灵时就会来他们这儿玩。 一来二去,土木的跟他关系也不错,由于他和张起灵过从甚密,大家还以为他要读土木的研,有个研究生学姐还加了他微信,给他传了份顶级绝密资料。吴邪解压缩一看,清华土木考研全攻略。 … 确实顶级。 有个研究生学长语重心长:“大邪啊,你就是跟我们土木有缘,不要挣扎了,快来俺们窝,入系kylin教你打灰。” 吴邪微笑:“你说你们叫他kylin,他知不知道。” “呃…不知道吧。”学姐回忆,“不过他知道你叫小亮同学哦。” 吴邪:“?” “上周我们聊天,他路过听到了,老李就跟他解释了一下,不过说得很简单,就说大家觉得你很聪明,所以叫你小亮。” 彼时张起灵虽然不明白聪明和小亮有什么关系,但很赞同地点了头:“他确实很聪明。” 把一屋子的人都惊到,kylin何等高岭之花,竟然也会主动夸人? “笑死,你们把邪老师都说脸红了。” 吴邪清清嗓子,像脸颊耳朵上的绯红不存在似的,自然道:“看来这就是我的劳务费了,张老师一字千金,我月薪六千,谁羡慕?” 一群人霎时起哄笑话。 堵柜门的水准一向可以的。 从实验室出来,吴邪本来打算直接下楼离开,突然想到闷油瓶给自己发的日程单上中午没有写有饭局,那他是自己吃的?这人有按时吃饭吗? 他步子一转往楼上走,张起灵的个人办公室在那儿,尽头最末最安静的地方。 原本张起灵也带了几个研究生和博士,他一失踪,人家也得继续学习,系里就把这几个学生分派给了别人。一年半过去,原本他手里的学生基本上都毕业了,当时最小的那两个如今也读了研三,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加之学生分走后也没有再使唤的道理,张起灵从来不叫他们做事。 是以系里最前途无量的杰青,手上居然空着,没带学生,唯一的狗腿子就是吴邪。 也是吴邪任劳任怨帮他做事的原因——哪有这么大一个导师还得自己改作业的,太没牌面了! 吴邪试着推了下门,没锁,于是溜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挺大,看起来东西不多,是因为主人收拾得很利落,基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完全可以作为样板间。 里面还有个小套间,原本是设计成双间的,后来据说张起灵太卷,有时会睡在办公室,就给改成了套间,摆了张床。 这两个月倒是没见他那么拼,再晚都会回家睡觉。 办公室没人,张起灵似乎出去了。 来都来了,吴邪准备坐在商务黑沙发上刷刷手机等张起灵回来一块儿去吃饭。 刷着刷着他就困了,这该死的刻入基因的午睡习惯。 书包往脑袋下面一垫,吴邪缩在沙发上打盹。 空调没关,暖风吹得呼呼的,很舒服,他今天穿了件米色夹克——之前给张起灵买的,结果某天早上他睡懵头拿错,于是就成了他的。睡之前他脱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卫衣,侧趴着睡着。 他没有脱鞋,这是待客沙发,那样很不礼貌,所以身子有点扭着,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睡得不安稳,不知道梦见什么,睫毛不住地翕动,加上空调被人调高,此刻有些发热,额头和脸上都是红晕,被纯黑色的沙发衬得如敷粉一般莹白红润,嘴唇更是粉得昳丽。 张起灵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凝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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