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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在此刻思及了他方才的话。 他才是笼中雀。 本以为他那样说,只是将话还回来,难道他真的有在着手去做? 那又怎么可能? 嬴政继续道:“大王也无需忧心,即使我行事对于大王来说诡谲无常,但我做的事于秦国有利,这一点从来不假。” “若大王不这样纠缠,继续这君臣身份,那么一如从前,我还是会为秦国的利益奔走。” 留下这句话,他错开秦政,往外走去。 秦政反手就抓住了他。 嬴政也不反抗,只是悠悠道:“若大王非要幽禁,那么水渠将三年后才成,各处矿产,也要四处搜寻,而不是那样轻易寻到。” 两人背对着,一个平静无波,一个却扬起千层浪。 “是要秦国长久以来的利益,还是要因私情或是私利去断了这利益,大王自己做决。” 僵持片刻,秦政眸子低垂。 有这样的底气,他必定有把握能够做到。 毕竟长久以来,他所计划的,十有九成。 当初轻易同意让他督造水渠,本是想看他到底要动什么手脚,好日后抓到把柄,数罪并罚。 不曾想现在却被反过来要挟。 秦政也想不到,他对他是这样好,到头来,他竟会成为这样要挟他的阻碍。 有那么一瞬间,秦政对他都起了些杀心。 痛恶和犹疑交杂,理智和冲动混战。 最终,他紧抓着人的手松了些。 “想通了?”嬴政唇边扬起一抹讥笑。 “想通了就好。” 他抬手就甩开了秦政,毫不留情地甩下一句话。 “别来招惹我。”
第89章 迷雾 屋门再度大开。 这次却是从里主动开了来。 门前一众等了这好一阵才见人,见了门开,还以为是秦政终于出来,当即迎上去,却是意料之外。 嬴政忽视屋前一众人探究的目光,绕开他们就往外去。 蒙毅岿然不动,目光放去屋中背对人的秦政。 而嬴珞却将嬴政拦了下来。 也不说话,看他的神色多有敌视之意。 嬴政对待他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让开。” 嬴珞不让。 他身后秦政的亲卫亦没有退让之势,其中一人随即前去屋内问秦政的意思。 蒙毅只看见秦政的手抬起,复而摆了摆。 亲卫会意,出来与嬴珞耳语了什么。 只换来一副惊诧神色,但嬴珞依旧是未说什么,放下了拦他的手,脸上对他的厌恶丝毫不藏。 嬴政错开他径直往外去。 除去秦政,还没有什么人的脸色会让他心烦。 身后被他丢下的一众臣子在原地屏气凝声许久,此刻终于是在逐渐散去的争锋中喘上气来,纷纷抬头,却也不敢去看屋内的秦政。 蒙毅终于是上前去,在门口轻敲两下,等了一会,见他也没说不许上前,这才缓步走了过去。 他扫了眼地上塌成一片的床铺,心下复杂了会,面上神情却全然不变。 “大王?”他轻声唤道。 秦政暂且没理他。 蒙毅也就陪他沉默一会,只等他愤然神色渐渐消去。 随后又问:“去崇客卿府上的人,可需召回?” 这场设计他虽不知其中真正意义,但看大王的架势,是要夺去客卿手中的权力,甚至还想控制其自由。 但客卿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走,还得了他的准许,定是用了什么与大王达成了交易。 看大王这幅模样,估计还是被迫答应。 “嗯。”秦政头疼扶额。 这个时候找出罪证,依法定罪,届时依照秦法,他该除去官职下狱。 这比幽禁他更会招来怨恨。 他说出口的威胁,秦政既然默认下来,就代表着在找到破局的方法前,自己不能动他。 他总是能把自己的设的局化为己用。 秦政心下更是恼火。 蒙毅将他的意思传达下去,这次嬴珞没有多待,而是带人去递这个消息。 他抬眼,这次看到了秦政唇上的血,唤人道:“太医。” 即刻就有人转身去唤太医。 秦政却道:“不必。” 转而抬袖,自己擦去了唇上的血,嗤笑一声:“又不是寡人的。” 言罢,终于是出了这屋门。 蒙毅紧随其后,走前示意让人收拾好这乱成一团的屋子。 闹成这样,定然是不能住人了。 他一路跟随,直到跟到秦政一概的理政宫殿,蒙毅坐在其下,开口问:“此次拿到的罪证,大王打算如何?” “存下来,”秦政思考着许多,却也能同时回他:“既然他亲口承认,那么定罪只在于时机。” 意思是关键的物证随时都可以找到,现今不能处置是因一些问题,待这个问题在适当的时机解决,此次的设局,还是会派上用场。 蒙毅将话听了个明白,应了下来。 随后安然待在一旁,等着他说下步打算。 秦政摩挲着腰间玉龙出神。 一件方才就存在心底的事,他百思不得解。 但他只允许自己出神了半刻钟,随后问:“兵力调动如何了?” 蒙毅早已习惯他语间这样快的转变,速回道:“已然备好,随时听令。” 永远国事为上,岿然不动的面色下是不变的绝对理性,这一点他和崇客卿还真是相像。 “此次征讨韩国,可有人请缨?”秦政将玉龙放了,青玉顺着垂绳垂去腰间。 蒙毅则道:“王翦将军参与了此次兵力调动。” “蒙将军还在边境?”秦政又问。 “是。” 蒙毅添了一句:“阿兄此次估计也想随军,这样的话,大父定然也会跟随。” “羸弱邻邦,”秦政道:“还不至于要动用两位大将。” 蒙毅顿了一下。 蒙家三代皆在朝堂,虽说自家阿父已在咸阳散居有段时日,但大父屡次战功,占尽风光。 如今他又被升做客卿,要是自家阿兄此次带着战功回来,那么蒙家四人皆居高位。 太过权重。 只顿住几尽一秒,蒙毅接话:“攻韩事宜王将军一人即可,臣去告知阿兄,让他莫要玩心过重,诸事皆要参与。” “不。”秦政却否决了他。 蒙毅又是一愣。 一时有些觉不出他的意思,干脆沉默下来,静等他发话。 “正露锋芒之际,寡人何必去阻拦。” “秦国正需小将,”秦政放下了话:“让蒙将军带着阿恬好好历练。” 即使有些意外,蒙毅也是即刻道:“谢过大王。” 随后正想起身,朝他行揖礼。 秦政却示意他无需多礼,继而转了话锋:“让王将军统筹后方,也去筹备攻赵事宜。” 蒙毅顿悟了其间意,当下替家中做了决定:“攻赵耗时定久,大父年老,阿兄所历不足,都不能担此大任。” “嗯。”秦政这次没有多说。 “先下去吧。”秦政复而看向了垂在腰间的青玉龙。 “是。”蒙毅应道。 走前,他还是与秦政行了揖礼,再度谢恩。 他走后,等在门外的嬴珞即刻请见。 “人召回了?” 又绕回此事,方才被砸出的伤隐隐作痛,秦政不免头疼。 嬴珞道:“回大王,尽数召回。” “他是如何?”秦政揉着额头。 “回了府中,”嬴珞一副不快的模样:“臣去时,方好见他将府中人赶出来。” 秦政听他语气,神色一凛:“你和他起冲突了?” “没有。”嬴珞摇摇头。 没有他的命令,他自然不会多生事端。 秦政平日就见他对崇苏敌意大,这才放下心来,道:“没有寡人的准许,谁都不许私自动他。” 嬴珞回了声是。 秦政随即吩咐道:“派人去看着他。” 经此一次,秦政猜他不会久留。 他那样聪明,应当自知现今虽能一时制住他,但他不可能在秦国境内真的赢过他。 既然明白,那就一定会想着脱身。 诸事交待完,秦政示意嬴珞也下去。 嬴珞临走之际,踌躇一阵,秦政都未抬眼看他,问:“还有何事?” 他还是问出了口:“大王为何还要护他?” 思及今日看到的吻,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秦政哼笑了声。 要动人也是由他来动,他人暂且还没有这个资格。 但对于嬴珞,秦政也不想说得这样直白,只简单道:“他还有用。” 随后再度道:“下去吧。” “是。” 虽心中不怎么信,但再多问下去,也只平白招来厌恶,嬴珞听话退了出去。 宫外。 嬴政看着一片狼藉的府邸很是头疼。 他到府上时,来搜罪证的人已然翻得一片狼藉。 要不是秦政派人来拦得及时,他都觉宅子要被翻个底朝天。 让下人都检查一遍,却也没少太多东西,只是他与扶苏互寄的那些信都被收了去。 他们从不会将证据留在明面,这些秦政收去也没有关系。 真正麻烦的是,此次过后,秦政定然会盯他很紧。 不得已曝出太多,换来的只会是他更为疯狂的报复。 想走也就更为困难,嬴政决定避过这段风头。 他当日晚就给扶苏去了急信,而就在次日,嬴政接到了扶苏来的消息。 自然不是昨日的回信,而是与他所想无错,他接到此信,扶苏已然到了秦国境外。 但也不是自此消失,而是随着前去韩国的商队一同前往。 在嬴政没有脱身之前,他还不能全然消失。 虽不能全然消失,却可以一直拖延不回,至少不会被秦政控制。 接到他昨日寄出的信后,扶苏自然不会轻易回来。 有秦政在,此后他们也不方便互相传信,此点他昨日也在信中写明。 可这样写好,不出十日,他却又收到了扶苏的急信。 走了各种渠道送来,似乎真的很是紧急。 却是一条意义不明的消息。 韩国宫中还有一个韩夫人。 一直藏得很好,近日不知为何出宫了去,途中因连夜雨湿软的道路陷车,方好就被扶苏所跟的商队碰上,机缘巧合下,扶苏看见了她的脸。 四处打听了消息,才知她是成蟜出使韩国那年开始在宫中有的踪影。 嬴政猛然忆起,当初韩夫人跟随成蟜出使,回来后就不怎么愿意出宫。 难道不愿意出宫,是在隐瞒着什么? 又思及从前成蟜叛变,如今他方好又在上党。 在这边有些事,即使他做出改变,也会因各种机缘而与从前高度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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