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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停下脚步回视他,应道:“是。” “那,”齐羽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微笑道,“如果我想杀你呢,够不够?” 他话音刚落,气氛顿时一变,在场三人就同时有了动作。 齐羽右手并指如刀,以一个奇诡的角度刺向吴邪的后腰;吴邪在他话刚出口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不对,大白狗腿来不及拔,带着鞘狠力一别,堪堪撞偏对方的手,只在腰侧划了一道狭长的血痕。 张起灵则更加干脆,勾住齐羽的脖子向后一带,将对方拉退了两步,同时一脚就将他踹了出去,对吴邪喝道:“止血,快!别让血滴到地上!” “张家族长,”齐羽咳了几声,举起沾了血痕的右手,唇角带笑,“你说晚了。” 他那手先前明明还是正常人的模样,现在却青里透紫,尤其是指甲,变得长而尖利,看上去极为可怖,与那些怪物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张起灵闻言却道:“不晚。” 语罢他丝毫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抽刀划开自己的手背,用力一挥,一串血珠登时飞溅到了地上,不出两秒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吴邪见了此景动作一顿,张起灵却看都没有看一眼,一把拉过他道:“走!” 两人顺着来路一阵狂奔,后面的齐羽追了一段,却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考虑到门后的诡异非常,两人并没有因此停顿,而是一直到出了青铜门之后才放慢脚步。 门口的人面鸟应该恰好处在沉睡期,吴邪带着张起灵轻车熟路摸进了那条山体裂缝,一直上到温泉口,这才得以喘息片刻。 共同危机解除之后,就轮到个人问题了。 吴邪顺着张海客的标记,从温泉口一处隐蔽的角落里翻出来一个装备包,取了绷带和伤药,冷着脸站在张起灵面前,对他道:“手给我。” 张起灵配合的伸出手,吴邪给他消了毒包扎上,完了之后却不给他收回手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压着嗓音道:“你刚干了什么?” 张起灵沉默着拿过绷带,伸手去扯吴邪的衣服,被他一下躲开,质问道:“说话!你刚才干了什么?” 张起灵手上用了点劲,一把将他拉坐下来,一件一件拉来他的衣服给他包扎伤口。吴邪这次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看,眼睛里明显还有没褪干净的怒火。 “或者我换个问法,”吴邪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齐羽为什么要我的血?你又为什么要帮我挡?” 张起灵在他后腰的伤口上涂了消炎药,又用绷带缠起来,手绕到后面去打结。他动作极轻,开口语气也是淡淡的:“不是什么大事,那个地方我本来就要去的。” 这件事也是他本来就该干的。 吴邪闻言却一下就炸了,怒道:“张起灵!你他娘还真拿自己当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啊!如来佛祖都没你能的!迟早有一天要被自己糟蹋死!我问你,你做了这么多,有得到过回报吗?” 那些微末的善意早被湮灭在过去里,这个人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连一个陪伴都不敢奢求。 “张起灵,”吴邪偏过头,狠狠抹了一把脸,半晌才压下自己的情绪,哑声道,“你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哪怕一点点?” 张起灵的手还搭在他后腰上,闻言一双淡然的眸子就移过来,问道:“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 吴邪当即一把拍掉他的手,起身拎起外套便要走,张起灵却拉住他的手腕,说道:“有的。” 吴邪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起灵是在回答他先前的话,眼睛一亮,立马追问道:“你说什么?” 张起灵想了一会,才道:“我好像在去一个地方之前,找一个很重要的人道过别。” 吴邪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呼吸滞了一下,就听他道:“我觉得那个人是你。” 张海客在装备包里留了足够多的干粮,给他们两人都绰绰有余。吴邪分了补给,趁着暴雪停歇的间隙,和张起灵一道朝山下赶去。 两人马不停蹄赶了几天路,到了山下,找一家招待所住下后,吴邪一对时间,登时就愣了。 此时距他们进门,居然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 当下他就翻出装备包里的通讯器,给张海客去了一个电话。 对方显然一直在等这通电话,铃声响了两秒便通了,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哪位?” 吴邪并不立即说话,手指在话筒上有节奏的敲了几下,等收到对方的回应,这才开口道:“我,关根。” 张海客应了一声,对他们这三个月的杳无音讯似乎并不意外,只问道:“刚出来?” “在山下,”吴邪简明扼要地答,“明天回。” “我派人来接。” “嗯。”吴邪扫了一眼旁边兀自发呆的张起灵,也没去问,就自顾自敲定了他的行程,“你们族长也在。” 张起灵闻言看了他一眼,吴邪也不等回应,挂了电话错过他的目光,抬手道:“张爷,请。” 从温泉缝隙里出来以后,吴邪立马就恢复到先前的态度,其冷淡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这几天交谈的字数都屈指可数。 他们住的是一个双人间,吴邪洗漱完,挑了靠外的一张床躺上去,闭上眼开始偷听张起灵那边的动静。 主要还是怕张起灵真的跑了。 张起灵的动作非常轻,脚步声几乎听不太清。他在吴邪的床边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默默躺到了里侧的床上,没了动静。 吴邪眯起眼睛瞟了他一下,想了想,侧过身拿脸对着张起灵,这才重新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吴邪虽然身体上很疲惫,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因此张起灵那边才刚翻身坐起,他便醒了过来。 两人并未言语,收拾好东西和张海客的人接上头,坐上了回杭州的专机。 吴邪在专机上又睡了一觉,落地就被带去做了身体检查,但除了一点小磕小碰以外,什么事都没有。张起灵那边也是如此,他留在门后的那几滴血,似乎完全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吴邪对于这件事的感觉非常不好,但张起灵似乎是真的不记得这个举动的含义,他也只好先作罢,将这事放在了一边。 门后的血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起爆。而对于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吴邪其实也隐隐有了猜测。 张起灵这尊大佛显然让张海客颇为头痛,他跟了半天就缩回吴邪这边,小声问道:“哎,你平常到底是怎么跟族长交流的?” “谁跟你说我和他有交流的?”吴邪顺口开了句玩笑,随即又正色道,“最近我那边可能要有动静,看着点,到时候直接截掉,记得留个钩子。” 张海客立刻就知道了他要干什么,问道:“我待在铺子里?” “你待铺子里干什么?随便找个地儿消磨一天得了。”吴邪道,“或者你替我回一趟家看望一下我爸妈?对了,过年那会儿你回去没?” “那阵子我还没‘康复’呢,扯了个谎,没回。”张海客皱眉,“真让我回?就算你小时候那点上房揭瓦的光荣事迹我是知道一点,但被认出来的风险也不小吧。” “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吴邪耸了耸肩,“你总比我像点。” 张海客尽管已经习惯了这人的做事风格,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哽了一下,“不是我说,你脸皮真的有够厚的。” 吴邪全当这是一句夸奖,笑眯眯地说:“哎,还有个事儿。” 他低声道:“之前那个铃铛,先别给你们族长,也别告诉他说铃铛在你那儿。” 张海客一挑眉:“你先给我一个理由,我得权衡一下要不要和你合谋起来骗族长。”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真诚得不似作伪:“其实吧,我觉得你们族长,他不太对劲。”
第25章 “…啊?” 张海客眯了一下眼:“哪里不对劲,他记忆出问题了?” “没,不是。”吴邪摆摆手,“说不上来,我的直觉罢了。” 张海客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对他的话提出质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又道:“你真信我不会给他?” “给他干什么?让他以后专拣地雷趟?”吴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现成的劳动力你不要,去专门霍霍你弟?你的良心呢?” 张海客似乎是愣了一下,感叹道:“靠,你真喜欢他啊?” “废话,谁没事还敢拿他开玩笑啊。”吴邪含了一支烟点上,拿烟头点了点张海客,“嘴巴闭严实点,我可不想出门被人说成是兔儿爷。” “…啊,”张海客顿了一下,“那你可能说晚了。” 吴邪眉头一皱,立刻警觉起来,一句“你什么意思”还没问出口,张海客便泰然自若地接道:“我已经和族长说过了。” … 气氛特别凝固,月光特别美,张海客沉默了两秒,似乎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顶着吴邪杀人的目光开始往回找补:“你也没说不能告诉他啊。” …这种事情还他娘的能跟正主提的吗?这傻缺脑子里装的怕是杏仁吧! 吴邪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张海客,我操你大爷。” 不出吴邪所料,过了一阵子,吴山居那边果然有了动静。 有人给他寄了一个包裹,寄件人填的是张起灵。这个包裹吴邪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张海客这天一直到临近傍晚才回来,一进门就直呼累人,凑到包裹前一看,奇道:“族长给你寄包裹…呃不对,他不知道你谁呀,难不成给我的?里面是什么?” “这明显就是个套,眼睛长哪儿去了?”吴邪点了点包裹上的地址,“你们族长走了才多久?这点时间他飞也飞不到青海去。” 张起灵做完检查后又被他们扣了几天,今早可能是被烦够了,一句话没留就不见了踪影。 吴邪知道他要去哪儿,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张海客,只道:“没事,反正还要见的。” 而这个时间也并不会太久。 吴邪抽出一把螺丝刀,迎着张海客的目光三下五除二拆了两盘录像带,露出里面的内容物——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张海客见了此景,也只惊讶了一瞬,便问道:“带子里的东西呢?” “里面没有东西。”吴邪摇摇头,展开纸条看了一眼。 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尔参巷3495号 他拿起钥匙,对张海客道:“来活儿了,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发。” 两人没有放出消息,找备用的人假扮了吴邪,连夜就朝格尔木赶去。 张海客也换了一张人皮面具,这一次格尔木之行他不再用吴邪的身份,而是仅作为一个随行的伙计,看上去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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