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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雾气弥漫的环境下,阎王的动作反倒变得有迹可循起来。吴邪先前刚被击穿肩膀,又不要命地回了一枪,反作用力下伤口大量失血,虽然很快被他止住,但他体温还是开始飞速下降,体内的麒麟竭很快失去效用。没有麒麟血的他,就算身上还带着血气,也不足以成为阎王的首要目标。 吴邪接连避开几道强劲的气流,趁着雾气尚浓,一路摸到了石台前的台阶旁。 他原地缓了一口气,翻上台阶,抬脚往上跑。刚跨了没两步,白雾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擒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一道人影倏地从白雾中钻出来,挂着几缕烟气,飞身跃上石阶,声音冷厉:“抓住你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突然发力一拧,吴邪关节当即一痛,被他抓住的那只手腕差点脱臼。他迅速顺着力道扭转身体,做了个扫腿的假动作,趁汪首领闪避时重心靠后,借着高度优势拿肩膀狠命一撞,拽着汪首领一起往台阶下摔去。 两人双双跌落台阶,汪首领很不幸地当了肉垫,手却很顽强的没有松开。吴邪下意识去摸刀,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他的大白狗腿已经被眼前这位顺走了,随即放弃去摸雪地靴边绑的匕首,几乎和汪首领同时爬起,拧过他手腕,对着他胸口开了一枪。 由于距离过近,子弹并没有留在汪首领体内,而是穿了过去,飞速没进了他身后的白雾中。 受巨大作用力影响的汪首领接连退了几大步,手下意识捂了一下胸口,很快又放下,直起身看向吴邪,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摊开双手,丝毫不掩饰他胸口的异状,说道:“吴先生,我以为早在上一次碰面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些对我没有作用了。” 他胸口上刚被洞穿的伤口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破损的皮肉间一团黑色涌动着,如同对待先前被大白狗腿刺透的手腕一样,堵上了他不会流血的伤口。 对上吴邪的目光,他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吴邪心头一紧,立即去摸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手臂被迅速贴近的汪首领格开,紧接着银光一闪,一把刀就抵上了他的脖颈。 “好了,现在把你的手举起来。”汪首领冷冷道,“举高一点,和我一起上去一趟。” “按理来说,现在我是应该遵从你的要求的。”吴邪被刀这样抵着,倒不怎么紧张的样子,甚至还能够和面前的汪首领讨价还价,“但是我平衡能力实在太差,你让我这么举着上去,我会摔的。” 见对方不答话,吴邪再接再厉道:“我这一摔可就撞你刀上了,我要是死了,你大费周章搞的这些岂不都要重新来过?” 汪首领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胡扯,抵着他的刀稍松了松,不耐烦道:“转过去,手往两边伸,伸直。”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不耐烦,吴邪当即收回接下来的一串废话,转身背对着他,抬起了手。 虽然这个姿势很傻逼,但他起码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吴邪也不在意那么多了。 汪首领的刀保持在一个不会割伤他,但又让他无法轻举妄动的距离。两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慢慢走上了石台,汪首领盯着空空如也的凹槽,压紧手中的刀,冷声道:“盒子呢?” “盒…什么盒子?” 抵着脖颈的刀刃已经割破了吴邪的一层油皮,他每说一个字都会带动刀刃微微震动,要害被人划伤的感觉令吴邪本能地感到战栗,他缓了缓自己的声音,神情看上去像是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盒子?” 汪首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森冷,轻声慢语道:“你演技很好,吴先生,如果不是我的蛇看见你拿走了盒子,我相信我会选择更加迂回一点的方式。但现在…” 他手上用力,吴邪脖颈上立马见了红,流出的血液滑落下来,沾湿了吴邪胸前的衣服领口。 “说吧,这里的盒子被你放到哪里去了?”汪首领道,“那个‘穆王的盒子’。” 吴邪愣了一下——这回是实打实的。他设想汪首领会先问他从这里这里拿走了什么东西,或者问那个龙纹石盒,却没有想到,汪首领开口问的,却是这个“穆王的盒子”。 张家的体系庞大,鼎盛时期的族人数量可以说是难以估量。人数如此巨大,却可以做到人心统一,除了他们极其严苛的族训以外,靠的就是这只盒子,或者说,它所代表的意义。 传闻周穆王在这只盒子里放了一个婴儿,这个婴儿一直活在石盒中,没有死去。张家人信仰长生,而这个婴儿,就是长生的具象化。 但是这个“长生”早已被证伪了。张家当时的分崩离析,不正是因为盒子里开出来的是一个死婴吗?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吴邪语气警惕,试探道,“如果你是想要长生,它帮不了你,张家人已经开过那盒子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开过了,我还知道他们犯了个蠢。”汪首领表情不屑,“那盒子,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吴邪听着他的话音,心下微异。根据他的推测,所谓“周穆王的盒子”大概率只是个幌子,他并不觉得真的能有婴儿可以在那种完全封闭的盒子里存活3000年。如果周穆王真能办到这件事,躺进金缕玉衣的就不该是铁面生或是鲁殇王,而是他了。 但是听汪首领这两句话,似乎穆王的盒子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单纯的骗局。 担心多说多错,吴邪并没有继续提出疑问,而是说道:“如果你是要那个盒子,那为什么要来这里?盒子并不在这个地方,如果你要,我可以取过来给你。” “谁说不该来这个地方?”汪首领看了他一眼,说道,“把盒子的位置告诉我,我会派人去拿的。在此之前,还麻烦吴先生和我一起委屈一下了。” 听他的意思,他们似乎还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吴邪一边琢磨他的话,一边应承道:“那是当然,我…” 话音未落,他骤然发觉出不对来,猛地后仰,脑壳重重撞上汪首领的鼻梁,接着一手抵住刀刃,低头转身,另一只手向前一甩,藏在袖子里的一点香灰粉末就尽数扑在了对方脸上。 汪首领的痛觉神经不知道被蛇麻痹了多少,条件反射倒是还在的。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口鼻眼,吴邪借此机会一下翻出他的挟制范围,起身拔枪一气呵成,冷声道:“别乱动,子弹可不长眼睛。” 他方才差一点放松警惕,掉进汪首领的陷阱里。这一路过来都是急行军,汪首领从来没有多少时间拿来耗。这件事他早不提晚不提,现在到了地方,怎么会突然提出等这么多天? 汪首领闭着眼睛,他没有防备吴邪刚才那一下,这会儿睁不开眼,行动受限,但他却非常自如地抬起手,丝毫没有受到胁迫的神态,勾唇笑道:“那让我猜猜,你现在,还有几枚子弹?” 吴邪抿唇不语。 石台统共就巴掌大的地方,两人隔不了多远,他没有换弹的时间。 而糟糕的是,这把枪里只装了吴邪当时改装过的三枚子弹。先前他已经开了两枪,这枪膛里,现在就剩下一发子弹了。 开,还是不开? 吴邪没有过多犹豫,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枪口始终指着汪首领,以防对方会突然有所动作。同时他缓缓下蹲,空余的那只手握住靴筒中的匕首,拔了出来。 就当这时,他看见汪首领突然吐了一下舌头——速度很快,但吴邪能够肯定他就是伸了一下舌头。 汪首领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做这个动作,也肯定不是为了卖萌这种令人恶寒的理由。吴邪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蛇吐信子的场景。 吴邪握紧匕首,拿手一撑,一下跃过放盒子的石托,迅速朝汪首领冲去,试探性地划了一刀。似乎是察觉到风声,汪首领再度吐了一下舌头,接着无比精确地拦下了他的刀刃,空着的手迅速一推,直冲他要害点去。他明明是被香灰迷了眼睛,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他真的就是一条蛇,可以凭借蛇信准确无误地感知到他的动作。 吴邪险险避开要害,勉强挡下他几记快攻,已经颇觉吃力。他屡次抬枪又放下,始终不敢放手去搏——如果他不能一举杀掉汪首领,把这帮人一网打尽的话,接下来的路,将会比他过去那次,更为难走。 他本来是一个无惧豪赌的亡命徒,掉回局中沉浮两年,反倒还越活越回去了。 吴邪吸了一口气,此时洞中的烟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卡着对方攻击的间隙,往下看了一眼。 他目光迅速在朦胧一片的地面上逡巡,还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对面的汪首领一击已至,他不得不全力回防,紧接着退后两步,变换角度去寻找下方的人。 这样接连两次之后,吴邪总算瞥见了一点不甚明晰的影子,他心中一喜,正要顺着方向去看,汪首领再度一掌劈来,吴邪条件反射伸手去挡,汪首领的手臂却突然一折,以人类无法达到的柔韧度转了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手指扣上他的麻筋,用劲很大,吴邪的手指一麻,握着的枪就掉下来,恰好被他抄进掌中,灵巧地转了一圈,对准了吴邪。 两人同时停下所有动作,吴邪面对着枪口咽了一口唾沫,一边在心里衡量着筹码,一边能屈能伸地抬了手,很快速地说道:“盒子,你想不想要那个盒子?” 汪首领挑了挑眉,微微松开握在扳机上的手指,显然是想要让他继续讲的意思。 吴邪迅速组织一下语言,很快抛出了第二个锚点:“盒子是我亲手放的,你的人不可能知道在哪里,应该说,现在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它具体在什么位置。” 他顿了顿,继而道:“我有价值,你可以杀我,但不是现在。” “…这样吗?” 汪首领一言不发地听完,突然微笑起来,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收紧。下一秒,手枪巨大的响声响彻了整个石洞。
第65章 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吴邪没来得及伸手去挡,被汪首领溅了一身的血肉碎末,还混杂着星星点点的灰白色黏质及黑色的毛发——方才不知道是谁往这开了一枪,准头极好,正中汪首领的脖子,连带着炸碎了他小半边脑壳。吴邪没时间去确认是谁,先抄起刀劈向汪首领的四肢,同时夺走了他手中的枪。 汪首领本人是死了,可他躯干里的蛇还活着。这种黑飞子就算失去神智,攻击力也不低,同样不能怠慢。 吴邪与剩下的几条蛇又周旋了片刻,用刀逐一把它们都解决掉,这才算是告一段落。他擦了擦手上脸上的血,停顿片刻,找到藏身于汪首领躯干中的那条蛇,剖出毒囊,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密封瓶里。接着他起身,朝石台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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