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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帮我的,毕竟我儿将来是要叫你相父的,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一辈子带着一个背德的出身然后做他的王吗?你可想而知,那些汉人们会怎么嘲笑他。” 阿拓干脆来了个得寸进尺,在诸葛承在他身边坐下后顺势歪过脑袋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而诸葛承虽然在阿拓靠上来那一刹那身体僵硬了一下,却还是自觉地调整了个角度方便阿拓能靠得舒服点。 “我还没打算当你的宰相,所以不能叫相父吧。” 那个称呼里一共就两个字,诸葛承拒绝了“相”却没拒绝“父”。 “那就叫亚父,这就怎样都错不了了。”听明白了的阿拓开心地笑起来。 “我也不会独占你的便宜,让你儿子叫我父王可好?” 对于阿拓的提议,诸葛承沉默着没有回应,而阿拓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那里规划着未来。 “然后你应该再有个女儿,我就让我的儿子娶她,这样等到他们有了儿子的时候,那就是真正的我们俩的孙子了。” 诸葛承微微转头瞥了阿拓一眼,这会靠在他身上的新王已经眼睛半闭了,大概缺乏诸葛承的全力帮助,一人处整个部落的事务的阿拓积累了相当程度的疲劳。偏偏这样劳累的阿拓还要时不时地应付那些被送进王帐里的女人们,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既然阿拓已经累得快要睡着了,于是诸葛承也就可以解他顺便说上一点梦话了。 “等我们的孙子出生的时候,我们把我们一起打下来的天下送给他当礼物。 那个天下里既有胡人也有汉人,那些人们虽然会因为彼此间有些不同而偶尔小打小闹,但大体来讲还算是能容纳和尊重彼此的存在,于是我们的孙子就能在那个太平的天下里安安稳稳地当他的王了。” “天下都是他的了,他还不称帝吗?”阿拓的梦话里有太多在诸葛承听来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地方了,但他纠错的时候却偏偏挑了那处最不重要的来说。 “阿承说得对,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他当然要称帝。我和你的孙子,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 说完这句的阿拓就睡着了,不仅睡着了,大概还做梦了,梦里说不定真的有了个孙子还当了皇帝,总之从诸葛承的角度看起来,阿拓一边睡一边满足地笑着。 诸葛承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等了一会,等到他觉得阿拓真正睡熟了,才小心地一手扶着他的头另一手扶着他的背把他放平到了床上。 这会的阿拓丝毫没有平常的凌厉感觉,或许是外面天气太凉,到了帐篷里也不算太暖,刚被放平没多久的阿拓就自己蜷起了身体,那模样莫明让诸葛承想到那些在雪地里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动物。于是诸葛承从床榻里面拉了条毛毯出来盖在阿拓身上,又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会有什么新的动静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阿承……” 明明再三确认已经睡熟了的人突然之间伸出手握住了诸葛承的手腕,被吓一跳的诸葛承又凑过头去确认,但阿拓本人倒是毫无自觉地睡得很香,他甚至还将手里握着的诸葛承的手又往怀里带了带,好好藏到了那条毛毯之下。 诸葛承也不知道阿拓这副没戒心的样子是只在自己面前是这样呢,还是睡着了都会这样。但好在他没听说过部落里传闻可汗晚上做梦会叫别人名字的事,想来今天应该只是个意外吧。 不再纠结叫名字的诸葛承,面前却还有个更麻烦的问题,他的手现在还在人家的手里握着。这可不是什么断个袖子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但诸葛承看了看阿拓那个看起来就很幸福的睡脸后,还是让这个问题就此搁置了。 第二天清晨,阿拓还身处在半醒不醒的迷茫里,却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一只手,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猛然睁开双眼的阿拓却发现诸葛承头靠在他的床榻上,一只手伸过来被他握在手里,整个人坐在帐篷里的地上缩成一团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阿承——” 阿拓一个翻身下了床,这么大的动作却丁点都不敢碰到诸葛承,连叫人的声音也轻到好像在人耳边呓语,所以诸葛承当然也就没有醒。这会他依旧穿着昨天被阿拓带回来时穿的那件衣服,身上没有盖任何其它保暖的织物,在帐篷地上用蜷坐着的姿势睡了一夜后,阿拓摸着诸葛承衣服的表面只剩一层凉意。 “阿承——” 阿拓又是轻轻叫了一声,手中则是忙不迭的将他盖了一夜还有余温的毯子裹在诸葛承身上。 就算身上多了一层遮盖物,但诸葛承这样团着的样子实在是太扭曲了,甚至到了阿拓在一旁看着就开始替他腰酸背痛的程度。两次都没叫醒诸葛承的阿拓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地揽过他的身体想要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床上去睡。 “啊啊。” 阿拓才刚把诸葛承的身体掰正一点,他就在那嗷嗷地喊疼。这会还没睡醒的诸葛承又像阿拓刚刚遇见他时那么放肆随意了,阿拓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只好连骗带哄的赶紧把他弄到床上去让他能再睡上一会正经觉。 “可汗,东部大人他——” 偏偏还是昨天那个侍者这时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刚好看见阿拓把诸葛承放下的那一幕,那个侍者瞬间噤声,就好像自己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而阿拓脸上的笑容在转头之间隐去,又换上了昨晚的那种无声间杀气弥漫的样子。 “叫他在外面等着,我过会再去见他。”
第146章 等诸葛承睡醒那会阿拓已经和贺讷他们谈好了,在他坐在阿拓的床上,一边伸展自己的背部肌肉,一边茫然回想着今天早上自己到底是怎么上来的时候,阿拓正好走了进来。 “这会知道这么睡会腰酸背痛了?昨天为什么不把你的手抽出来,非要在地上这么将就一夜?” 诸葛承看着阿拓,明明是有点数落的语气,这会他却说得似乎连眼梢都带笑,就等着诸葛承回答出那个他们俩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我本来在地上将就得挺好的,反而是上床一躺才躺得腰酸背痛的,你说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弄上来呢?”可惜诸葛承一向在阿拓面前肆无忌惮,不但不说那句对方想听的,干脆直接来了个倒打一耙。 “行,能说出这句就说明没事了。”阿拓倒是真的不介意,这样的诸葛承在他眼里,比起昨天那个沉默着自我怀疑的不知要让他好过多少。 “没事了就来帮我想想办法吧,贺讷刚才已经连婚期都给我定好了,我这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本来已经开始要笑的诸葛承因为阿拓这句话又开始失落起来:“关于那个人的死,贺讷他没说什么吗?” “说什么?我这个舅舅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说我不满阿若有夫婿的话,交待他们一声就可以了。贺兰部自然会替我着想,一定会苦劝那位自己和离,给双方一个体面的交待。何必像昨天这样,不但派自己的亲近动手伤人,最后还要亲自赶尽杀绝,闹得整个部落人尽皆知。” 阿拓复述这段的时候眼神很冷,诸葛承能解他到底压下了多大的怒火。 “总之他话里话外一口咬定你我所为就是故意,也不管我提出的所有不合情的地方。贺讷非要做实了我垂涎自己姨娘的美貌,他是恨不得明天就把她送进我的王帐里,好成全我这不顾伦常的‘爱美之心’。” “这件事到底是我连累你了。”这会诸葛承再没了起床时的鲜活劲,又低下头情绪低落起来。 阿拓却没有给诸葛承独自低落的时间,他坐到对方身边,抬起诸葛承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不是说咱们一起想办法就行了吗,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诸葛承看着眼前真诚地说着这些话的阿拓,脑子却在点神游天外。 说实在的,能有像这样懂得承担和包容别人错误的人当领袖是何等的难得,若阿拓是个汉人,哪怕他现在只是个一文不名的白丁,甚至是人人唾弃的乞丐,诸葛承都会毫不犹豫地出仕帮着他打天下的。 可惜阿拓偏偏是个胡人。 “阿承?”见诸葛承有点心不在焉的阿拓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哦。”回过神的诸葛承赶紧加了一句。 “你母亲知道这事了吗?” “嗯,还好早上她听到消息后也赶过来了,也是有她压着,贺讷才没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们头上。最后在她的斡旋下,变成我会同时娶独孤部的刘氏和贺兰部的贺氏,至于谁能先生下王子,就各凭她们的本事了。虽然最后这事总还算是没坏到家,但——” “但你不但要临幸贺氏,还得要恩宠有加,最后谁先能生下王子要么听天由命,要么就得靠我们自己再动手脚了是吗?”诸葛承替阿拓说完了那句话,接着俩人一同叹了口气。 “造孽啊,看来最后还是要走伤天害的这条路了。”诸葛承开始去他那堆昨天被搬过来的东西那挑挑拣拣。 “给我一天时间准备吧。” 等晚上阿拓忙完一天部落事务重新回到王帐里的时候,诸葛承正在称量一些白色粉末并用纸将它们分开包好。 “给她下药?”阿拓随手打开一包诸葛承已经做好的纸包,果然里面也是这样的一点白色粉末。 “嗯,我自学了医术那刻起从没想过自己会拿这个来害人。”诸葛承将手中包好的那一个纸包举到阿拓眼前。 “下在吃食里……房事前……给她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诸葛承却说得磕磕绊绊,而阿拓也是皱着眉头看着这些纸包。这种手段实在太下作了,下作到本不该被阿拓和诸葛承这样的人看上一眼才对,可如今这两个自视甚高的人物被现实逼得没有了办法,只能抓住这样下作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会尽快让月儿怀孕的。” “就算她怀孕了,我劝你还是继续再用一段时间为好,万一生下来是个公主……” 他们进行着这样别扭的对话,最后各自都无法忍受自己这种谈论一个生命如同谈论一件物品的冷漠态度,于是又默契地闭上嘴一同沉默。 “我的帐篷应该已经重新搭好了,我就先回去了,那些东西你明天再让人搬吧。”最后还是诸葛承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孩子——”阿拓开口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诸葛承。 “你答应了当他的亚父是吗?” “等他真的生下来时再说吧。” 随着阿拓正式迎娶刘氏和贺氏作为夫人,这一次部落大会所有值得人们逗留的事情就算是全部告一段落了。各个部落纷纷开拔回到他们各自惯有的冬季草场,而王庭部落也同样离开牛川向着下一处草场转移。 等诸葛承跟着王庭部落迁徙了两个月,目睹了好几起零散的牧民因为没找到下一处冬季草场而有大量羊羔因此在迁徙中死亡的场景后,终于开始解了胡人对于更多的土地的那种痴迷式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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