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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巧合让他不免忧心。 可这消息太过忽然,他并不方便带给秦政。 此事从未走漏风声,定然在韩国瞒得极好。 如若说给秦政,不说他已然暴露了些在秦国的所作所为,就连在天下事的布局,都有可能被他看出。 他思来想去,想传信予扶苏,可已然过了十日,秦政在他府旁和身边安插得人可称密不透风。 扶苏的消息只送来这一次,他也无法回信,只能就这样拖延。 他只能静待时机。 后来的时日,自争吵过后,两人又是互不理睬。 他仍旧督造水渠,而秦政一心整军攻韩。 两人都心知对方绝不可能先低头,他们之间,得先决出胜负。 而与前世如出一辙,此年异常的天象还是未变。 空中闪过的彗星,此年算上此月,已然是出现第三次。 在得知此次攻韩蒙骜也随在其列时,他愈是不能心安。 本想劝阻,但战到临头,再去换主将太是突然。 何况,嬴政知晓秦政此次对于将领的选择与其后安排是息息相关,定然不会是轻易改变。 他的不信任太是被动,嬴政只想尽快脱身。 而一直静待的时机,在苦等一月后,终于在夏日的烈阳中到来。
第90章 脱出 七月,蒙家祖孙整军出征。 盛夏烈阳过后,关中境内忽而下了一场夏雨,声势浩大,极为突然。 咸阳城中近日出入者甚众,同从前一般,战时出入城的检查都较为严格。 此次却还多了规矩。 却是不摆在明面的规矩。 但凡有关崇客卿的消息,尽数顶格重视,尽然极速上报。 这规矩传出,难免不让人多想。 一月多前,宫中传出了大王与客卿争斗的消息,两人如今势同水火的消息传遍了朝堂,最后不可抑制地传到了下层官员的耳中。 不乏有好事者观望,却又发现客卿照常上朝,府邸也无甚异样,更无人欺他势弱。 这样有些时日下来,几乎所有人拿不准秦政的意思。 不知他是当真放弃了崇客卿,还是这只是他二人之间的小矛盾。 不知者包括常在秦政身边的蒙毅。 “水渠出了些问题。”蒙毅为秦政递上了一则消息。 听到水渠,秦政难免想起现今督办之人,却还是先问:“什么问题?” 蒙毅为他解释:“又是起战,又是筹备以后的战事,先前大王抽调来的人力,不得不又抽调走。” “之后呢?”秦政一边听,一边摊开面前地图。 “人少了许多,原先计划的工程打乱,没来得及赶上工期,前几日一场大雨,一处快建成的支撑架被突涨的水流冲毁。” 蒙毅将上报此事的竹简放下,说出此事最大的难处:“现在那处坍塌,湿泥堆积,怕是会影响后续工程。” 秦政看着地图若有所思,最后问:“怎样解决?” 蒙毅道:“客卿说亲自去与郑国商议。” 这时候出问题,还要亲自去商议。 秦政觉得他在把自己当傻子。 “他去有什么用?”秦政首先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又不是水利师,这时候出城,谁知道他出去后还会不会回来。 他不能去,但此事不能不解决,秦政问:“郑国一人不能解决?” 这就是关节所在,蒙毅无奈道:“郑国说等与他商议过后再行事。” 秦政哼笑一声。 看来是早就计划好。 “他怎么不自己过来说此事?”秦政问。 蒙毅:“……” 要是客卿愿意自己来,他也就不必在这当近乎是传话者的角色。 他总不能说是客卿不想见大王。 于是道:“或许是怕大王再度动怒。” “他才不会怕。”秦政又是一声轻笑,他的目光转而在眼前地图上扫动,似乎在挑选着目标。 “既然这样想走,”秦政道:“看来这个官职他也不甚在意。” “从前想过他要身居高位,现在看来,又不是如此。” 秦政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到底想做什么?” 蒙毅默然在一旁。 秦政见他不答,微微侧头看他。 蒙毅从不过于关心与自己无关之事,也从不会过问他的私事,更不会随意去外说道什么。 平日话中意思都懂,行事也少有错漏。 总之,让人极度省心。 也就是说,此事他想寻个人说,蒙毅最为合适。 于是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蒙毅拉来面对他二人的问题,问他:“上卿觉得呢?” 蒙毅抬眼看他,默了片刻,随后带着些无奈道:“大王都不清楚,臣又如何知道?” 秦政又问:“你知道寡人为何要对他这样起疑吗?” 蒙毅摇摇头,静等着他解释。 “他知道的太多了。”秦政淡然道。 继而挑了当年吕不韦的事为他举了个例子。 蒙毅听完,道:“提前这样久的计划,确实离奇。” 秦政点头,又问:“还记得上回他一人去蒲坂吗?” 蒙毅听他话间意思,问:“难道也是客卿设计好的?” 秦政没有否认。 只是问:“现在知道为何要这样疑他吗?” 蒙毅自然悟出了其间意思。 “先前让你去注意的隗状与甘罗呢?”秦政又转了话锋。 他们同做客卿,秦政早就让他在官场中多多注意。 蒙毅将看到的都如实道:“他二人平日与崇客卿说的尽为公事,私下也未见多有接触。” 思及方才所谈,蒙毅说完,随后又问:“这二人是客卿的人?” “不是。”秦政否决道。 尽管怀疑他们有接触,但这二人为官后,却又并不向着他。 秦政向来有些看不清他的所为,倒也不差这一件事。 只将此事也收去心底,问:“你觉得他像什么?” 秦政本是想说,他是不是像抓不住的幻像。 但在他开口之前,蒙毅却道:“臣觉得,他像大王。” “嗯?”秦政有些意外:“为何?” 只是时而冒出的一种想法,蒙毅只道:“感觉。” “寡人有时也会这样觉得。” 秦政感叹道:“没想到你也会这样想。” 他的目光复而放去了那张地图,近来一直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他道:“从前寡人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他复而拿了一只未沾墨的笔,夹在两指之间左右晃动着,一下下敲着桌案,道:“他为何会预知到这样多。” “不过近来,寡人换了种想法,”敲击声周而复始,秦政缓缓道:“如果一开始,他就知道全部呢?” 他唇边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紧接着,他对方才的事下了决定:“水渠那边,寡人准许他去。” “嗯?”蒙毅颇为意外。 “他都提前算计好,”秦政状若无奈:“寡人有什么办法。” 蒙毅可不觉得他会这样轻易放过客卿。 于是问:“需要人护送客卿吗?” 语间护送即是在他身边安插守卫,防止他趁机脱离。 秦政点了头:“需要。” 他手中的笔去染了朱砂。 “客卿若要走,需要将他制回吗?” “不,”秦政看着地图,这次视线只在两个国度其间游移。 他首先划去了韩国。 “寡人改变主意了。” 朱砂继而染去了赵国国土,这次不是划去,而是在其上打画上了圈。 接着,秦政满意似的放了笔,是笑意深深:“让他走。” 几日后。 咸阳城的城门在嬴政面前大开。 守城士兵眼见其出城,收到的命令与现实转变的如此之快,疑惑声四起。 这些时日的风言,嬴政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眼不见心不烦,此后再如何,也与他无关。 到水渠修建地时,嬴政还未下车,迎接之人就赶忙上前。 是郑国本人。 也不待他去问题处看一眼,郑国就将其拉去密谈。 “何事?”嬴政被他拉到了屋中。 郑国看着他,即使在屋中,他还是低声道:“日后切莫再以此为要挟。” 他神情严肃,道:“此事若被秦王知晓,我与此水渠,怕是都无法存续。” 说的是他实为韩国派来的间谍一事。 这边的意外实际郑国一人就足以解决,之所以等他来,实为两人早已定下的两相配合。 这个计划在秦政这次发难前就已定下,想从咸阳直接消失还是困难,但若到了咸阳城外,就是另算。 当初要他配合,郑国初始并不同意。 他并不敢得罪秦政,但以此做要挟,他不得不冒险去得罪秦政。 嬴政只道:“我知晓。” 而后让其放心,此事他日后不会再提。 几番做保证后,他终于是得以前去坍塌处。 秦政的人与他形影不离,即使郑国一人能解决,他也要前去做表面功夫。 白日处理,夜里则秉烛静待。 近日自他到来,夜间水渠旁,空中总有黑影闪过。 夜间屋外秦政的人也一直未有离开过。 是意料之中。 嬴政并不将其放在心上,日日关注着与韩国的战况。 连战连捷,已然攻下五城,秦国的战线拉长,相应地,粮草供应线也拉长。 此五城尽然是蒙恬打下,蒙骜一直在侧。 几战下来,蒙骜对其颇为放心,就要守去后方,去守粮草线。 见他回撤后方,嬴政终于算是放心了些。 约是五天后,上次的坍塌终于补救好,水渠他处停工,转而集中人力,先将此处难疑全然修建好,水渠继续进行。 也就是修建好的当日。 夜间,大雨倾盆。 嬴政屋外的守卫在大雨轰然而下的一刻,慌忙往回,想走去嬴政屋前的回廊。 也就是转身的一瞬。 几个黑影似如地下长出,忽而出现,手中刀柄打在了守卫后脑。 守卫应声倒在了雨中。 而雨声掩盖了一切。 其中一个黑衣人随后上前,在嬴政屋门上规律敲击了几下。 是一个暗号。 门从屋内开来,嬴政从屋中出来,问他道:“还有多少守卫?” “回主上,”黑衣人利落道:“未有太多。” 嬴政出门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后是与秦政如出一辙的笑意。 “好,”他站到了黑衣人为他撑的伞下:“走吧。”
第91章 追逃 大雨滂沱。 雨幕中几道黑影穿行其中,几人在前,为其后人扫去一路守卫。 此处是修渠的民居处,民居后则是上层官员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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