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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各拿五箭,旁者一身令下,手中箭齐齐前去。 虽是同时投出,嬴政和扶苏两人的箭全然不互相干扰,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继而齐齐下落。 两箭投中,两人速拿了第二箭,又是齐中。 壶中已在的箭和身旁人丝毫成不了干扰,不久,两人都五箭齐中,壶中十箭齐全。 再观那边,虽时间上相差无几,可因为蒙毅一箭的失误,两人有一回箭在空中相撞,最终漏中一箭。 胜负已分,蒙家兄弟罚酒。 蒙毅不免惊讶,诚心道:“客卿与扶苏真是默契。” 他不禁又好奇起他们的关系。 这个问题他曾好奇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扶苏回避了去。 他和自家兄长与扶苏相识这样久,却也只知道这二人来自同一家族,但却不知所谓的至亲是何种至亲。 也不便说实话,嬴政这次还是将话挡了回去:“这投壶酒令,从前我曾教过扶苏一二。” “是,”扶苏和他一起编造虚构的事实:“从前在家中,我与客卿很是亲近,一同习礼,这才有了这般默契。” 蒙毅被他们一席话说了过去,方才输了,蒙恬不免不服,当下提议再来,此事就此揭过。 接下来的几局,不是平局,就是蒙家兄弟惜败。 两人未沾什么酒,对方二人却已然喝了几个来回。 最终因为太耗时又未有什么悬念,四人决定先放了这酒令,转而谈去了近来之事。 其余三人的近况互相都知晓,在场只有嬴政不常参与对谈,行事也不会告知。 何况他和秦王还有一层关系。 他与秦王的秘闻久为流传,在场百官就没有几个不好奇的。 谈及近况和私事,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在嬴政身上。 连带着距离他们近的官员也放了耳朵来这边。 嬴政:“……” 虽说秦政顺了他的意愿,不让人去谈论他们的关系,他也确实从未轻易在他人口中听到什么非议。 这些秘闻也只在朝中百官之中流传,传不出更远。 可即使这样,明面上不谈论,私下可不知让人议论到了哪里去。 特别是此次冠礼过后。 他参与了秦政的冠礼,又在当夜居于秦政殿中,彻夜未出。 这消息只消听了,有些好事心的,都忍不住在背后议论其中风流韵事。 这三人近日定然是听了不少,这个时候才会这样忍不住探究的目光。 这目光中大多是好奇,包含着一些复杂,而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对于他们三个,嬴政倒也不会起什么厌烦之心。 于是问:“想听什么?” 这种场合,扶苏自然是不会主动问什么的,而是看向蒙恬和蒙毅。 蒙毅自然也不会第一个开口,随即将蒙恬推了出去。 蒙恬斟酌片刻,最后问:“这几日客卿为何一直不脱毛领披风?” 他从前并不常穿,那日过后,反而是时时刻刻不离身。 嬴政张口就是胡说:“与大王吹了半夜凉风,近日总觉体寒,穿得未免厚了些。” 说着,他脱了披风,脖颈上的痕迹几乎都已消退,余下的也不明显,他们不近看,也看不出来。 只有一道牙印遮不住,从衣领下延出,露了半个在衣衫外。 是他制住秦政后那一阵强迫被咬出来的。 这几人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这牙印上。 “互相看不惯,在房中打了一架。” 嬴政神色不变,嘴里真假参半,说得很是唬人:“结果大王打不过,一时气急,就只会咬人。” 上回他们吵架蒙恬蒙毅自有耳闻,那架势,好似是有打架的可能。 两人将信将疑,最终选择了信他,蒙恬道:“想不到大王还会这样。” 打成这样还能让客卿在殿中睡一晚,蒙毅感慨道:“大王好气量。” 扶苏:“……” 想到上次看到的场面,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样奇怪。 他没什么好说的,选择了沉默。 而嬴政接了蒙恬的话,道:“想不到的还有很多。” 秦政不在场,根本想不到他在外这样坏他声誉。 嬴政也不根本不怕他两捅到秦政面前去,继续道:“比如……” 话说一半,宴席却将散,最后一首歌舞过去,众人就要起身互相拜会,最后离席。 嬴政最终是没来得及说,而蒙毅最后问了一句:“客卿怎样看大王?” 这是在替秦政问呢。 嬴政也故意说给秦政听:“执拗得很,看准了人就不撒手,太是让人为难。” “总之,让人不想与他长久相处。” 说完,歌舞方好结束,嬴政带着扶苏往场中去拜会众官。 而蒙毅拉住往前去的蒙恬。 蒙恬回身问他:“客卿怎么能这样说大王?” 蒙毅只是摇头,让他不要去干涉。 他二人虽现在有些不合,但情分终归是在,贸然干涉,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客卿这样说明显是故意气大王。 能这样故意气人,说明他二人关系本来就好。 若是现在去为了大王而去说教客卿,日后他们和好如初,现在的说教就会变成夹在中间的进退两难。 他可不想做这个倒霉蛋。 想着,他拉着自家兄长拜会了几个前辈,之后离席了去。 那边嬴政带着扶苏在众官员面前露了面,也同他离席。 回府路上,二人并肩同行。 此世两人身高差距已然与从前无差,扶苏只矮他小半头。 待明年,他也就到了及冠的年岁,按照约定,秦政会为他安排官职。 方才带他见众官员的用意,扶苏也明白。 一路二人聊了些其他,却总是心不在焉,心中各自压着事,话间总是多了诸多考量。 到了府门前,嬴政才稍稍叹了气,问出了一路的犹豫:“如若让你一人留下,你愿意吗?”
第84章 锁链 “不愿。”扶苏摇摇头。 说完,又立马与他解释:“我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全然跟随客卿。” 嬴政停下的步子又动,和他一起进了府门,一面道:“不必解释这样多。” “本就是你的意愿,我没有过多干涉的理由。” 方才这样问,只是担心他好不容易等来的为官机会很可能就此远去,怕他对此失落。 现在看来,他也没有那样想在官场上立足。 “大王究竟想做什么?”扶苏也问出了一路以来的疑问。 亲近又相逼,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却又间杂着提防与怀疑。 嬴政也没回避,淡然道:“他想掌控我。” 不管是在他眼里的知道后事,还是他二人这份相似,秦政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些许威胁,他想把这份威胁给抹消。 情分是真的,但秦政想要的是一份全然没有威胁的感情。 那三年待在他身边,事事为他着想的崇苏才是他想要的。 扶苏忽而想起此前他与自己说的驯鹰。 那时不解其意,如今倒是懂了个完全。 可惜能被驯服的从来不会是他。 越是想驯服,越是会适得其反。 扶苏问:“客卿要走吗?” “嗯。”嬴政道。 前些日子的对话环绕在心中,直觉告诉他,秦政和他一样在布网。 或许已经到收网的时候了。 再不脱身怕会很是麻烦。 “既然要走,我也没有留在此的理由,”扶苏道:“过几日阿恬要前往边境驻地,我想同去。” 嬴政只当他是在告知想法,应道:“好。” 两人对坐,嬴政细问了他:“有什么打算?” 扶苏则道:“如今秦国要攻天下一差良田,二差干戈,而这些至多两年大王就能尽然备好。” 他明显是早已思量好,语间丝毫不拖泥带水:“如今我之打算已然见了雏形,这两年间若亲身参与其中,定会事半功倍。” 他要参与其中,必定要前往各国,而这首先就要借机离开秦国。 也是他前往边境的原因之一,边界模糊之地,哪天忽然消失,也不好寻他的踪迹。 这想法必然不是忽然生出的,嬴政稍有些意外,问:“你何时想好的这些?” “父皇说过,不要总是去跟随,”扶苏自然是早前就已想好:“那时起,我就在思量自己的路。” 不过意外的是,他本想的是嬴政在朝中策应。 哪想到他如今也要离开。 不免忧心:“倘若我们都离开,朝中走向又是如何?” 这嬴政并不忧心。 秦政自会选择对秦国最有利的方向去走,就算有时决策会有失误,臣子们也会上谏。 他不是全然未在朝中留后手。 再不济,他道:“如今他深信我知后事。” “届时署名了我的信送来,你猜他会选择考量还是忽视?” 扶苏去想那个场景。 决策一切的王却要受这一份桎梏,不得不去疑心,不得不去考量,去怀揣着一份对未来已知的可能而去行事。 他无奈摇头:“大王会考量,但怕会很生气。” 他的父皇不喜被驯服,到头来他做的事也与驯服另一个自己有关。 嬴政对于秦政会生气这个事实只报以一笑:“那就来寻我吧。” 天下之大,他去过的地方可比如今的秦政多。 秦政让他生气的地方已然够多,反过来气人又如何。 比起担心这个,他更担心日后远走的扶苏。 他叮嘱道:“若是遇到麻烦,记得不必纠缠,或是记得联系。” 他话中意思,实为让扶苏来寻他帮忙,可也不想说得太直白,隐在话间,希望他能自己意会。 扶苏于是意会道:“好。” 随后又道:“父皇也不必忧心,此前去上郡,实为磨练心性武功,在外一切早已能应付。” 说完就顿住,他去上郡实为两个人一直回避的话题。 一时嘴快说了出来,他倒也不知该怎样掩过去。 沉默一会,嬴政问:“你去上郡,是如何想的?” 扶苏如实道:“想父皇或许是实在生气,将儿臣丢去边关,不想再重视。” 嬴政问:“听谁说的?” 这扶苏实在忘了。 好似许多人都这样说。 嬴政微叹了气。 他说出口的往往只是小部分,怕是心中想得更为过分。 嬴政问:“去到上郡,可有诸多历练?” 扶苏点头:“有。” 他的马术和骑射都在那边大为精进。 “三十万大军与上郡百姓,可有记住你的贤名?” 扶苏再度点头:“有。” 两年下来,那边无论士兵还是百姓确实拥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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