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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引去了注意，吴邪沿台阶往上走，一直走到顶部石台才停住。他低头拱手，对那名汪家人遥遥道：“这位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谁——或者是什么——” “总之，”他道，“能把我们送出去，还是多谢你。” 闻言，那人艰难地扭过头，盯着吴邪看了一眼，随后竟然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毫无预兆地化成一滩血水，全部流进了纹路里。 大量的血水一下冲过构造精巧的花纹凹槽，很快把麒麟雕塑的眼睛染成了猩红色，石台下方暗藏的机括重新开始轰鸣作响。此时下方的汪家人已经发现不对，纷纷往上冲去，但机关启动的时间比他们更快，第一个人飞身跃上石阶的时候，眼前的石阶已经从中段一分为二，连着石台的那边随石台一起快速上升，而另一边则坠了下去。 拉丹和潘子堪堪站在倒数一二级台阶上，差点就要落到底下和他们共处一室。潘子立即露出了庆幸的表情，远离了脚下的断面，上前站在吴邪旁边，问道：“小三爷，我们怎么出去？” 吴邪指了指洞顶，潘子随之抬头，就见那血色麒麟的旁边，开着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黝黑洞口。 底下的汪家人就算再怎么蠢，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石台周围的石壁修的极为平整，且很高，人力根本无法攀爬，几人蹬墙往上蹿了一段，很快滑落下来。这场面略滑稽，吴邪低下头笑了一声，底下就有人质问道：“吴邪，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邪收敛好笑意，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的，可是诸位出尔反尔毕竟有前科，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也别那么激动嘛，我给诸位指条明路。” 眼见这帮人纷纷面露愠色，吴邪补充道，“你们身后可还有一条道，敢不敢走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做干预，我们顺其自然，有缘再见。” 说完，他自顾自转了身，打算招呼两人离开，却见拉丹正站在汪首领的尸体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干什么呢？”吴邪顺手拍了拍他，“死透了，不用检查。” “…没有。”拉丹抬起头，笑了一下，“我就是高兴，他终于死了，是件好事。” 吴邪看着他，知道他确实是真心诚意地在说这句话，点了点头，转身去看顶部的出口，抽出腰间豹筋，顺手递给潘子，说道：“走了。”
第66章 三人渐次上了通道，潘子抢先要打头阵，吴邪一反常态的没有阻拦，排在了中间的位置。这条道他上次来就已经走过，没有危险，一路平淡得乏善可陈，吴邪看着左右两旁平整的石壁，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吴老板，吴老板？” “嗯？”吴邪倏地回过神来，听见拉丹在叫他，应道，“怎么？” 拉丹从后方走到他身侧，低声问道：“刚才那个汪家人怎么回事？吴老板，你认识他吗？” “…当然，”吴邪提起嘴角，下一秒口风一转，“不认识啊，我上哪儿能认识这种看上去就挺非人的家伙。” 拉丹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吴邪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着，你认识？” 他摇头，想了想又追问道：“可是我看您神情，感觉您好像有猜到他是谁。” “…猜想嘛，也算有吧。”吴邪暗暗打量他，不紧不慢地回，“这位不太像人的小汪就是个信使，他背后那人，我应该很快也会见上他一面。” 闻言，拉丹顿了顿，试探道：“吴老板倒是笃定得很，怕不只是猜想了。” “想要打探消息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我又不是一定不告诉你。”吴邪毫不犹豫戳穿了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事情。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确实不能确定他到底是谁，再怎么笃定，也只是猜测而已。” 说话间，三人已经抵达了通道的出口。吴邪停下来，摸出他那一套小工具开始鼓捣开门的机关，嘴里一时没有说话。拉丹在旁边站了站，一脸的欲言又止，看样子是有点着急，又不方便出声打扰吴邪开门，只好半尴不尬地闭上嘴，等吴邪把手头的机关解决掉，再继续话题。 实际上这机关不复杂，吴邪没花多少注意力在它上面，而是一直暗暗观察着拉丹那边的动向。过了片刻，他勾开石壁上的机关，通道尽头的石门打开，露出其后的出口来。 总算见到出口，吴邪表情一舒，同时扫了一眼另外两人——潘子同样眉目舒展，脸上流露出轻松之色，而拉丹则微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潘子率先往外走去，吴邪手没抽离机关，状似无意地站在一旁等待，打算等潘子走出去的那个时机把门关上。 潘子顶着背后两人的目光，似无所觉地往外走，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洞口。这时拉丹却突然喊了一声：“潘爷。” 吴邪心中一紧，立马就要抽手拔枪，但还是晚了一步，拉丹已经一脚滑出，迅速钳制住了门口的潘子。 “你干什么！”潘子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反击，被吴邪喝止：“别乱动！” 潘子立即停下动作，三人一时都没有声响，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拉丹似乎对此情景异常满意，笑了笑，转向吴邪，并不在意他一脸戒备的神情，问道：“吴老板怎么看出来的？” 这会儿他没有再刻意伪装，声音、语调、神态，都像极了吴邪所知的另一个人—— 汪首领。 要不是吴邪亲眼确认过前面那位的死亡，他绝对会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从底下爬上来的那位——因为太像了。 但是底下那汪首领确确实实是死透了，他认错的概率很小，那么眼前的这位又是怎么回事？ “拉丹”——汪首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点好奇。”他说，“你是怎么发现的，‘拉丹’明明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吴邪暂且放下疑问，集中精力对付眼前这位，点头道：“拉丹确实一直都是这样的没错，你误会了一点，出了纰漏的不是你的伪装，而是你所写的东西——那张记满了汪家信息的纸。”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纸抖开，汪首领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就道：“我记得你之前没见过我写字吧。” “没有，我也不是字迹鉴定师，你要是仿了，我不一定能看出来。”吴邪晃了晃纸张，暗地里抽回用来开门的工具，捻着纸张的食指叩在上方记载的地址上，“问题出在内容上。” 汪首领的目光落在他所指的位置上，认真读了一遍，顿了顿，语气恍然：“啊，是我疏忽了。” 这些地址都是汪家的据点，不乏有偏远生僻之处。这些小地方鲜有人知，名字又起得五花八门，光靠听，根本无法判断它到底是哪几个字。然而“拉丹”却将它们全部都准确无误地写下来了——如果不是事先接触过，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吴邪神色略有些复杂，他看着汪首领，问道：“拉丹呢，他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吴老板，”闻言，汪首领用奇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有时候我是真的分辨不了你是天真还是蠢——虽然我认为都差不多。假扮你的人，你也应该见过不少了。你一个辨认假货的行家，总不至于打了那么久的交道，还认不清孰真孰假吧？” 吴邪抿唇不语，汪首领看着他的神色，叹了一口气：“好吧，看来是天真。” 吴邪没理他，往潘子的方向迈了两步，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道：“…其实那个人，你可以说他作古已久了。” 汪首领被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什么，谁？” 吴邪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自顾自接上了后半句：“…你也可以说他仍旧活着，不过是以另一种形态。” 汪首领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吴邪说的是先前给他传口信的那人。他立即道：“那个人是长生者？” “是。”吴邪点头，“非但如此，他还是世界上最早、最完全的长生者。张家的长生，也是传承自他。” 这番话里十成，有七成是吴邪自己的推测联想，硬要说的话，其实只够拿来唬人，然而汪首领却貌似真的相信了。 “那么，他在哪里？”汪首领听罢，沉默了片刻，问道。 “谁知道呢，我以为他会在这里，可直到目前为止，我只见过他这一个分身。”吴邪叹道，“你去过秦岭了？” 汪首领瞥他一眼，轻飘飘地回道：“去过又怎么样？” 表情上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吴邪摇了摇头，暗暗观察他的神色，同样轻飘飘地回道：“可惜。” 汪首领神色不动，视线飘向了通道深处，吴邪慢悠悠地说道：“你差一点就碰到了。” 同时他骤然甩出扣在手心里的工具，拔刀冲了上去，冲洞外喊了一句：“还磨叽！” 通道外应声闯入一个人影，汪首领躲过吴邪飞来的细柄尖棍，拿潘子挡在了出口之前。冲进来的人毫不停顿，潘子此时已经积蓄好了力气，猛地向后一撞，双手扳住他肩膀，无比迅捷地做了一个过肩摔。 汪首领脸上讶异之色一闪而过，先前制着他的手瞬间扭转过来，掐住他的脖颈。与此同时冲进来的那人一把抓住汪首领落下的小腿，往旁一扯，快得看不清楚的短刀深深扎进了他的膝弯，紧随而至的吴邪手中匕首一转，凭巧劲挑开了汪首领掐着潘子的手，顺势刺进了他手腕里。 连续两肢被伤，汪首领却未显慌乱，完好的那只手撑地一个倒踢，将他后方的棘手人物逼退一步，紧接着看向吴邪。 吴邪预料他会折身回来对付自己，迅疾撤身，没想到汪首领的目标却不是他。他一把拽起方才一并被带倒在地的潘子，朝通道深处飞奔而去。那两刀似乎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身形奇诡，几下就在通道深处消失了踪影。 “追么？”先前突然冲进来的人开口。 这人一身黑衣黑裤还戴着墨镜，正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瞎子。 “这条通道没有岔路，先做点准备再走——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花儿爷来的，”黑瞎子语气吊儿郎当的，“你找的那谁靠不住，自己手底下出了乱子，这会儿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没办法，只好我们来代他收拾一下残局了。” 吴邪蹙了一下眉：“张海客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对，”黑瞎子收了调笑的音，“你那盘口混入了不少黑飞子，那天有人炸了你的办公室，我们随后赶到压下局面时，他就已经不在了。” “爆炸时他就在办公室里？” “盘口那帮人亲眼见他进去的。办公室里没找到他尸骨，他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只是一直没有现身。” 吴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摸上腰间的手枪，顿了顿，问道：“你那有多余的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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