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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抬手摸了一把头顶，摸到一块坚硬的凸起，猜测应该是这里的石壁，修得不甚规整，他恰好不走运地撞了上去。 他揉了揉脑门，心道他娘的，重力感应的机关门向下开，张家的机关设计师真是缺了大德。 吴邪重新趴下来，在心里默默吐槽两句，敲了敲刚才因为从上空摔落灭掉的手电筒，等它接触不良般闪了几下，又再度亮起来。 眼前是一条再平常不过的甬道，凿得很直，蛮有张家的作风。甬道里相当干净，没有石刻或是灯座，也没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潘子？”吴邪试探着喊了一句，同时往身后、头顶看去，只看见空荡荡的两面石壁，他下来的通道已经关闭了。 潘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迟迟没有给他回应。吴邪站在原地，无端感觉半边身体供不上血似的发麻。他伸出手，敲了敲身后的那堵石壁，再度道：“潘子？” 石壁后方没有动静，吴邪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抬手敲两下，再喊了一遍。如此循环几次，石壁后方终于传来一道略有些虚弱的声音。 “…小三爷。” 吴邪一颗心骤然落回胸口，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问道：“你怎么样？那边什么情况？” “我没什么事，就是刚刚摔下来磕了一下。”潘子顿了顿，“对了，我摔下来的时候砸到一个木塔，上面的东西被我弄掉了，是一些书和残片。另外一边好像还有很多石塔，不知道作什么用。” 这些东西都很有辨识度，吴邪听他形容，立即就猜到了他在什么地方，说道：“你看看那些石塔后面，是不是有一道石门？” 闻言，石壁后方响起了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片刻后潘子跑回来，敲了敲石壁：“是有一扇石门。” “行。”吴邪表情微微一松，“顺着石门一直走，出来就是我们进门前的那片乱石滩，我们在那里汇合。你休息一会儿，晚点出发也可以，总之不要随便碰里面的东西。出来之后，待在那附近就可以了，藏好自己，我会过来找你。” “这怎么行，小三爷，”潘子皱起眉，“我来是为帮你忙的，还没有干什么，就这么出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我想办法过来，和你一起走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吴邪一口回绝，“对面有人接应，正好外面缺个接头和观察情况的，你有伤，你去最合适。” 潘子却说：“未必。”同时石壁对面传来喀啦喀啦的声音，似乎是他正在往上爬。 吴邪扣着指节，飞速思考能够让他说服潘子的理由。耳边攀爬声锲而不舍地响了一会儿，吴邪抬起眼，冷静道：“潘子。” “等我收拾完这个烂摊子，吴家的产业我就不再管了，还归到三叔那里。”他说道，“到时候，三叔就回来了。” 攀爬声停住了，片刻后，潘子问道：“小三爷，你这话当真？” 吴邪垂下眼，实际上他连吴三省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但他还是回道：“当真。” 石壁后方轻微响动几下，随后传来一个人落地的轻响，隔着一面石壁，吴邪听到潘子对他说：“小三爷，你的意思我清楚，你要是实在不希望我过来，那就按你说的，我们在外面汇合。” “行。”吴邪张了张口，尽管听到潘子答应了，他依旧不太放心，又嘱咐了一句，“你多加小心。” 沿着甬道一路往前，吴邪大致算了一下，确定自己是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走，也就不再想方设法寻找别的路线，加快速度朝深处赶去。虽然有铜铃帮忙拖着那帮汪家人，但作用有多大，能拖多久，他并不清楚。 印象中去石洞的那段路，他们走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他记忆有偏差，还是这条路稍短一些，只花了约摸小半天，吴邪就已经到达了甬道的出口。 出口是一级一级向上的台阶，吴邪往上走了几步，就隐隐听见人声。他停在一个外面看不见的死角上，摸出先前从望远镜上拆下的镜片，伸长手臂，如法炮制伸出洞口。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这里是吴邪当初取母铃的那个青铜陨石洞，洞的一头是他上次进来时走的通道，现在那里正站着一排汪家人。拉丹也在其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见汪首领。 吴邪暗暗提高了警惕，此时最前方的两个汪家人正在交谈什么，距离过远，他读不清楚唇语，不过两人很快停下交谈，其中一人拿着一只血袋走进石洞，开始往花纹上面倒血。 吴邪不由自主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他手臂和脖子上的疤都用张海客用过的那种方式伪装过，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这东西需要定期维护，他被困了也有些时日了，皮肤自动吸收了一部分，现在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点疤的痕迹，这也是他急于将这帮人引出来的原因之一。 先前被他们抽走的那些血用来打开这个机关绰绰有余，吴邪取出后腰上的手枪，一只手搭上了保险栓，只待机关开启之时见机行事。 粗略估计倒了得有400cc，血才流满所有纹路，石洞内的机关开始启动，借着机括声的掩护，吴邪迅速拉开保险栓，清脆的上膛声淹没在机括不停转动的声响里，远处的汪家人没有发觉。 地面上有大块大块的血线圈出来的空白，那是那些沉睡的阎王的位置。 吴邪给手枪装上消音器，找了一个阎王数量相对较少的方向，等待那帮汪家人走上前来自投罗网。 有能够吸引阎王的干尸粉末，又有备受阎王偏爱的麒麟血，吴邪不信这帮阎王还醒不过来。 他的目的很简单，既然打不过，那就借用外部力量来抗衡，外力越不稳定，他的赢面就越大。 汪家人对阎王有了解，但仅限于最浅层次的了解。比如说康巴洛的“阎王骑尸”。而再深层一点的，比如阎王到底在这里如何存在，怎样杀死，他们显然一无所知。 应该是有人指点过，几个汪家人进入石洞时都小心避开了空白的位置，只在有血的地方走，很快就进入到了吴邪不用镜片也能看到的视野范围之内。 吴邪举起枪对准了队伍中间的汪家人，打算等那人走到没有阎王遮挡的位置时再开枪。然而那人却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停在几步开外，不再往前走了。 他一停，后方的半队人全部跟着停下来。前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段，发觉出不对，也停下了步子。 偌大一个石洞一时间寂静非常。那个最先停住脚步的汪家人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顿了顿，说道：“吴先生，你可以出来了。” 四下静默一片，吴邪早在他看过来之前就撤回所有动作，贴在石壁上。这地方是一个视野盲区，按理来说外面的汪家人看不见他，但吴邪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在讹他，一时之间也没有轻举妄动。 那人一直看着这个方向，迟迟等不到回应，他皱了一下眉，随后竟然踩着血线朝这边而来，说道：“吴先生，我已经看见你了，你出来吧。” 吴邪见他走近，心里掂量了一番正面较量和转身就跑的可行性，最终选择了前者，端着枪一步跨出来，指向了越走越近的那名汪家人。 那人立即顿住脚步，在吴邪的目光逼视下，举起双手，全然一副配合的样子。 吴邪往前走了两步，将要走出洞口的时候，突然发觉出一点异样：他发现那个汪家人的视线落点不太对劲，有一瞬间掠过他，扫了一眼这个洞口旁边的石壁。 那地方有什么？
第64章 吴邪立即绷紧神经，不动声色地注意着那个方向的动静。与此同时，他面上毫无防备地踏出了洞口。 果不其然，下一秒埋伏在洞口边的人瞬间暴起，一掌切向他后颈。吴邪早有防备地矮身避过，枪身隔开他紧随其后的一记勾拳，虎口被反作用力震得发疼，手枪差点没握稳。他顾不上重新调整握枪姿势，先勉力挡了两下，抽准机会后退几大步，抬起枪口，厉色道：“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是做不了什么，但想要两败俱伤还是可以的。” 在洞口埋伏他的人正是汪首领，听起来吴邪的威胁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哈”地笑了一声，就道：“只用你手里那把破枪？” 吴邪没有应声，枪口一错不错地对着他，并不为他的嘲讽所动。 “哎，吴先生，你说我说你什么好呢？”他悠悠道，“说你是天真呢，还是太好心？为她那两句话，还要特意抽了血给她。你这名字，取得当真应景。” 他尾音下垂，如同叹息一般：“可是吴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啊，我的人明明没有来过这地方，我怎么知道进门会有铃阵的？” 吴邪表面上淡定得很，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回放上次来的细节。他沉默片刻，把之前队伍里的人全部过了一遍，说道：“那个中途脱队，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张家人，…是她？” “啊，她是中途跑掉了。”汪首领道，“不过不止，吴先生，你知道你手底下，混了多少我们的人吗？” 吴邪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汪首领一挥手，站在不远处的汪家人纷纷转身，拿出武器对准了拉丹，“你所做的布置都是无用功，吴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旁边先前一直安静站着的汪家人拔出枪，枪口对准了吴邪，形势一下子急转直下。汪首领扬了扬下巴，对吴邪道：“吴先生，把枪放下吧。” 吴邪咬了咬牙，从神色上来看是不太甘心，但摄于指着他的那支枪管，僵持了片刻，还是缓缓放下手来。随着他的动作，他袖管轻微动了两下，掉落出两粒灰白色的金属球来。 下一秒两粒小球落在地上，发出“哧哧”两声轻响，紧接着大团灰白色的烟雾爆了开来。 举枪的汪家人反应奇快，在球落至地上的那一瞬间就扣了板机，子弹眨眼间穿透吴邪的肩膀，鲜血四溅。吴邪愣是忍着一声没吭，疾步退进烟雾里，对着两人的方向开了一枪，枪口略微朝下。 这枪里的子弹换了火药，威力减损不少，吴邪本来没打算能打到人，开完枪之后即刻贴在一旁的石壁上，按了按伤口，也管不了是否还有弹片留在里面，掏出备好的酒精，拧开盖子就往伤口上倒。 经他改造的那枚子弹恰打在那两人之间，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残余的火药带着干尸粉末一同剧烈燃烧，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呛了两人一脸。 接连被麒麟血和干尸香引诱，四周的阎王终于蠢蠢欲动起来，灰白色的烟雾开始被气流搅动，模糊勾勒出几座巨大甲胄的形来。 吴邪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在没有沾到血的位置割下一个角，包住肩膀的伤口，剩下的部分勾在墙上，接着猫下腰，悄无声息往中心的石台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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