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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的夫君与孩子,皆在长平一战中身亡。 于是他令人细察了当年事,以从妇人口中得来的父子二人的信息,寻到了当年这二人的所属军队,也自然知晓了这支军队最后葬身何处。 这都不是什么难事,钱财贿赂到位,谁也想不到背后查这些的竟会是秦王。 查出这些后,去寻她的小队带她去这处为早已故去的父子立了衣冠冢,总算是了了她长久以来的心结,稳住了她的神智。 那之后,通过妇人的描述,秦政又派人去寻了相貌极为相似的两人陪她在长平度了很久的时日。 这段时日,秦政令人反复问了许多。 可她长久混沌,居然对邯郸的那段记忆记得不是特别清楚。 直到近一年,她的病情才慢慢回转,许多事也回想了起来。 趁此时机,以陪伴她的二人为要挟,他令人将妇人带回了咸阳。 她来咸阳的时间倒也不久,约是三月前。 秦政将这些都与嬴政言道。 听得嬴政只余下无奈。 他们两个能动用的势力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他预想到妇人可能会被他寻到,却没预想过见她是这样的突然。 早知道这样麻烦,他在邯郸就不该留此人的命。 但他仍旧信着此前的推断。 一个神智模糊的人,就算记事,又能记多少。 他从不觉得找到妇人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威胁只会是她背后的秦政。 对视间,嬴政扯了嘴角,嘲讽似的:“做了这样多,大王还真是看重臣。” 秦政笑而不语,转而示意妇人继续说。 那稍显了苍老的女声又道:“你左腰有很小的胎记,和你右眼下的红痣一样,是生来就有。” “我不会认错的,阿朝。” 嬴政这次却主动反驳了去:“不,你错了。” 听她这话,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秦政用她来套话,居然连这点事都注意不到。 他看着妇人,笃定道:“我没有胎记。” 说完,又对秦政道:“她在说谎。” 秦政好似是来了兴致,问他:“真的没有?” 他这幅模样,又好似真的没有和妇人串通。 从前他这般年纪,乖张是给别人看,让别人猜不透心思。 如今这个别人换成了自己,他一时也猜不中秦政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嬴政挑起一抹笑来:“那天大王看了那一遭,都未有注意?” 指的是冠礼那天两人共浴。 秦政道:“未有。” 他确实没有说谎。 那天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哪里会在意这样多。 “你让寡人看看。”秦政将他牵过来。 “怎么看?”嬴政的视线放去了那妇人身上。 秦政转而去问她,问清是一个有些微凹的胎记,示意她转过身去 ,这才拉着他往里走了些。 随后站在他面前,示意他自己解衣。 左腰。 这个位置,如若要看,还得解尽了衣衫。 那样未免太过麻烦。 既然是微凹,那么应也能触到。 嬴政于是只扯松了半边衣裳,秦政也会了意,探手进去 ,上下摸了一阵,便宜占了个明白,却也没有碰到什么胎记。 最后摸得嬴政忍无可忍,将他扯了出来,道:“玩够了?” “不够,”秦政扬起笑来,道:“之后慢慢玩。” 嬴政甩开了他的手。 见他生气,秦政偏又要去扯他的腰间系带,直到再度被打开,他才舍得道:“确实没有。” 嬴政在一旁迅速整理好衣装,随后道:“红痣和胎记,这些生来就有,总不可能存在一个又凭空消失一个。” 嬴政道:“她连这都说不准,其他也就不必信。” “不,”秦政似笑非笑,只道:“你果然在骗寡人。” 嬴政皱了眉头。 他并不觉得他说错了什么。 他转而沉声道:“没发现你的话有错漏吗?” 嬴政还是反问:“何处错漏?” “她说的是假,寡人暂且信你。”秦政示意那妇人退到一旁:“既然这样,你便是归属你所说的家族。” “可这与寡人查到的不符啊。” 他身上如同罩着层层迷雾,嬴政看不清藏在其中的他的打算,却又在这迷雾中觉察到了其中不稳。 他真的在动怒。 难道他当真意识到了什么? 嬴政试探着问:“大王查到了什么?” 秦政瞥眼,视线落去了桌上竹简。 嬴政移步过去,大致看下来,尽然都是他查到的家族相关。 都是他刻意留下的痕迹。 与他伪造的并无差。 “查到了一支神秘的势力,或许就是你所说的家族。” 秦政慢慢靠过来。 “若是真的,你说它已然消失,可寡人却查到了这一年间它不断活跃的痕迹。” “你当初说遭了变故,流落赵国。” “可你的家族尚且活跃,既然这样,怎么会不要你这样挂心它的族人?” 他将人禁锢到了桌前,嬴政手中的竹简被他打落,手腕转而被他控住。 “你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秦政根本不给他回话的机会,抵着他不让动,也不让他开口。 继续问:“为什么要说它已毁?你这样重视它,不该这样编造。” “又或是你根本不了解,只是利用它在说谎。” 秦政抓着他的手愈发用力,似要揉碎他的骨血,将他拆吞入腹。 他一步步逼问:“你不是这家族的族人。” 嬴政手腕像要被他握断,终于是反抗了回去:“大王就凭这一点,就全盘否定臣所说?” 一席话听下来,秦政确实是查到了,但又没查完全。 伪造出来的痕迹和他从前的话相撞,撞出了这般误会。 秦政却不理他,两人相互较劲,他继续道:“你也不是阿朝。” “你到底是谁?” 秦政总是能在误会中寻得些真相。 他确实谁都不是。 他是他本身。 但嬴政又怎么会承认。 他掰开了秦政的手,道:“大王误会了。” “臣说的都为真,大王查到的势力近一年来活跃,是另有其因。” 秦政微眯了眸子,道:“什么意思?” “大王既然查了,就未查到近年来,它是何时开始出现?” 秦政状若回想,答道:“约是四年前。” 嬴政再度暗示:“四年前是什么时候,大王不记得了?” 秦政好似真的反应过来,怒气都微消:“是你?” “对。”嬴政承认道。 又补充道:“家族已毁是真。” 秦政沉默一会,转而像彻底悟了明白:“寡人查到的势力,其实是你在重建?” 在秦政眼里是重建,实则是从他手中有权势起,此事才开始筹谋。 目的是坐实他这个神秘的身份。 “是,”嬴政与他解释:“臣极为在意,有这个机会,总归是要尝试的。” “这些是臣所做,故而大王方才所说,并不是真相。” “好。” 不知为何,他这样说完,秦政嘴角忽而挑起一抹笑意。 嬴政在他眼中看出了狡黠。 在他身上的迷雾尽散,方才的涌动不平也尽数消失。 嬴政在此刻反应过来。 秦政在骗他! “这可是你亲口所说。” 秦政嘴角噙笑,越过他敲了敲他身后的桌。 屋门瞬间大开了来。 刺目的阳光照下,嬴政在惊诧中抬眼去看,推开门站去一旁的是嬴珞。 而门外,赫然是成为上卿后掌了些法权的蒙毅。 而在他身后是在任廷尉,手中笔才放,方才他们所说定然记录在册。 这是为人定罪才会有的人马! 嬴政猛地转首,看秦政的眼中尽然是惊怒。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揭出他的身份! 秦政知晓他不会轻易被套话,一开始就摆出妇人来,让他误解了他的目的。 他也早就查到了他伪造出来的家族屡次重建的假象,也早就知道了四年前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却又隐瞒他所知,装作动怒,装作误会,一步步引他入圈套。 至于家族从惠王时期开始存在,这一点嬴政不知道他信了还是未信。 但这都不重要。 今日说了这样多,秦政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亲口承认,他瞒着他组建了这样一支势力。 长久以来,他以为秦政已然是执着于他的身份。 不曾想骗他到最后,居然将自己也困在了原地,觉得秦政一定会想先揭出真相来。 转而忽视了秦政的另一层目的。 他想彻底困住他。 入眼尽然是他的笑意,嬴政听他扬着调子下令。 “客卿崇苏私自培养家族势力,多次行不轨之事,是为轻视法度,而又罔顾王权。” “来人。” 秦政的部分亲卫转而上前。 “带人去搜查崇客卿府邸。” 只消再搜出罪证,他就是百口莫辩。 秦政复而上前,将他圈在身前。 方才他还能挣开,这次过后,秦政要他一辈子都挣不开。 “你这样聪明。” 他去捏了他的下颚,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他。 “就没有想过,今日会落入寡人的圈套?”
第87章 争斗 嬴政被他吻了个正着。 反抗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在想该怎样破局。 他没什么反应,门外看着一切的人却是神色各异。 蒙毅:“……” 大王也真是不把他们当外人。 嬴珞:“???” 他兀自震惊一会,又转头看同僚。 其余人都自觉低头,只有蒙毅回了他的眼神。 意思是让他不要太过惊诧。 但他怎么可能不震惊。 他知道大王在意此人,但也没想到过是这样的在意。 背后做了这样多,嬴珞一直以为大王是要扳倒他,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单纯。 他对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心,居然会为了一个人做这样多? 嬴珞掩下心中震惊,其先遵循他的计划派人去搜查。 自己却留了下来,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如何。 那边嬴政见秦政的人离开,当即推开他往外去:“既然要搜查,臣要在场。” “在场做什么?”秦政牵住他:“好抹消罪证?” 如今扶苏不在,没人能在府中策应,也没人能拦住秦政动手脚。 没有罪证,他伪造一份便是。 秦政最是知道他的反常,也最是知道该怎样给他设圈套。 嬴政总算明白当时秦政为何不追究扶苏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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