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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仍然在帮他们掩饰吗?”德拉科问。 纳西莎注视着他,像是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再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起得很早。”她说。 这明显是在跳转话题。但德拉科只是点了点头。 德拉科原以为,母亲和他的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他们总是这样,像是所有最和平的家庭一样在饭桌上或睡前、早上起来时说上几句话,再分头去做各自的事。父母的争执他不能够掺合,他们有他们隐藏起来的事——就像德拉科也有他的一样。 然而,纳西莎却出乎意料地又说话了。 “没有休息好?”她这样问。 这种状态让德拉科想起上次他们谈论自己那个姨妈的时候。不同的是,那时母亲看上去是恍惚的,现在却很平静。 “最近都醒得早。”德拉科真假掺半地说。 纳西莎听到这句话,垂下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德拉科不是很敢确定,但大致是一种类似于歉疚的神情。他正为这样陌生的情况感到诧异,纳西莎就做了一件让他更为意外,甚至是惊吓的事—— 她伸出手来,抱住了德拉科。 这是一个任何母亲都会给予孩子的、柔软的拥抱。德拉科茫然地抬起手来,搭上母亲的背,并不太习惯这个动作——要不是有梦里那个哈利,他该会更不习惯。但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他闻到了妈妈身上的百合花香,有一瞬间仿佛回到小的时候。也许那时,母亲曾将他抱在怀里读过插画本,以帮他更好识字。 “妈妈?”德拉科不确定地唤了一句。 纳西莎听到他的声音,很快松开手臂,退后半步,让面色恢复了正常。 “吃早餐吧。”她拍拍德拉科的肩头说。 窗外的天空逐渐泛白,德拉科愣怔地看着母亲离开,伸出手去,拉开一把凳子。 他扶着椅背坐下,望向走廊漆黑的地方。 …… 韦布里奇镇的另一端,韦斯莱家的“陋居”里,歌声已经快要掀翻了屋顶,惹得邻居家的拉布拉多犬也汪汪叫了起来。餐桌边飘着几个鼓囊囊的气球,在溢满甜香的空气中摇头晃脑,它们金属色泽的表面被此时屋内唯一的、暖黄色的光源照亮—— “生日快乐!!!” 七七八八的声音一众尖叫起来!掌声噼里啪啦炸开,亮丽的口哨围着火光转了三个调,手肘与手肘互相拥挤碰撞——“呼”一声,头戴卡片皇冠的罗恩吹熄了蜡烛,接着便谁也看不清谁了。 “乔治!把灯打开!”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冲破了混乱,像军士的喝令般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不是乔治!开关在他那边——” “把它打开!乔治!” “我是弗雷德!” “哦拜托!” 硬跟鞋蹬蹬蹬几下脆响,“啪”一声,顶灯亮了起来。 韦斯莱夫人站在开关边,推了一把身旁乔治的头,大男孩“Ouch”一声,朝妈妈咧嘴笑起来。 餐桌上摆着一个十二寸的、足球形状的巧克力内芯蛋糕,躺在草地般绿色的抹茶味底座上。桌子的另一端,弗雷德正将泡沫纸盘飞给自己的双胞胎兄弟,金妮见状一把抓过剩下的盘子,将它们以更安全的方式递给了刚刚切下一块蛋糕的寿星。 “妈妈,蛋糕。”罗恩说着,将盘子递给忙着给所有人拍照的韦斯莱夫人。 “什么——”韦斯莱夫人将头从相机后探出来,“不不不!先给赫敏!” 正和韦斯莱先生一起摘蜡烛的赫敏听见,飞快摆了摆手,“不,韦斯莱夫人,我——” “给她,傻小子!”韦斯莱夫人瞪了罗恩一眼,转向一脸无措的女孩,藏着细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热情的笑容,“你先吃,亲爱的。谢谢你今天在这儿。” 哈利看见赫敏的脸微微红了。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去,给桌上的八个玻璃杯倒上树莓汁。 即使在吃蛋糕的时候,屋里的声音也不消停。弗雷德从卧室里翻出一把吉他,坐在桌角摇头晃脑地唱着升了调的《Yellow》,又在乔治涂了罗恩满脸白胡子似的奶油时哈哈大笑。金妮在给自己切了第二块蛋糕后坐到哈利旁边,瞅向拉着赫敏讲悄悄话的韦斯莱夫人。 “住在一个大家庭里的坏事之一,你不会为生日派对感到太兴奋,”金妮将叉子送进嘴里,让绵软的蛋糕在口中慢慢融化,“下个月就是乔治和弗雷德的了。” “我觉得这很棒,”这是哈利诚心的想法,即使在他分神时也能说出来,“我很喜欢。” 金妮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出一个逗趣的弧度。 “等着看吧,妈妈不会让你的十七岁简简单单过去的。”她半是调笑地说。 “我以为十八岁才是重要的那个?”哈利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在桌上,用双手握住。 金妮歪了下头,“嗯……十七是十八前的最后一个,所以它也重要。” 哈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虽然离开德思礼家已有三年多,他仍然不太习惯于思考关于自己生日的事。十三岁时小天狼星刚刚出狱,他也还没遇到现在这些好朋友,教父子两人便在匆匆寻找房子一整天后到“贪婪的大象”餐厅里吃了烤虾。十四、十五岁是最隆重的两年,他也终于在夏天里感受到了有人陪伴成长的热情与快乐——还有那曾经只属于达力的、收到礼物的期待。哈利因此悄悄地、格外兴奋地,像是等待晴天夜晚一定能看到的星星那样,等待着十六岁的到来,唯一不巧的是被初次失恋的不解和沮丧打乱了那份本来可以是百分百的快乐。但他依旧很开心。 然而此刻,哈利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在罗恩“17”形状的生日蜡烛上,却感觉不到去年那样的期待。2012年,7月31日,夏天,成年前的最后一岁,奥运会期间,这本该是让人激动不已的…… “我早就想好了,”忽然,金妮又说起了话,像是在和哈利同时陷入对于生日的幻想后,率先抽离了出来,“等那年到来的时候,我要列一份清单,写下所有我在成年前想做的事,把它们都做了,告别我的童年。” 哈利偏头看着她,终于从自己的世界出来。 “你会写什么?”他在罗恩和双胞胎兄弟互相追赶的叫喊声中,用足够大但不粗鲁的声音问。 而金妮,这个他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情思索了很久,望着客厅照片墙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如同七巧板般的彩色相片——上面的韦斯莱先生在用鹅卵石子教她加减法的运算,弗雷德和乔治在推着她荡秋千,罗恩坐在草地里被她涂了满脸满衣服的泥。三岁、五岁、八岁、十二岁…… 金妮注视着照片上自己不同程度稚嫩的脸,从一个漂亮的、布娃娃的一样的小女孩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再然后,她转回头来,带着有些无奈却明显幸福的微笑看向哈利。 “也许什么都不写。”她轻盈地说。 或许是因为金妮脸上安然的微笑,或许是为了“童年”这个金色的、总让人思绪飞到其他地方去的、对他来说却并不快乐的词,哈利在那一刻,又感到了恍惚。他正想着说些什么,罗恩的呼叫就从客厅里大声传来—— “嘿!快来看看是谁在电视上!” 这样的呼喊总带着一种魔力。没过几秒,所有人都集中到了电视机前去。 接着,哈利就在五十寸的屏幕上看见了一张昨天才在英文课上眉飞色舞过的脸。 “……为了我亲爱的学生们考虑,我并不会透露更多,不过是的,我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教授了一帮很聪明的学生。我非常珍惜这段经历,但也是时候回归我的旧爱了。” 洛哈特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像是贴在电视上的一张海报,薄薄的,透着背后机械的光亮。荧幕中,他正坐在一个摆了两张沙发的访谈室里,头发被打光照得比平时还要亮。在他斜对面坐着的、正目光炯炯采访他的,是一个在哈利看来头发过长——长过腰了的女主持人。 “但我理解的是,你会向大家分享你作为老师的经历?”主持人问。 “是的!”洛哈特点了点头,“我从我的学生们那里学到了很多。我的新书,‘智慧门钥匙’会在明年发布,讲述我亲身经历中领悟到的教育关键。目前我仍然在完善它,我倾向于让我的成果变得完美,像我在各方各面一直以来习惯去做的那样。” 主持人露出一个赞叹的神情。 “能成为你的学生该多么幸运啊!我希望我是他们……” “不,她不希望。” 罗恩顶着满脸的鲜奶油,身上套着红毛衣,活像一个圣诞老人皱着鼻子评价礼物清单里的无聊心愿。电视机前领教过洛哈特教学风采的男女孩们都笑了起来,韦斯莱夫人则端着几个粘有巧克力和抹茶粉的纸盘,撅了撅嘴。 “但他看上去那么好……”她嘀咕了一声。 “我告诉你了,妈妈,他是个糟糕的老师,连哈利都这么说。”罗恩抬起手袖擦掉沾在睫毛上的奶油,毫不犹豫地将对付韦斯莱夫人的致命武器——哈利,带入了佐证中。 哈利见到韦思莱夫人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电视上的采访似乎已经到了尾声。 “……令人惊叹的是,洛哈特先生会将他新书收益的百分之六十提取出来,资助孤儿的社会福利建设和教育,”主持人说到这,眼里的光亮越发跳跃了,“作为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以及您的忠实粉丝,洛哈特先生,我无法表达这让我有多么感动!” “谢谢,艾丽,”洛哈特面朝主持人,眨了下眼,“我相信和你经历相仿的孩子,和你一样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如果有足够多好心人的帮助,他们都能像你一样有魅力。” “他刚才是公开和他的粉丝调情了吗?”金妮盯着电视屏幕,不可置信地说。 韦斯莱夫人“嘭”一声将手里的纸盘折叠起来,朝自己的女儿喊:“那不是调情!” “我想金妮非常清楚调情是什么意思,妈妈。”弗雷德笑着插话。 金妮稍稍皱起眉头,转向哥哥,用一种全然困惑又不经意地语气问:“你在说什么?” 采访里的话题已然转到了女主持人艾丽对洛哈特的热情称赞上。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没来由地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因为是个孤儿,才执着于一个梦境中的人。他越想越觉得不适,于是并没有注意到乔治什么时候凑到了自己耳边,并悄悄地说:“抱歉,弟弟,但我前天看见她和迪安了。” 哈利听到这句悄悄话,疑惑地望了望朝他露出惋惜神情的乔治,又注意到罗恩往这边瞥了一瞥。他这位最好的朋友此时眼神相当古怪,像是有什么不太爽快的地方,但还没等哈利弄清楚那是什么意思,罗恩就又转了回去,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再次看起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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