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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点了点头，说：“那，再见。” 吴邪：“啊…哦，再见。” 两人就像网聊一样各自下线…醒了。 第二天吴邪走在校园里，想着这个有点诡异的梦，梦里张起灵的脸很清晰，一点没有其他梦见人的时候那种看不清轮廓的朦胧感，简直像全息网游。为什么老是梦见他呢？吴邪百思不得其解，有人叫他，他循声望去，是学委，正从学院楼出来，背后路过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人…张起灵？！ “哦你说他啊，98没看吗？”学委不以为意，掏出手机给他刷论坛。 那天下午吴邪难得摸了两节课鱼，把98相关的帖子都刷了个遍，晚上睡觉都是30天传奇铁腿拉练王、墨脱UFO人类采集、土窝甄嬛传…他开始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一个非常巨大的逻辑网，但事件中心人物把他拒之门外，并没有允许他了解整个事态，从那之后的几天，正是他对张起灵的好奇心达到顶峰之时，却再也没有梦见那个人。 吴邪有些神思不属，下午去老头办公室搬材料，老头问他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毕竟这孩子前段时间经常跑医院。吴邪摇头，说不好意思老师，我会尽快调整过来，不影响上课。老头语重心长地拍他肩膀，说年轻人有情感问题是很正常的，大学就是一个大型线下相亲平台，一个不行，还有下一个，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诶小张你来了啊，快坐快坐，我马上结束，你先喝茶。 吴邪正听得哭笑不得想否认，老头忽然一句小张，他跟着转头一看，草，张起灵。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一股被捉奸感，随即又很快在心里甩甩头，我谁啊我，说好了两不相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么一打岔，他就忘了否认老头的失恋论，只说谢谢老师，我很快抽离出来。老头很欣慰，目送他离去，还跟张雨观教授炫耀，说这是最近几年我最欣赏的本科生，可惜打定主意不搞科研，不然我还想再顶几年，把他带出来再说。唉，年纪大了真是干不动，你回来了，我去跟学院聊聊，把我的课分你一半，接得下来不？ 张雨观似乎心不在焉，只是随意点头，说可以。 老头的三亚计划立刻提前两个月。下一周，张雨观教授就站在了建人的教室前面。 吴邪坐在讲台下面咯噔咯噔咯噔，老实说上次在老头那儿意外碰到张起灵后，不知道是当时那一下给吓到了还是怎么的，后面好几天他又开始持续梦见张起灵，对方还是默默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这次，怎么感觉他的沉默背后有千言万语？ 他课间休息就拎着包换去了最后一排，离讲台最远的位置，想尽量平复心绪，不要有太大波澜，以免晚上又做梦。他掏出笔记本，打算整理下上节课的笔记，不得不说张雨观教授的脑回路真是想凡人之不敢想，绕凡人之不敢绕，崎岖跳跃之程度跟科研蹦极一样，走会儿神都不行。 结果吴邪就走神了。 听课就要看老师，看老师就要看老师的脸，然而张老师那个PPT说实话没啥好看的，而且——老师的脸实在太好看了！吴邪看着看着又开始发呆。那张脸和棺材里没有一丝生气的俊美不同，虽然也是面无表情的，但是黑眸生动，薄唇慢启，让人有一股与之前相别的触手可及的错觉。 等吴邪反应过来的时候，笔记本上已经有了一幅人物素描。 吴邪：… 他若无其事地合上本子，往包里最深处塞。 “吴邪。” 讲台上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吴邪抬头。 张起灵隔着一个教室看着学生的眼睛： “他们。”他随手指了指台下，“反映你的笔记利于教学。” 他下了命令：“把笔记给我，整理后改到课件上。” 吴邪晴天霹雳。 建人面面相觑。谁？谁这么猛？谁去跟kylin反映了？以为论坛开开玩笑呢，你们玩真的献祭邪老师啊！ 吴邪捂着笔记本：“我都是乱写的，拿不出手。” 建人唰地回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讲台上重复：“给我。” 建人唰地回头看向吴邪。 吴邪坚决：“不行。” 建人唰地回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重复：“给我。” 建人唰地回头看向吴邪。 吴邪坚决：“真的不行。” 建人… 学委唰地站起来：“张老师，建筑系平常课程安排比较满，记笔记改课件要是形成制度的话，负责的同学压力会很大，您看是不是可以商量下，能不能给自愿做这项工作的同学一些奖励？” 说是自愿，根本不会有人自愿，就是给吴邪挽尊一下。 张起灵点头：“吴邪做课代表，平时分记满。愿意改课件的，记劳务。你们自己定。” 建人高呼：“谢谢课代表辅助张老师整理课件！” 吴邪：… 你们他妈赶鸭子上架能不能问问鸭子感受？！ 张起灵下了讲台，直接抽走那个笔记本，不忘丢下一句：“每周三四下午，到学院我办公室。” 吴邪彻底石化。
第65章 番外二 他的私心（二） 当晚，吴邪不意外又梦见张起灵了，他一改先前和对方的人机相处模式，抱头尖叫：“啊啊啊啊你是不是有病啊啊啊啊啊！” 张起灵就安静地看着他。 吴邪突然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告诉我，你没有翻开那个本子！” 张起灵没有动，就着这个姿势淡然地看他：“翻开了。” 吴邪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我不活了啊啊啊啊啊！” 张起灵居高临下地看他以身拖地，声音很无情，但内容挺暖心：“画得不错，细节到位。” 吴邪痛苦地摊成大字型：“太变态了，居然还会梦见你亲自夸，太变态了，我的内心就这么缺爱吗！” 张起灵在旁边浇起盆栽。他们今晚的场景在吴邪家，这盆花很久没浇了。 那个星期三，吴邪视死如归进了张起灵办公室，他少见地局促，站在办公桌旁等待对方发号施令。 张起灵把笔记本还给了他，说整理思路流畅，以后就坐在对面桌子边，改理论力学的课件，会给出知识要点，他负责的就是整理例题和串联逻辑。吴邪说好，一句废话都没有多问，在对面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干活。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那张画。 一整个下午，除了键盘和鼠标声，办公室里一句对话都没有，仿佛他们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师生，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当他们靠得很近时，灵魂深处会涌起一股亲近感，这种亲近感类似于面对亲人才会有的天性，你会不自觉地对他放下所有防备，展示自己本真的一面。 吴邪伸了个懒腰打哈欠，把肚皮露出来一截白的，结果无意见瞥到张起灵看过来的眼神，才他妈意识到这结契不是说着玩儿的。 还伸懒腰，你干脆在他里间睡一觉好了。真是超绝松驰感。 吴邪立马又板着脸开始干活。 当晚在梦境里不出意料地看到张起灵时，吴邪的状态和白天正襟危坐的样子截然相反，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玩学院给每个办公室配的基础摆件，边逗边说：“你平常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真是个闷油瓶。” 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坐没坐样：“以前跟你的第一二三四五六七任老婆也这样？你们家一定很无聊，不利于小孩健康成长。” 张起灵淡然道：“没有。” 也不知道说的是没老婆还是没孩子还是没无聊。 张起灵重复，并补充：“没有成家。” 吴邪愣了下：“哦，那你挺保守的。”他坐在椅子上转圈圈，仰头看天花板，“反正不利于我健康成长。都差点睡着了，午觉都没睡就跑来当牛做马。” 张起灵：“你可以睡。” 吴邪看了眼沙发：“不要，沙发不能上脚，扭着睡很难受。” 张起灵望了一眼里间：“里面有床。” 吴邪没有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去溜达，那里他现实中没去过，里面的样子肯定是大脑随便修订的，很奇怪。 聊天有了一，就有二。吴邪一边转笔一边看一团马赛克的电脑屏幕，百无聊赖地问：“你怎么还当老师，张家开不起族长工资？” 张起灵答：“主业教书。” 吴邪有点兴趣：“副业呢？” 张起灵：“驭鬼，改命，当族长。” 吴邪：“…好独特的职业规划。” 这些都是他原本就知道的信息，是以梦境里的张起灵会这么答，也在意料之中。 吴邪郁闷：“张老师，你讲课有点无聊，没有老头亲切。” 张起灵冷不丁问：“平常也是？” 吴邪一愣：“我跟你有平常吗？” 张起灵：“…” 吴邪困惑地皱眉：“为什么你会问这个问题？我的内心很希望跟你有平常吗？”梦境都是内心的折射，张起灵多说一句话，他就忍不住开始分析自己的大脑为什么安排张起灵说这句话，这让人很费解。 想半天，最后道：“算了，人有时候确实连自己都不能理解。” 他豁然地往沙发上一躺，不再对着电脑和张起灵，毕竟人总不能梦里也打工，还不如哼哼着去做梦中梦。 果然乖巧，梦里都不会脱鞋上沙发。 张起灵垂眸。 改课件的事就这么持续了下去，久了学院楼都知道kylin办公室入驻了一个建筑系的，因为这个大杰青目前还没有狗腿子，一时有人眼热，借着送材料的名义来kylin办公室观望，结果看到吴邪的工作状态，所有人都感觉很窒息，谁能忍受一整个下午，在老师对面坐着，一句话也不能说，就闷头干活干到晚上，甚至有时候还要加班？！ 其实吴邪也不能忍受，这么几周下来，他感觉自己人都老了。尤其他还要蹭考古系的课，这么反复奔波，身体有些吃不消。当然，最主要还是心灵吃不消。 有时候他课件改得不对，张起灵会站在他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讲问题，吴邪表情严肃地跟着点头，但是内心快爆炸了，他有点分不清是道契的影响还是自己心理不健康，他非常非常依恋张起灵身上的味道，而且…总会下意识觉得两人本该很亲密，他的身体比心灵更早地和对方熟悉上了，明明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要实在地形容那感觉，大概就是…做过爱和没做过爱的两个人之间相处的差异。他们的关系明明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却感觉两个人像做过无数次一样熟悉！ 吴邪疲倦地趴在梦境里的办公桌上：“打个商量，我的脑子，我真的不能再看到这个场景了。” 张起灵坐在对面投来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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