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ND 伍 再入蛇沼 塔木陀并不是一个很好来去的地方。 新一轮雨季到来前,吴邪就提出了再入塔木陀的计划。出人意料的,包括张起灵在内,居然没有一个人对这个计划提出反对。 年初他才因为体检时不太好看的健康状况被迫调养了好几个月,这会儿才有点起色。张起灵做了详细的规划表,监督他戒烟养生喝中药,却不阻止他大老远跑去塔木陀危机四伏的泥里打滚,实在是让他有点意外。 出发当天,吴邪刚踏出门口,就看见张海客带着几个人全副武装地等着。他那表情细品之下似乎还充斥着怨念,显然来得很赶,眼下挂着一圈青黑,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他从不给张海客留面子,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同时瞥着这帮人的样子,也明白了一点背后的缘由。 “闲着没事又瞎跑什么,那鬼地方你是非得去吗?”张海客骂骂咧咧地拉开车门,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要不是族长…” “咳,”吴邪装模作样地一清嗓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要不是什么?海客兄,你看起来也没你说的那么忙啊,还有空陪我这个外人出门遛蛇去。” 张海客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 “话是这么说。”吴邪坐上车,看张起灵关好车门,顺手扣上了他的安全带,非常自得地一抻腿,笑道,“你也没必要跟来嘛。都是老熟人了,我们不如坦诚一点。——你老实说吧,是不是前几年当我跟班当上瘾了?我都金盆洗手了还要过来混一口土吃尝尝咸淡。” 张海客闭上嘴,沉默不语地拉开手刹,以极其愤懑的力道踩下油门。车子迅猛地一个甩尾,引擎咆哮着冲上了公路。 无论如何,在装备充足的情况下,二进塔木陀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就是中途曾经被他们毁掉的那一段稍微有点麻烦。 除去有些糟糕的地理环境,这几乎能算得上是一场短途旅行了——旧地重游居然是先从这个地方开始,倒是吴邪始料未及的事。 几天之后,沿着排水道一路走到地下中心的吴邪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陨玉脚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没办法再更进一步。 几人面色都很严肃。吴邪打着矿灯,绕着陨玉底部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一个洞口。记忆里孔洞多如蜂窝煤的陨玉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没壳的皮蛋,而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吴邪发誓把解雨臣平时用的那一堆瓶瓶罐罐数十年如一日地往里倒都不一定能达到这种效果,但这件事就是这么发生了。 张起灵两次从这里出来都不在清醒状态,他于是拍了拍张海客,问道:“哎,我们上次走的时候它应该不长这样吧?” “如果我们眼睛都没瞎的话。”张海客皱着眉,没好气地回道。 几人沉默着面面相觑了片刻,又探了探陨玉的底部,确认这是一片实实在在的玉壁,也不存在什么奇奇怪怪的障眼法后,也没了办法。 地底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打破沉默的一句话。 “唉。” 最先出声的人是吴邪,他叹了一口气,说出的话却很是让人意外。 “算啦。”他说道,“早该猜到没那么顺利的。都休息会儿吧,准备明天出去了。” 张海客闻言,也停下动作,干脆利落地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低声道:“这就打算放弃了?这不像你啊。” 吴邪笑了笑,没有立即接上他的话,兀自望着陨玉出了一会儿神。 张海客没有催促他,转过头去和他一起望着陨玉发呆。依吴邪的性格,他想说的事情,没必要催着逼问,他自己就会开口的。 张起灵贴着吴邪的位置坐下,递给他一个水壶。吴邪接过去,双手捧着喝了一口,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一旁的张海客立马正襟危坐,竖起了耳朵,显然有被吴邪反常的举动吸引到好奇心,准备听听他到底打算怎么解释。 吴邪存心想逗逗他,不紧不慢地合上盖子,砸了咂嘴,问道:“你要听真话,还是我编一个给你?”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看起来很像是有闲情听你讲睡前故事的人吗?” 吴邪撇撇嘴:“也就你们老张家的小孩睡前才听这种故事。” 张海客幽幽回道:“你想太多。” “不跟你扯。”吴邪踹了他一脚,顺势扒着张起灵的肩膀翻到另一边,隔着他们家族长对张海客做了个鬼脸,“说正经的。” 张海客拍了拍膝盖上的浮灰,不敢怒,遂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架势,一抬下巴:“讲。” 吴邪闷头狂乐。 就在张海客即将怒向胆边生的前一刻,吴邪总算是笑够了,坐直准备继续前面的话题——这很及时地避免了一些危机的产生。 他开口道:“我当时和小哥一起从陨玉里出来的时候,其实遇到过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不过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没来得及多想。” 吴邪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回忆着:“我记得当时我们正在找下去的出口,时间很紧,因为西王母就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我和小哥上去的时候走的那条路,我记得是没有岔道的。但是我们下来的时候却经过了一个不小的平台,并且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你们点的火光。” 张海客挑起一边眉毛:“怎么?难得幸运一次这么快找到出口,还不适应了?” 吴邪摇了摇头:“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那个洞口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我当时没有打灯,但是视野范围内看不见那片平台的尽头。你们在下面那么多天,就算有挪位置,也都在适合观察情况的那一小块区域,离我们上去的洞口绝对不远。” 张海客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们上去的那个洞口消失了?” “是的。”吴邪捻了捻指腹,轻声说道,“我有一个猜测,如果这里的陨玉,也有和青铜门与神树一样的,那种性质呢?” 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就非常好解释了。 张海客看了看顶端一片平滑的陨玉,问道:“你觉得她还活着?你觉得这是她干的?” 吴邪弯起眼睛:“我只是这么相信。这确实很有文锦姨的风格,她可能只是不想见我们。” “毕竟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几乎没怎么变。”他指了指自己和张起灵,“但她可是大变样了。我觉得有必要尊重一下长辈,让她在我们记忆里一直保持在最年轻的样子就好——她想必也是这么希望的。” “你可真能自欺欺人。”张海客嗤了一声,神色却也缓和下来,最后问道,“就这么决定了?” 吴邪垂下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对,决定了。” END 陆 圣诞特辑 张海客穿着大衣,曲起手指在古朴的木板门上敲了敲,很快收回来,缩进袖口对着哈了一口热气。 他很显然有点低估了福建冬天的寒冷程度,适合凹造型的大衣和薄薄一层羊毛衫并不能帮他抵挡多少寒风,凉意毫不费力地透过衣物纤维,往他的骨缝里头钻。 张海客扭头望了望,趁着四下无人,非常没有形象地跺了跺脚,冷得“嘶”了一声,泄愤似的往门槛上踢了两脚。 这两下声音有点大,屋里的人似乎终于听见了他的动静,在吵吵闹闹的间隙里插了一句“来了”,接着就传来棉鞋踢踏踢踏的声音,很快停在门后,然后插栓发出一声脆响。 张海客拉开门,眨眼间被扑面而来的狗毛糊了一脸,什么东西舔了舔他的额头,亮晶晶的口水迅速在寒冬下失温,灌了他一脑门子凉风。 他跨进门里,一脸嫌弃地拎着后颈把那小东西扒拉下去,扔回吴邪怀里,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管好你的小狗崽,我还没有让我这件外套报废的打算。” 吴邪装聋作哑,不接他的话茬,数落怀里那只见面先呼人一脸的小西藏獚:“教过你几次了?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遇见什么人都往上扑,像他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见面就先给他一口,明白吗?” 西藏獚睁着乌溜溜的圆眼睛,从喉咙里“呜”了一声,也不知道明不明白,仰起脑袋欢脱地拱着吴邪的手掌心。 英明神武的张姓大伯俨然已经在旁边气成了葫芦,但鉴于他今天是客,他决定不跟这两只傻狗一般见识。 穿过庭院,走进开了暖气的室内,关上门,骤然包裹的热气让张海客终于能感受到温度,甚至烘得他身体细微地发木,这或许有点夸张了。 吴邪瞥了他一眼,嘲笑道:“多大年纪了还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么抗冻怎么不穿这身在东北多待两天。” 然后顺手给他扔了一件军大衣。 朴实沉稳的军绿色棉花筒和张海客身上笔挺修身的薄外套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张海客捏着大衣领子沉默了半晌,扔回到沙发上,很显然拒绝接受。 “行吧,随便你。”吴邪耸了耸肩,这时候厨房里有个耳熟的浑厚男声远远传过来,喊道:“哎小吴,过来搭把手。” 张海客微微眯起眼睛:“嗯?那个胖子也在?” “对。”吴邪卷起袖子,在锅碗瓢盆叮叮哐哐碰撞的间隙应道,“说自己一个人窝家里蛮无聊的,过来小住,顺便过年。” 他难得显得心情很好,张海客没追问是为什么,脱了外套,跟他一块往厨房走。 张起灵和王胖子都在厨房,一个在切菜,一个在洗锅。听见动静,王胖子伸手指了指灶台,吩咐道:“那个,焯下水。” 说完他才抬起头,看见两张很相似的脸,愣了一下,迅速明白过来,眉开眼笑道:“好久不见啊小兄弟,整容手术做得挺好。” 张海客哽了一下:“呃,好久不见。” 他顶了吴邪的身份很长时间,按理来说他才应该是和王胖子相处时间更久的人,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最尴尬。 “又使唤我去干体力活。”吴邪小声嘀咕了一句,倒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他路过张起灵的身边,对方拿干净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确认还是暖的,于是自如地松开。 唯一的闲人张海客在热火朝天的厨房里转了两圈,因为挡路被无情地赶了出去。 这顿饭做得很丰盛——王胖子总是非常认真地对待每一顿饭,但或许今天还有那么一点别的原因。 临近尾声的时候,吴邪注意到他隔三岔五就会往门口的方向瞟一眼,但他没有点破,戴着手套又从叫花鸡上撕了一块肉下来——王胖子声称今天必须要吃烤火鸡,但他不喜欢那帮洋鬼子的做法,并坚持包着泥的叫花鸡同样也算烤火的鸡,同时以大厨的身份勒令吴邪不许跟他叫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