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羽想了想，就道：“有一些事情我不算特别清楚，也没法跟你讲。这么说吧，我知道你的一些事情，对你来说，有关于我的事应该都非常模糊，因此我来和你讲讲，关于我的一些事。” “我的前半生和我这个人一样，平淡乏味，毫无新意。但我一直都知道，作为九门齐家的后人，我不可能逃得过这个局，因此当八爷带着五爷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冒昧问一下，”吴邪出声打断他，“八爷是你的…” “父亲。”齐羽道，“八爷一生未娶，只领养了我这么一个孤儿，既作养子，也是徒弟。只不过我学艺不精，八爷的神机妙算，我只学了个皮毛。在狗五爷找到我之前，我几乎没有出过门，有必要也会戴着面具，因此几乎没有人真正看过我的脸。” “五爷找到我之后，给我打了麻醉。我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反正等我几天之后醒来时，脸就变成了你的样子，并且在此后不久，第一次以‘齐羽’这一身份出现在‘它’的面前…” 1976年，齐羽首次现身广西，成为第一批没有被替换过的考古队员，同时也是少数几个因为勘探而免遭盘马毒手的人。 “盘马那次事故完全是出于意外，我在当时还不是一个必要的棋子，但我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了我的身份，因此我又偷偷替换掉了解九爷队伍里的假齐羽，并且在这之后，随队伍开始了逃亡。” 大概是在1980年前后，这支考古队辗转逃到杭州，队伍里带的那具尸体被吴老狗藏于皇陵，接着这支队伍就化整为零，渗入了上头的组织里。 “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可以说是非常艰难，我花了四年时间，也还是接触不到核心一点的东西。直到四年之后，我接到上头的调令，作为特派员前往西沙考古…” 齐羽沉默片刻，继续道：“这是我们这一代人悲剧的开始。”
第23章 1984年，齐羽因为一纸调令空降西沙，初来乍到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 “小齐！” 齐羽安静地捧着一个本子，听见声音转过头，手中顿时被塞了一只沉甸甸的相机。 陈文锦巧笑嫣然，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指了指不远处的考古队员，问道：“可以帮我们拍一张照吗？” 齐羽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众人，恰好对上吴三省满是警惕的目光，垂下眼笑了笑，应道：“好的。” 他表面上是上头的特派员，齐羽这个身份陈文锦等人也无法确定真假，可以说是目前全队里最不受信任的那一个。这种情况下，陈文锦还会找他搭话，实在是让他有些惊讶。 陈文锦和霍玲，这两人是真的，不是冒牌货，这一点齐羽刚来就看出来了。不过他一直没有和两人透露过身份，打算看看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毕竟抛去这张脸，他也是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最终的命运是死在这个局里，那他希望自己在走向死亡的那一刻，起码能够死的明白一点。 他举起相机，按下快门，突然似有所感，转头朝来路望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齐羽叹了一口气，说道，“几天之后我们一行人下海，我在和他们分散的途中，撞破了解连环和吴三省的合谋。” 这两人并没有立即对他发难，而是先合力将众人放倒之后运到了船上。但当齐羽看见满船都是解家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绝对逃不过的了。 果不其然，他这厢刚和上头的人对接完，下一秒后脑就是一痛，昏了过去。 “这件事应该是解连环从中作梗，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必定想要将我除之而后快，不管我到底是真是假。”齐羽道，“后续的事情你大概也猜到了，我和陈文锦等人被喂了尸蟞丸，关进了格尔木疗养院里。” 如此说来，解连环可以说是导致他如今之处境的罪魁祸首，然而他谈起解连环，语气和神态都平静得很，倒似乎对这个人没什么仇恨。 “随后几年里，解连环的人逐步渗透了疗养院，最终切断了这地方与组织的联系。但组织依然在密切监视着这里的动向，这个监视一直持续到1990年，在此之前，这里一切如常，只出过一件大事。” “那就是我，齐羽，离奇失踪了。” 这天傍晚五点，门口的锁链突然哗哗作响，有人打开铁门，在外面喊道：“齐羽，出来！” 在这里，每隔三天都会有人在这个时间段将他们一个一个带出去“休眠”。这么长一段时间下来，齐羽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被门外的人暴躁地拽了两下，穿过走廊，带进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的窗帘全部都拉着，屋内光线非常昏暗。齐羽还在奇怪怎么换了地方，那带路人就朝里面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随后带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人这才站起身，扔给齐羽一套黑色的行头，简短地命令道：“五爷要见你，换上跟我走，快点。” 齐羽依言换上，其实对于他现在来说去哪里都一样。他接着微弱的光线看向面前许久不见的“吴三省”——戴了面具的解连环，问道：“五爷找我，是有什么事？” “不知道。”解连环脸色不太善，带着他进了一条密道，吩咐道，“动作放轻点，上面有眼睛。过了这一段，我们就坐车走。” 齐羽抬手掐算了一下，也不知道算出个什么来，沉默了一路，没再问过一句话。 “而事情也的确如我所想，当时五爷把原委都和我盘托出了。可以说，他给我换上这张脸，只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幌子。而解连环所做的事也算误打误撞合了他的意，他索性便顺水推舟，让我住在了杭州西溪的十一仓里。” 服用尸蟞丸之后的人都有潜在的危险性，住在十一仓也无可厚非。吴邪摸了摸下巴，看了他一眼，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所以说，你变成现在这样，和尸蟞丸有没有关系？” 他想起闷油瓶曾经说，在门后面他即使是以婴儿的形态也能够存活，表情顿时就更加怪异了。 …这他娘的，应该不是字面意思吧… 好在齐羽接下来的话及时打破了他的离谱脑洞，齐羽点了点头，就道：“我其实是一名‘尸狗吊’，也就是吃死人肉长大的人。因为体质特殊，我在服下尸蟞丸之后并不会完全尸化，而是会逐渐开始返老还童。不过我即使不会像陈文锦他们一样，也还是会有神志不清的时候——比如说阿宁小姐曾经给你看的那一盘录像带，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录的。” 吴邪讶异道：“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齐羽接口道，“别急，我正要讲到。” “你有听说过‘听雷’吗？” 吴邪摇摇头：“闻所未闻。” “有人认为听雷可以窥破天机，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90年前后吴三省找到我，要我帮忙秘密下一个在福建的斗，我同意了。” “这个斗名叫南海王墓，内里机关重重。不过这个墓不是重点，我就不在此赘述了。重点在于，从这个地方出去以后，我们所有人都萌生了一种想要前往一个地方的念头。” “很像天授，”齐羽笑眯眯地说，“对不对？” “天授”这个词显然触动了吴邪的某个点，他的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这个地方叫雷城，入口在一个喊泉里。这里面诡异非常，而且空间巨大无比，立着密密麻麻无数个神龛，像是某个宗教场所。” “在某些神龛的里面有一条窄缝，沿着窄缝下去，在最底端有一具巨大的，耳状的石棺，里面盛满了一种金色的棺液，在打雷的时候躺进去，雷声就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 “这听上去像是某种神话故事。”吴邪道。 “我起初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我躺进那具棺材里之后看见的东西，实在是超乎我的想象，我几乎没有办法去怀疑它的真实性。” 吴邪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看到了我？” “对，我看到了你，和你那十二年来经历的很多东西，自然也包括几个月前你重新回到现在的事情。虽然很匪夷所思，但现在看来，这些似乎都是真的。” “同时我也看到了我自己的结局。”提起这个，齐羽面色变得有些阴虞，“比起你，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毫无例外的，在我踏入这个局的那一刻，我就注定会死去，作为一个已经不能算人了的小怪物，在地下孤独地死去。” 吴邪哑然半晌，才道：“当年的事，吴家对你多有亏欠，我知道…” “不。”齐羽打断他，平静道，“我曾经确实对狗五爷心生怨怼过，但这算不得什么。我不过是丢弃了本来面目的一枚棋子，相较之下，你比我更可悲。” “吴邪，”齐羽退后两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悲悯，“九门亏欠你太多了。” 吴邪听见这话，不为所动，只淡淡道：“我本来也是九门中人，这不过是我应得的报应。 要我说，九门亏欠得最多的人不是我，是他才对。”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从始至终没有讲过一句话的张起灵。吴邪看了他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道：“啊，对，他不记得了…所以呢？你又为什么会在这？” “这个说来好笑。”齐羽垂下眼，“我本来不算九门人，却为九门卖命卖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想着为它赎一点罪。横竖都是死，我倒不如死得伟大些，没准还能被人记住一二。长沙那所大学的档案库里有几张样式雷，是古潼京的地图，不过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换成了古楼的地图。还有，我在古潼京里给你留了消息，希望不是先被汪家人找到。” “好了。”齐羽缓了缓因为话说太多而变得沙哑的嗓子，道，“我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其实我特意叫你过来，还有一个意图。” 吴邪问道：“什么意图？” 齐羽笑了一下，轻声道：“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像一道影子一样存在，齐羽这个身份更像一种符号，而不是我的名字。所以我想要请求你，满足我一个愿望。” 他闭上眼，表情平静而虔诚，让人完全忽略了他此时可笑的外表，不由自主地跟着严肃起来。 “请杀了我。”他说道。
第24章 吴邪摇摇头，就道：“你既然看过我的经历，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杀人。更何况你并没有做出过对我有害的事情，我没有理由杀你。” “还有，也别拿我们俩的相似度来说事儿。”看出来齐羽还有话说，吴邪干脆利落的补了一句，“你或许确实是真正的我，但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复制品。”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齐羽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仰起脸看向他，问道：“杀我，你要一个理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