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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是吴邪那个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本子，上面只有两页。一页密密麻麻画满了毫无规律的繁复花纹，颜色锈红，另一页只写了一串符号。 那是一串德文，意思是“世界的极限”。它还有一个他们追寻了很久，更耳熟能详的名字，叫“终极”。 一行人组成车队迅速上路，驾车向西行，留了两人看守吴邪，剩下的轮班驾驶，日夜不停赶路，只在每天留半小时给吴邪这个特殊人员吃喝及解决生理需求。吴邪虽说从小处在监视之下，这样切实被一帮人全天24小时围观还是头一遭。那感觉令人很不舒服，于是他只安分了一天，就开始变着花样找茬。 这些人一开始以为他可能是想借机获取信息，然后和外界联系，后面发现他似乎只是单纯的无聊，也就不再那么在意，派来监视的人也成为了固定不变的一个。但至此为止，吴邪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因为监视他的人换成了那位首领。 他没有在吴邪面前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吴邪纯粹是因为重开的信息差，才知道这一点。如果监视吴邪的人不是他，吴邪没准就铤而走险，去联系外界了。但这人居然选择亲自下场，他只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05年的交通还没有之后便捷，他们进藏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这个时候，一行人的目的地墨脱甚至还没有通公路，只能依靠原始的交通工具，极其费时。一行人来到墨脱，已经是起码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这么偏僻的地方显然很符合那首领的预期，他满意地环顾了一圈，立即着人去打听附近山里的喇嘛庙——当然，是背着吴邪说的。 几番辗转之下，他们“无意间”发现了那幅临摹的油画和画的主人陈雪寒，由他带领上山，来到吉拉寺。 取得笔记的过程略过不谈，折腾一段时间之后，一行人开始朝雪山腹地行进。这一次吴邪被排在了中间的位置，除了人数多些，这场面简直异常眼熟。 吴邪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奈地想：他怎么到哪都是这待遇。 好在他早已习惯，也没觉得有什么。和外界取得联系对他来说不算紧迫，如何使这些人看不破他的伪装，才是眼下更紧要的事情。几人每天沉默寡言专心赶路，不知不觉间就临近了康巴落。 巨大的康巴落湖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恰好是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夕阳照射在雾蓝冰面上，场面一时蔚为壮观。然而除了吴邪，队伍里并没有人驻足观赏，吴邪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有点遗憾自己没带相机，随即想到这景色他肯定看过，很快释然，往眼角眉梢挂了点伪装好的喜色，穿过队伍来到最前方，语气兴奋。 “穿过这片湖，前面峡谷里有一道山体裂缝，小哥来过那里。”他说道，“我们是现在就去，还是一会儿再说？” “待在这里有风险，到了峡谷里再休息也不迟。”那首领回道，“你觉得呢，吴先生？” “也是。”吴邪点点头，站上康巴路湖的冰面，正要往前走，被那首领拦了一下。 “吴先生，你确定冰面上足够安全吗？” 吴邪一下停住脚步，后知后觉道：“也是哦，那我们从旁边绕过去？” “这样吧。”那首领微微笑了一下，“我们分成两路，一队从湖上过，一队绕湖边走，这样真出了什么事，还可以互相帮助一下。湖上这队就麻烦吴先生带个头，如何？” 吴邪做出犹豫的神情，看上去应该是猜到这条路大概率有危险，磨蹭了足够长的时间，这才勉强应下：“行吧。” 两队人立即出发，吴邪粗略看了一眼，发现他这边人数要比另一支少上不少，不由得有些遗憾——这人还是谨慎，不敢真的把大部队交给他，要真是那样，会省事很多。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也快了。 吴邪神色如常地走在冰面上，不算深厚的冰盖之下，无数铜铃微微晃动起来，这致命的声音被脚步盖住，无声息地钻入行进中的几人的大脑，那种仿佛把人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的热意很快蔓延开来。 吴邪忍着眩晕，往后看了一眼，见那些人面色恍惚，知道他们这是中招了。果不其然，接下来就见他们一个接一个卸下背包，脱下外衣，然后是手套，夜行衣，雪地靴，直到身上只剩下一套保暖内衣时才堪堪停下。 这边的异动很快吸引了大部队的注意，吴邪跟着装模作样的脱了一件冲锋外套，还不忘把外套兜里的东西全部掏干净，忽略岸边询问情况的喊声，跟着向前跑去。 最前方的湖岸边是一片陷阱区，绕岸走的队伍路程长了一倍有余，并不能很快追上他们。吴邪混在陷入幻境的人之中，绕开岸边的陷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上了岸，接着一路往喇嘛庙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特意挑了一件白色的内衬，在雪地里毫不起眼，有积雪的视线遮挡，只要将重心放低，速度足够快，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从这帮人眼皮底下逃脱。 康巴洛的喇嘛庙废弃多年，早已无人打理，却还能算结实。吴邪接连试了几次，总算打开喇嘛庙的活动门板，迅速钻进去，猫腰进了其中一间房。 吴邪关好门，放缓呼吸等了片刻，让自己的心率降下来。正当这时，身后突然响起轻微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立马抽刀回头，迅速将手电筒打亮一瞬，看清之后，猝然睁大了眼。
第61章 这里先前没有灯光，他背后那东西只要是活的，被骤然闪一下肯定会暴盲。刚才那一下足够他确认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人，同时也让他看清了对方的位置。吴邪倏地抬刀，刀刃一厘不差贴上对方的脖颈，手探向他耳后，冷冷道：“你是谁？” 这人耳后的皮肤平滑一片，没有任何可疑的凸起，温度也跟周围的皮肤差不多。吴邪的心微微沉了下去，这时，就听那人开口道：“小三爷。” “把手电打开吧，这地方怪黑的。” 吴邪放下刀，依言照做，开关咔哒一声，光线亮起，他再度看清那人的脸，心里面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浇灭。他身上因运动过后而沸腾的温度顷刻间冷却下来，几乎降至冰点。 “潘子，”他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爷他们在路上了，应该很快就能到。”潘子转身往回走，提起角落里的包，“小三爷，这里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你等一下，”吴邪抿了抿唇，那帮人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失踪，他现在确实没有时间深究此事，“我先去取点东西。” 他迅速出了房间，抓着楼梯翻身上楼，在阎王出没过的那个房间找到几只香炉，把里面残存的香灰全部倒进防水袋里，匆匆下来，看见潘子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莫名松了一口气。 潘子没有问他去干什么，也没有废话，说完“我知道一条路”之后，就立马走了出去。 吴邪跟上，这喇嘛庙是建在山崖半空的，两人出了喇嘛庙，在潘子的带领下沿着山崖开始往上爬。一直到一个需要担心是否会被远处的那帮人注意到的高度，潘子才停下来，摸索着挪开一个小平台上的石块，露出后面的洞口来。 这平台的大小颇为巧妙，从下方根本看不出什么来，洞口又被石块遮住小半，只有高度与其相差不大时才能够发现。这座喇嘛庙吴邪远不是第一次来，却头一回发现这个洞口，一时间颇为惊奇，钻进洞中，问潘子道：“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我在这儿待了有好几天了，每天都要爬上来观察外面的情况。”潘子道，“这就是前几天偶然发现的，但是我还没来得及知道另一头是哪。” “走走看，总会知道的。”吴邪道。现在外面有那帮人在，他们没法随便出去。与其坐在这里干等，不如索性顺着这条路走走看，看它到底通往哪里，如果到不了他的目的地，大不了最后再折回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吴邪边走边道，手电筒的光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也没有为什么。”潘子沉默了一会儿，没头没尾地说道，“我觉得我应该要来，就来了。” 两人沿通道一直向前，期间无事发生。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向上的活板，门边上垂着软绳，上面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是已经很陈旧了。 “看样子应该是康巴落人挖的。”吴邪说道，“但是康巴洛被雪掩埋多年，上面到底能不能走，还不好说。” 他试了试软绳的牢固性，然后抓着绳子爬上去，伸手去推那个活板门，纹丝不动。 “上面好像压了什么重物。”他一面说，一面开始敲击门板，判断上面是否空心或是比较薄弱，“只能暴力一点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击破点，反手抽出白狗腿刺进缝隙里，大力一撬，木板顿时就破开一道豁口，一股陈旧的木屑味道弥散开来。 这里的石壁修得粗糙，也没有可供人攀爬的落脚点，潘子只能在下面等着，问道：“小三爷，怎么样？” “可以开。”吴邪伸手去掰缺口边上的木板，掰到一掌大之后就掰不动了，他将手伸进去，试图去推上面压着的重物，但只挪动了分毫，手臂便已力竭。 吴邪跳下来，甩了甩酸麻的手臂，说道：“太重了，那个位置没有办法着力，推不动。” “我给你借力，”潘子马上说道，“小三爷，你试试能不能把它顶开？” 吴邪依言，爬上潘子的肩膀，借力使劲撞了两下，总算顶开了活板门。他从潘子身上跳下来，对方身体立马一歪，险些摔倒，吴邪立即伸手扶了他一把，皱眉道：“有没有事情？” “没，”潘子挥了挥左手，脸色发白，“我刚就是没站稳。小三爷，我们上去吧。” 吴邪看着他的脸色，抿紧唇，一言不发地抓着绳子翻上去，转身见潘子也爬了上来，只是姿势有些别扭——他用的是左手。 看到这一幕，吴邪想起来，先前他们攀岩的时候，潘子似乎也尽量没有用右手。 “右手怎么了？”他问道。 潘子摇了摇头，吴邪去抓他的右手，被他躲开。见他不配合，吴邪转而沉下脸，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我绝对比你熟悉。如果你不配合，我可以甩下你。” “我知道，小三爷，你没有一定要我跟着的理由。”潘子倒显得不是很在意，“但也没有关系，总归最终的目的都是那群人，大不了老子自己下去，在身上绑炸弹，往那群人里一扑，炸他个一了百了的。反正…” 吴邪咬紧牙关，脸色很难看，一时之间没有说出话来。潘子移开视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苦笑了一下，说道：“小三爷，你就别问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地窖，上方是一位康巴落人的房屋，倒塌了一半，外围全部是早已硬化的雪块。地窖里还有一条密道，看方向，应该是通往那条山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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